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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未在意,向狗哥道了謝后,在工作臺前坐了下來,素白纖長的手指撫摸過熟悉的音樂設備,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懷念,又很快收斂,調整好情緒,像曾經操作過無數次一樣,熟門熟路地運用起了眼前這一大堆的音樂設備。
“這些設備,他很熟悉。或許之前他說的,那首歌是他原創,并不是在說謊。”
將這一幕看在眼里,同樣站在身后的金楠俊如此說道。閔玧淇點了點頭表示認同,目光卻始終落在那尚且有些單薄卻分外倔強的背影上。
姜明澈已全然進入了狀態,這首歌對他來說太過重要,成品修改過無數次,以至于閉著眼睛都能輕松還原出來。可僅僅是尚未完全完成的作品,單從效果來看,也遠遠要比李炫斌所提供的demo讓人驚艷得多。
他停下動作,轉過頭看向面色鐵青的李炫斌,一字一句地問他:“你說一遍,這首歌寫的是什么?”
李炫斌心里慌亂無措,不得不打起精神,裝出一副淡定自若的神情來:“不是早說了嗎?是描寫愛人分手時的歌曲。怎么,你單憑這樣就想證明,這首歌就是你的原創了?”
姜明澈卻搖了搖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首歌從來描寫的都不是愛情。”
他頓了頓,腦海中再次浮現起當初被囿于黑暗之中不斷掙扎地自己:“這是寫給我的。”
“它不叫《Always》,它叫做《Nirvana》,是涅槃重生的意思。”
他輕輕一嘆,將過往陷入痛苦之中脆弱又茫然的自己重新丟進記憶角落,再度穿上一身尖刺,往前踏出一步,質問那個可惡的剽竊者:“你連這首歌的靈魂都沒有抓到,為什么還敢這么厚著臉皮宣稱這是你的作品?”
“誠然,我確實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你是個卑劣不堪的剽竊者,可大家都有耳朵,孰優孰劣一清二楚。有些東西不是你偷走就會徹底屬于你的,我寫這首歌時經歷過什么,你永遠都不會體會到。”
他曾有過抑郁癥,也曾不止一次想過自我了斷,可再如何被痛苦與絕望吞噬,他的內心深處始終留著一小簇屬于希望的火苗,那是他這輩子唯一深愛著的七位親人們留下的。他能痛快去死,卻不能允許他的親人們去承擔這份痛苦,于是再如何困難,再如何絕望,他都咬著牙撐了下來。
而這一首歌,正是誕生于那個時期。
這首歌并不復雜,也沒有太過華麗的編曲,從頭到尾都只有一道聲音低吟淺唱。像是一道被痛苦悄然織成的網,將靈魂包裹住,平淡,卻觸人心神。
“突然有點難過……”
金溙亨捂著心臟,突然說了這么一句。身旁的樸智琝沒有說話,神情復雜地看著眼前那道倔強的身影,在聽完那一首歌時,心臟便一直在隱隱作痛,可痛苦之余,又多出了幾分他自己也分辨不出來的情緒,好像是遺失了許久的珍寶,終于被再次找到的驚喜。
李炫斌臉上血色已褪了大半,他是無意間看到這份譜子的,當時覺得還不錯,便悄悄留了下來,用自己的風格稍稍修改了一些,堂而皇之地寫上了自己的大名。
之所以會選擇在月考時演唱這首歌,目的就是為了借此給老師留下印象,為日后正式進入預備出道名單打下基礎。至于會不會被姜明澈拆穿,他當時只覺得這中國人性格軟弱可欺,只要威脅得當,甚至是干脆欺辱一頓,這暗虧即便是不愿,也得打落牙齒吃下去。
他以為萬無一失,唯一能證明剽竊的直接證據,那一張手寫譜也早早藏了起來,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具體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