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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舒曼瑤起的比平日里早了半個時辰,特意挑了一件素淡但不晦氣的衣服,帶了夏夕和景春往老太太的榮華園去了。本來她覺得自己起的已經(jīng)夠早了,卻沒想到,到了榮華園,竟然見舒曼瑾也早早過來了,仔細(xì)看的話，眼圈下面還有點(diǎn)兒發(fā)青,大約是昨晚上沒睡好。

“二妹妹來的挺早，三妹妹沒一起過來嗎？”舒曼瑤笑著問道，舒曼瑾起身給舒曼瑤見了禮,臉上的笑容有點(diǎn)兒僵，昨晚上她和曼瑜又吵了一架,今兒過來的時候索性就沒去叫曼瑜了。自覺讓舒曼瑤看了笑話,舒曼瑾就有些不太自在：“三妹妹睡的香，我就沒叫她。”

“哦，二妹妹臉色有些不太好，可是昨晚沒睡好？”舒曼瑤也不追究，反正舒曼瑾和舒曼瑜姐妹倆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是拔了牙的毒蛇，一點(diǎn)兒威脅都沒有了，不過是被纏上有些膈應(yīng)，舒曼瑤也就不將她們當(dāng)回事兒了。

“昨晚上起了風(fēng)，我那院子里種的竹子多了些，吵的我一晚上沒睡好。”舒曼瑾捏了捏眉心，有看舒曼瑤：“大姐姐的起色看著很好，昨晚上必定是休息好了。”

“是啊，我一想到以后就有人替我分擔(dān)家事了就高興，一高興，這晚上自然就睡的安穩(wěn)了。”舒曼瑤挑了挑眉，笑的輕松自在，舒曼瑾則是更不舒坦了，自打許氏過世，她和曼瑜，就再也沒有碰過舒家的管家權(quán)了。雖然以前也學(xué)過，但是管家這種事情，并非是只跟著聽兩句就能成的。

她不是沒想過和舒曼瑤爭一下管家權(quán)，可老太太那里行不通，說了幾次都不答應(yīng)，她也就死了這心。原想著，等舒曼瑤嫁出去了，她和曼瑜的機(jī)會可不就來了嗎？

誰知道，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這新夫人還是服侍過皇后娘娘的，那定然不是沒點(diǎn)兒本事的。等舒曼瑤嫁出去，這舒家，就要交給那新夫人了吧？

“大姐姐辛苦了。”舒曼瑾扯著嘴角笑了笑：“不過，就像是大姐姐說的，有了新夫人，日后，大姐姐就不用那么操勞了。畢竟，新夫人才是咱們舒家名正言順的主母。”

舒曼瑤笑了笑，這是暗諷她牝雞司晨？不過，這種言語上的爭鋒，舒曼瑤早兩年就不在意了，這會兒更是不想和舒曼瑾起口舌之爭，手下敗將而已。

“大姑娘，老太太醒了。”舒曼瑤正端著茶杯看那桌案上擺著的一盆菊花，就進(jìn)金珠進(jìn)來，又給舒曼瑾行禮：“二姑娘，您是在這里喝茶，還是進(jìn)去？”

舒曼瑾見舒曼瑤起身，也忙跟著起身進(jìn)去：“自是進(jìn)去服侍祖母了，金珠，你去沖一碗蜂蜜水來，早上剛起床，喝一杯這個對身體是最好了。”

“是，”金珠笑著說道，掀了簾子引她們進(jìn)去。隨后舒曼瑾的臉皮就有些發(fā)燙——老太太這會兒坐在床上，手里正端著一杯水，那隱隱冒出的甜味兒，可不就是蜂蜜水？

“祖母，您今天起的也好早啊，是不是急著喝媳婦茶？”舒曼瑤笑嘻嘻的湊過去，拿了旁邊的衣服，親手服侍老太太穿，老太太笑的眉眼都舒展開了：“都說了，這些個事情，讓金珠她們做就行了，你先在一邊喝口熱水等著，怎么又親自動手呢？”

“服侍祖母是我的孝心嘛，我可不能讓人搶了我這差事。”舒曼瑤做了個鬼臉，扶著老太太的胳膊將衣服穿好，舒曼瑾想幫忙，可轉(zhuǎn)了兩圈都沒找到插手的地方，好不容易等老太太下了床站好，她忙取了腰帶過來給老太太圍上，沒系上呢，就聽老太太說道：“有些緊了，松一些。”

舒曼瑾忙將腰帶又放松了些，正要系，老太太又搖頭：“太松了些。”

舒曼瑾臉色一紅，舒曼瑤忙接過她手里的腰帶，親自給調(diào)試了一下，然后系上：“祖母，您別生氣，二妹妹不過是沒做過這些，不比我，手上熟悉了，以后啊，祖母讓二妹妹多來幾次，二妹妹自然就會了。”

舒曼瑾很聰明，舒曼瑤說一句話，她能從里面聽出來十句話，所以，這會兒的臉色更是難看了。老太太瞧見，眉頭皺的更緊了，卻也沒說話，這個時候不太適合教訓(xùn)孫女兒。等過了這會兒，私下里叫來那位江媽媽，再仔細(xì)交代一番。

想著，老太太就微微低頭，示意舒曼瑤給她戴上抹額，上了年紀(jì)，哪怕這會兒才八月份，老太太都有些受不住了。

“老太太，大少爺和二少爺過來了。”金珠在外面稟道，舒曼瑤想要舒知晙當(dāng)自己的靠山，不代表想讓舒家的兩個男孩疏遠(yuǎn)起來，那樣不等百年舒家就要玩兒完了。

所以，自打舒知晙過了三歲生辰，每次來給老太太請安的時候，都是王姨娘先將人送到舒哲明那里，讓舒哲明帶著舒知晙過來請安。

老太太一聽兩個孫子過來了，臉上的笑容就更舒心了：“快讓他們進(jìn)來，這會兒天還冷著，可別凍著了，金珠，廚房的湯熬好了沒有？先給兩位少爺端上來。”

金珠笑著應(yīng)道：“老太太不用交代，金環(huán)姐姐早就準(zhǔn)備好了，這會兒那魚湯正好溫溫的能入口，大少爺和二少爺在花廳暖身子呢，老太太不用擔(dān)心，在榮華園還能委屈了兩位少爺不成？”

“你這嘴皮子，不去當(dāng)說書先生真可惜了。”老太太笑的合不攏嘴，等帶上了簪子和步搖，對著鏡子看了看，覺得收拾妥當(dāng)了，這才領(lǐng)了曼瑤和曼瑾往外走。

曼瑜不過是落后一步，舒哲明和舒知晙前腳到，她后腳就到了。這會兒也端著魚湯慢吞吞的喝著，見老太太后面跟著舒曼瑤和舒曼瑾，掃了一眼，也就挪開了視線。

祖孫幾個沒說幾句話呢，外面就又通傳，說是舒成業(yè)和夫人過來了。老太太忙放下茶杯，輕咳了一聲，轉(zhuǎn)頭問舒曼瑤：“曼瑤，祖母今兒這樣子，可以吧？”

舒曼瑤忙點(diǎn)頭：“絕對可以，祖母今兒是又威嚴(yán)又慈祥，又有氣勢又和藹可親，又嚴(yán)肅又溫和，肯定能鎮(zhèn)得住場子，祖母您就放心吧。”

老太太被她說的哭笑不得，伸手點(diǎn)了點(diǎn)她額頭，才轉(zhuǎn)頭看金珠，金珠忙過去，親手打了門簾，迎舒成業(yè)和新夫人進(jìn)門。

舒曼瑤也不是頭一次見這位新夫人了，不過，舒曼瑾和舒曼瑜，以及舒哲明舒知晙倒是頭一次見，四個人都好奇的轉(zhuǎn)頭去打量新夫人。

程家姑娘，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能叫姑娘了，新上任的舒夫人今年二十七歲，閨名程思蕊，長的是鵝蛋臉，柳葉眉，杏眼薄唇，大約是新婚，這會兒眉眼含情，臉頰粉潤，看著倒像是才二十。

舒成業(yè)領(lǐng)著程思蕊上前給老太太請安，老太太連連點(diǎn)頭，伸手拿了紅包分別給舒成業(yè)和程思蕊，又額外給了程思蕊一套首飾：“我年紀(jì)大了，也管不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日后你和成業(yè)，要互相包容，琴瑟和鳴才是，爭取早日給我生個大胖孫子。”

程思蕊臉色更紅，端了茶遞給老太太，又磕了頭，這才起身見舒曼瑤等人。舒曼瑤是老大，第一個上前行禮，程思蕊給的是一套女紅小玩意兒——荷包，香囊，團(tuán)扇等物件兒。

然后是舒曼瑾和舒曼瑜，舒曼瑾一向會裝，心里就是嘔的要死，這會兒面上也帶著笑容，舒曼瑜則是個直脾氣，但也知道場合，不敢亂發(fā)脾氣，只繃著臉收了程思蕊給的東西。

到了男孩子，就是文房四寶了。舒知晙和舒哲明現(xiàn)在同是嫡子，這禮物也就不分高低了，頂多是因?yàn)槟昙o(jì)，舒哲明得的是正常大小的，而舒知晙得的是啟蒙專用的那種比較小的筆墨。

給了見面禮，眾人也就都開始改口叫人了。舒曼瑤是改的毫無心理障礙，她連許氏都能叫一聲母親，這程氏怎么就不能叫了？

倒是舒曼瑾和舒曼瑜略有些別扭，程氏只笑了笑，也不在意，隨后就跟著舒成業(yè)去祠堂了。去了祠堂，還得到族長那邊見禮，往族譜上寫名字，也幸好舒家人丁不興旺，程氏半天功夫就轉(zhuǎn)彎了這一圈。

回了院子，舒成業(yè)一邊坐下喝茶，一邊說道：“家里的人你也都見過了，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只管問娘親，或者問曼瑤也行，曼瑤這段時間一直幫著娘親管家，家里的事兒也都清楚，你先休息幾天，等過段時間，熟悉了家里的情況，再慢慢開始管家。”

程思蕊笑的溫婉：“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有什么事情，我會去找娘親問問的。對了，曼瑤可說了人家？她今年，是十七了吧？”

舒成業(yè)微微皺眉，程思蕊忙解釋道：“我想著，若是曼瑤說了人家，這會兒也該開始做嫁衣之類的東西了，若是我能幫忙，就時常過去幫把手。”

“這個你倒是不用擔(dān)心，有娘親安排。”舒成業(yè)擺擺手說道，頓了頓，又補(bǔ)充了一句：“家里還有個姨娘，你若是有空就見見，不想見的話也沒事兒，她往日里安分的很，從不往這邊來，你若是想立規(guī)矩，就讓人去叫她一聲。”

程思蕊笑著應(yīng)了下來，瞧著快到中午了，又趕忙換了衣服，和舒成業(yè)一起去榮華園，這新媳婦怎么也得站幾天規(guī)矩才行。

☆、第109章

老太太不發(fā)話,程氏不提,舒曼瑤自己暗示了幾次,也被程氏給推回來了，所以這舒家的管家權(quán),在新夫人進(jìn)門將近半個月后，還是捏在舒曼瑤手里。

夏夕在外面給那些婆子們發(fā)對牌,冬暮在一邊幫忙記錄，舒曼瑤翻看著賬本，景春站在一邊伺候,景秋靜悄悄的進(jìn)門,左右張望了一下，才湊到舒曼瑤身邊，壓低聲音說道：“楊家公子上門了，老爺不在，楊家公子說想拜訪一下老太太。”

“楊家公子？”舒曼瑤微微挑眉，一顆心跳了跳，掰著手指算了算日子——到今天，正好是楊建白承諾的一個半月的時間，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是，楊建白楊公子。”景秋壓低聲音，偷瞄舒曼瑤，她雖然不比夏夕和冬暮兩位姐姐，卻也是姑娘的貼身大丫鬟，有些事情，稍加注意，也是能留意到一些的。更何況，姑娘上次可是讓她們幾個去辦過事兒，將前院發(fā)生的事情給壓下去了，誰也不能亂傳什么閑話。

不能傳是不能傳，她這個貼身大丫鬟，多想一點(diǎn)兒還是可以的。

“拜訪祖母？”舒曼瑤挑了挑眉，想了一會兒，點(diǎn)頭應(yīng)道：“我去祖母那里說一聲，你讓人帶了楊公子到前面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