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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聞秉目送她進了客棧,方攙著陸婆婆也往客棧里走。
“鐵牛,你可還…”陸婆婆抬頭看著兒子堅毅的臉,不由有些猶豫地問了半句。
“娘放心,兒不會。”封聞秉眉頭都不皺一下,面色平靜至極。
“那就好?!标懫牌琶碱^漸漸松了開來,“兒啊,世間女子雖千萬,但為娘希望,你能找一個你喜歡也喜歡你的女子共度此生。她不必有什么過人的美貌或是才華,但一定要與你情投意合,你們的結合也不能違背世間之倫理道德。兒,你可懂?”
封聞秉黑眸愈發深沉,久久沉默,最終才道:“懂?!?
之后的幾日,藍離和小胖子其實一直都在防備著封聞秉,但讓他們驚訝又歡喜的是,也不知是不是王川把阿姝分發封聞秉所贈珍寶之事匯報給了封聞秉,還是封聞秉突然頓悟清醒,幾日以來,封聞秉幾乎都沒有主動與阿姝交談過什么,更別提有藍離擔憂的那種出格的行為發生。
封聞秉和阿姝唯一一次算得上交流的談話,還是有關南疆妖法之事。
乍聽到阿姝說到妖法之事,封聞秉黑眸中浮現出一絲驚訝,繼而一個眼神就往王川身上掃過去,王川一句話都沒說,“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二十?!狈饴劚渎暋?
王川猛得松一口氣:“謝將軍!”
“什么二十?”阿姝眼看他們打著啞謎有些愣了。
“泄露軍情,重責二十軍棍?!狈饴劚樕现挥欣淇?,連聲音中都帶著寒意,看向阿姝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嚴肅,“此乃我南疆機密,還請阿姝姑娘莫要泄露出去,否則,休怪本將軍不講情面?!?
眼看王川一副劫后余生的慶幸模樣,阿姝就知道封聞秉是法里容了情,當下便點頭:“將軍放心,阿姝愿意時刻接受監督?!?
“監督…”封聞秉垂下眸子,低聲喃喃,“我沒有膽量來時刻看著你…”
“將軍?”阿姝沒聽清,有些奇怪地看到。
“無事?!狈饴劚鼡u了搖頭,“此事既然王川告訴了姑娘那也便罷,不知姑娘剛才關于這妖法有什么想要詢問的,本將軍便一起告訴你便是?!?
默默跪在地上的王川:將軍你自己都要泄露更大的軍情了吧?!所以你罰我做什么!!
第39章 南疆之行(二)
不管跪在地上的王川如何吐槽,封聞秉對于阿姝的問題回答得還是十分詳細,說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也不為過。王川有些無奈,說好的“君子不徒語”呢?
“君子不徒語”的封聞秉此刻正就著茶水草草在桌面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地形圖,指著最左邊的一處道:“這是我軍防線?!?
隨后,他修長指尖在桌面劃過,隨即指到另一邊:“這是南境昌國。”
阿姝點頭便是明白。
封聞秉便在左右兩邊中間的某一處畫了一個圈:“這是第一次交戰處?!?
阿姝素來都聽木遠說這小世界平安喜樂無戰無伐,是個修養隱居的良好去處,此時乍一聽南疆這邊竟然已經開始,不由面上一驚:“何時交戰的?”
“堪堪本將初至南境不久?!狈饴劚碱^緊皺,似也有些不解,“我朝處中原地帶,向來風調雨順人杰地靈,東西南北各有一國,奉我國為首,素來平和相處。但不知從何時開始,邊境頻頻發生他國士兵越境擾亂我國百姓之事,大將軍才各派我等分別前往四方鎮守。短短數月之間,已有烽火將起之態。”
數月?!
阿姝眉頭一跳,果然是那紅光有問題!
“將軍可否詳細說說第一次的交鋒,還有昌國妖法之事?”阿姝問道。
封聞秉卻是長眉一挑,黑眸之中劃過一絲思慮,緩緩道:“戰場之事,血腥兇煞,只怕沖撞了姑娘。”
阿姝連忙搖了搖頭:“將軍請說,阿姝無礙,不會被嚇到的。”
“哦?”封聞秉眼中深思更濃一層,低笑,“莫非姑娘此行,不是拜訪親友,而是為這妖法而來不成?”
阿姝心頭一驚,面上已經笑道:“將軍說笑了,阿姝不過一介婦道人家,怎會了解戰場之事?此番也只不過是因為對這所謂妖法的手段頗感興趣,才會問到此事。若是將軍不便回答,自不會強求?!?
“是這樣?!狈饴劚袅颂裘?,眸中深意未褪,卻并未再在這方面糾纏,只是道,“本將軍既答應過姑娘會把此事詳細告知于你,就絕不會食言。姑娘請看?!?
他指尖又沾一些茶水在桌面劃過,畫出一道從昌國到南疆邊境的路線來,而交戰之處,也在這條路線之內。
“說是妖法,本將軍其實更認為是一種使人神志不清的手段。”封聞秉道,“昌國深夜偷襲我營,被及時發現,大部分敵賊被擒獲,只剩少數逃竄欲回昌國邊境,本將便奉鎮南將軍之命追蹤敵軍。然而,待我們追到這個地方的時候…”
封聞秉指了指交戰處:“那群士兵竟然不逃了,反而轉過身與我軍交戰起來。本將當時便覺得情態不對,試問逃兵一心逃竄向來只顧丟盔棄甲,又怎么會在半途回去和追兵作戰?”
阿姝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本將當即命我士兵向后急退?!狈饴劚?,“但本將畢竟初到南疆人心不足,小半老兵不聽調派依舊與那逃兵作戰,然片刻之間,那群老兵便突然渾身一震,失了神智就朝我們這邊殺了過來。趁我方混亂之際,昌國逃兵便溜之大吉。”
“之后那群老兵怎么樣了?”阿姝追問道。
封聞秉臉色有些不好:“都是本國士兵,本將軍自然不會下殺手,于是便打暈他們回到軍營打算好好調查一番。誰料這群老兵初醒,竟全部指認本將軍乃昌國奸細故意放走逃兵,又打算殺他們滅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說到這里,見阿姝臉上忍不住浮現出擔憂之色,放在桌上的指尖不由一顫,但又緩緩收縮成拳,把手收了回去,然后道:“阿姝姑娘不用擔憂,本將無礙,幸得有其他士兵作證,又得鎮南將軍信任,與本將共演了一出雙簧,讓那群老兵誤以為本將已死,軍營里因為本將之死嫌隙已生,實則本將一直隱于暗處觀察那群士兵?!?
“后來呢?”阿姝忍不住問。
“后來他們就齊齊在當天夜里自殺了?!狈饴劚嫔淇帷?
“自殺?”阿姝一驚,心頭急轉,連忙將自己前幾日研究出來餓鬼陣法的效果與那群老兵癥狀相比較,總覺得其中淵源頗深。
只是她看著封聞秉望向自己的黑眸,心中自己問了這么多已經足夠引得封聞秉懷疑,只能按捺住心中波濤,面上怵怵地道:“真不知這昌國究竟使的什么妖法,若是將軍交戰,豈不是他們只要用這妖法便能輕松將我軍擊潰?”
封聞秉搖了搖頭:“若真有如此神奇的妖法,我等還鎮守在這里做什么?早就把邊境拱手相讓俯首稱臣了。”
默默跪在后頭的王川:……將軍您當著對您忠心耿耿死心塌地的部下的面就這樣大咧咧說什么對敵軍拱手相讓俯首稱臣真的好嘛?
幸好封聞秉沒繼續挑戰他部下的神經,而是道:“這法子雖妖邪了些,也損了我們不少人手,但我們最近也發現了這里頭一些規律。譬如這法子最多可對十人生效,生效時間最多只有三日,三日后中招的士兵大多自殺身亡,若是我們綁住他手口不讓他自殺,士兵便會慢慢清醒過來,且不會記得自己三日來做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