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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遠看著近在咫尺的含笑杏眸,然后聽到幾乎救贖了自己的一句話:“仙君莫不是不愿當我孩兒的父親不成?”
“阿姝…阿姝…阿姝……”木遠原本悲傷的面頰緩緩浮現出一絲無奈而縱容的笑意,終于如愿以償地將眼前這個女人完完全全攬入自己的羽翼之下,“明明你剛才害我那么傷心,我此刻卻開心得只想吻你。阿姝,你說我該拿你怎么辦?”
阿姝只是在他懷里淺笑。
木遠看著阿姝溫柔的側臉,心神蕩漾間,卻又想到一件事,猶豫片刻,終還是問道:“阿姝,你愿意與我在一起,可是因為我救你出來之事?若是對我并無感覺只是想要報恩,你大可不必委屈自己……”
阿姝卻是斜睨他一眼:“若是我真說是為了報恩,仙君可否把我從懷里放出來?”
木遠仙君眨了眨眼,摟得越發緊了。
“噗嗤。”
門外突然傳來藍離忍不住的笑意,隨即又是幾聲裝模作樣的輕咳。
阿姝:“……”
接連受了阿姝好幾道白眼,木遠才舍得把阿姝松開,轉而又小心翼翼護她坐到軟塌上,不容她拒絕,又將手指搭在她脈間,用自己精純的靈力為阿姝滋養經脈。
雖然藍離平日里也有為阿姝溫養經脈,但她只不過是筑基期的一名小小修士,自小所修習的也是修真界奴婢仆人所修習的普通心法,自然比不得木遠仙君此等醫修大能所能起到的作用巨大。
阿姝感受著木遠仙君精純而溫和的靈力在自己身體緩緩流淌,慢慢開口道:“我愿意與你在一起,的確是因為你對我的恩情。”
木遠搭在阿姝脈上的手指微顫,卻是沒有說話,只是繼續聽她的下文。
“但絕不僅僅是因為你對我的恩情?!卑㈡粗⊙诺膫饶槪瑴\笑著撫摸著自己的腹部,“有這樣一個男人,即使我已經病入膏肓命不久矣,即使我只是個被采補殆盡的爐鼎,他也完全沒有嫌棄我,仍然視我如世上最美好的珍寶。他愿意冒著生命危險,愿意為了我得罪修真界最強大的歸一宗,愿意犧牲一切,只為救我母子性命。他修為深厚,他長相英俊,他溫柔體貼。這樣一個愛我救我呵護我,又如此優秀的男人,我為什么不應該告訴我自己,我應該愛他?”
“阿姝……”木遠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被眼前這個女人完完全全地握在手中,他愿意做她手中的木偶,一心一意,一動一作,一喜一樂,一苦一憂,全憑她素手掌控。
阿姝抬手,食指輕按他下唇,止住他將說的話語,繼續道:“你跟我說,不可當恩情作為感情,但在我心中,這兩種情誼卻是分不開的。若是一個人欺我辱我恨我,我仍然愛他敬他任憑他掌控,那我便不是人,我只是把自己當做任人奴隸的牲畜罷了。但若是一個人能為我付出自己的所有,而且他本身也十分優秀,我又何必裝腔作勢,寧愿保持著與所謂恩人的距離,也不愿意給我自己,也給你,一個機會呢?若是到了最后,我們還是有緣無分,那我們至少也不會后悔,至少我們都共同努力過,嘗試過?!?
“阿姝……”
木遠顫抖著收回搭在阿姝手腕上的手指,聲音嘶啞地喚了一句,隨后便再說不出話來,只是緩緩轉過身。
然后緩緩抬手,擦了擦眼角。
“你呀?!卑㈡嬷叫Γ翱蛇€有半分在外面叱咤風云的醫修大能模樣?”
木遠迅速收回手,不好意思再回頭看她了。
門外守著的藍離捂著唇吃吃地笑。
她抬眸看了一眼天空。
風清云淡,陽光正好。
第18章 流星雨(一)
木遠走得悄悄又突然。
在他回來的第三天夜里,他還守在阿姝的床頭,笑著與她共同幻想著將來孩兒的模樣,然后在阿姝越來越睡意朦朧的目光中,他深吸一口氣,微微彎下腰,在阿姝額頭印下一吻,然后略有些局促地別開臉,道了一聲“晚安”。
阿姝縮在被子里,珠玉一般的嬌美面容紅撲撲的,杏眸眨了眨,也有些局促地小聲說了一聲“晚安”。
這一晚,一向閉眼就能秒睡的阿姝翻了好幾個身才睡著,向來風度翩翩的木遠仙君更是窩在阿姝屋頂上看了一晚上月亮。
守在一旁的藍離差點笑得下巴都成雙份的了。
然而如此美好靜謐的夜晚過后,屋頂上的木遠仙君卻在凌晨時分不辭而別了。
藍離有些失落,阿姝卻表現得很平靜,該吃就吃該睡就睡,把自己照顧得無微不至,有時候藍離看著看著,都忍不住猜測,自家主子是不是從來都不會因為木遠仙君的不辭而別而失落,是不是也從不會擔心木遠仙君,這樣的主子,是不是太過冷情了一些?可是以如今主子即將臨盆的身體狀態來說,保持平靜的好心情的確是最佳的選擇,若是太過木遠仙君擔憂,反而會得不償失。
這么這么想著,藍離往往自己就會變得糾結起來,有時候甚至糾結得自己躲在角落不想出來。
但最后的最后,她還是會因為阿姝含笑的一聲“孩子他藍姨”不由自主變得開心,又生龍活虎地閃現在阿姝面前。
這樣重復糾結幾次之后,藍離也終于想開了,以她們倆現在這狀態,還是趕緊把主子肚子里的小祖宗順利迎接出來要緊,至于其他什么兒女情長的,等主子過了眼前這道坎再說也不遲。
要知道,要是命都沒了,拿什么去談戀愛?
這么一想,藍離就覺得自己之前的表現實在太差勁了,竟然還要主子呼喚才過去做事,便又連忙繞著自家主子忙前忙后伺候起來,直把阿姝煩得直喊“你晃得我頭都暈了”,這才老實下來,安安分分守在阿姝身后。
日子繼續平平淡淡地過著,這里畢竟就是一個避世的世外桃源,外面的任何喧鬧煩擾與這里沒有任何關系,這里的人沒有辦法、也沒有興趣去打聽外頭發生了什么,大家每天最大的煩惱不過只是生活中最瑣碎的油鹽醬醋罷了,阿姝本就是來避世的,更不會沒事往外頭湊熱鬧,因此大部分時間也只是窩在自己的小院里,偶爾有興致了也會和藍離去踏踏青,觀賞觀賞風景。
快樂的時光總是不知不覺間過得很快,轉眼阿姝還有大概半個月就要生產了。
藍離顯而易見地變得緊張起來,每日必定為阿姝診脈三次,然后總會趁著阿姝小憩時自己鉆到藥房里煎熬湯藥,而每當她從藥房出來之時,手里必定會端著一碗一看就靈氣十足的湯藥出來。
當然了,藥房里所有的藥材都是木遠仙君帶來的。
據藍離說,這藥房里的藥材隨便拿出一些來,都是一些讓外頭人爭破頭都得不來的好東西,就算是木遠仙君,想必這次也是搬空了自己的小私庫才湊齊這些好東西的。
“主子真是好福氣,有如此體貼的仙君呵護!”藍離不知第多少次地感嘆。
阿姝聽她在耳邊說著,緩緩放下手里喝空的湯碗,本就紅潤的臉龐更平添一份紅暈,長睫輕顫掩蓋著自己的情緒,面上還是板著一張平靜的面具,然而唇角壓都壓不下去的弧度,卻是顯示了主人真實的感情。
藍離又要忍不住偷笑了。
陸婆婆自從封文秉走后很是低落了一段時間,但到底已經是經歷多幾十年風霜的老人,最近也終于稍稍調整過來,忙著幫忙張羅起隔壁街杏紅姑娘的婚事來。
是的,杏紅姑娘要成親了,男方是張屠夫的兒子張石,長得和他爹一般是個粗獷的體型,雖然面容比他爹稍稍文靜了一些,但乍看上去還是很配不上人杏紅姑娘。
不過,據陸婆婆透露,張石雖然是屠夫的兒子,可這人性子卻溫柔得不像話,要星星不摘月亮,愣是不知怎的有這等艷福,能得了杏紅姑娘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