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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宇文覺鋌而走險,您是皇上的第一個心腹,首當其沖的便是你大人了。所以,往后的路子還長呢,我對你說的祝賀還是留在以后吧!”
“我是這么說的?”
“原話雖有出入,大意是不會錯的。”
“這……這話沒錯啊,全是據實而言。”
“于是,過了沒幾日,宇文覺便被皇上當殿縊死了。不久,五個皇弟也被趕出帝京,分別就國去了。”
“這……跟我的話有關?我可一句也沒對皇上說,只是對宇文護隨便說說而已。當時,在場的,除了宇文護,便是你了。莫非你跑到皇上那里……”
“屁話!你別糊弄妾身了!現在的八個皇弟,宇文覺排行最高,論才德,論威望,論權勢都足夠篡權奪位,所以,他早是皇上的一塊心病,也是宇文護的一塊心病!宇文護當年丟官,其實便是宇文覺的作用。你的話,不僅對宇文護是一個震動,皇上聽了,也一定震動!”
“我沒有對皇上說。”
“但宇文護聽后是一定會對皇上說的。他這個人急功近利,自然不會說明話是你說的,他必定會對皇上說:臣近來寢食不安,誠團一事始終放心不下……”
“哈哈!對宇文護,你倒是一清二楚……”
“可是,對你這個夫君就不太清楚了;但是,齊王也是你的一塊心病,你是想殺宇文覺的,因為,早在五年前,他就對文帝說過,楊忠,相貌非常;臣每見之,不覺自失;恐非人下,請早除之!”
楊忠聽了默然許久,終于喃喃道:“說我有反相的,不止宇文覺,還有于謹、元欣……多著呢!”
“關于宇文覺的死,朝野私下還有什么猜測?”楊忠的心情忽然凝重起來,“該不會胡猜到我的頭上吧?”
“這你倒可以放心。大家都以為,齊王的被殺,與三年前太子征伐吐谷渾那件事有關……”
“哦……”楊忠放心了。所謂征伐吐谷渾“那件事”的本末是:周文帝為了讓太子多加歷練,令他率軍征伐吐谷深,這個十七歲的太子才德無聞,常有非議,又怎能當此重任?
于是,文帝又派上開府儀同大將軍于謹與東宮官正元欣從行,一切攻伐之事自然也委任于謹與元欣了。太子閑著沒事,不免生出事端來,不僅經常與宮尹宇文護酗酒鬧事,還多次外出虜掠吐谷渾姑娘,拉入帥帳。
這等劣跡,于謹、元欣回來時都一一向文帝奏明。文帝怒不可遏,當即將太子和宇文護二人打得皮開肉綻。其時,齊王宇文覺在旁,不僅主張殺掉宇文護,還建議從此以后,禁止酒人東宮。
殺宇文護未行,只是免職處分;宇文毓身邊的隨從伴讀一律打五十大搬,逐出皇宮。可憐是,當時十二歲的楊堅是太子身邊的伴讀之一,因為這事被楊忠逐出家門,只能寄住在奶娘家里。
但禁酒的事當日便實行了。太子喝酒早已上了癮,一日不喝丟了魂,三日不喝簡直要命,卻強忍了整整兩年滴酒不進,他恨得直咬牙。
呂苦桃見楊忠心情不錯,大著膽子說:“老爺,兩年前堅兒才剛剛被接回家里,當日先皇一句話,就成了皇上的伴讀,又無緣無故地被連累遭了那么多罪……”
楊忠臉色突然變得很差:“你不是不知道皇上是個什么混賬玩意,他父皇文帝歸天的那一日他竟說:早就該死了!對父親都恨到這地步,對宇文覺、元欣、于謹等人的仇恨就更不用說了。他一直對民間堅兒有天子之相的傳言耿耿于懷……
呂苦桃心里也有些膽寒,尤其是,當皇上聽說以上數人屢次向父皇進言‘太子非社稷之主’之后,不僅恨上加恨,還懷疑這些人是圖謀不軌,想推舉宇文覺當父皇的繼承人。
衛王宇文直死后,宇文覺算是父皇最大的弟弟,有功有德,有權有勢,他不想順水推舟當皇帝嗎?于是,太子登位稱帝之后第一個要收拾的便是這個大叔齊王宇文覺了。
所以,齊王便是由于“那件事”被殺了。楊忠當時對宇文護的那一席話不過是巧妙地啟動了宇文護和當今皇上的殺機而已。這件事操作得不留痕跡,實在是他的杰作了。此刻,重新想起這些往事,心中不免暗暗得意起來。
獨孤信望著躺在床上,熟睡的伽羅,撅著嘴睡態甘美的樣子是那么可愛。崔氏端著一碗粥進來:“老爺!”獨孤信將食指豎在嘴前:“噓!小點聲,睡著了!”
崔氏將碗放下,坐到伽羅身邊:“哎,一晃這么多年過去了,還跟小時候一樣!睡覺還流口水!”獨孤信幫伽羅掖了掖被角,起身和崔氏一起到餐廳去吃晚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