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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庚不想這世上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慌亂間膽大包天去捂了他的嘴。又燙著手一般,把手縮了回去,抽抽噎噎地從他手上扯過混天綾擦臉。
哪吒你今天不殺我,你就等著我殺你吧。
蠢龍把他的混天綾擦得臟兮兮的,一張剛哭過的小臉委屈巴巴地,肩膀一聳一聳,一副可人疼的小模樣。
“給你買桂花糕吃,嗯?”
哪吒的聲音很好聽,低聲的帶著一些不太熟練的哄慰。
敖庚應了一聲:“我想吃,剛才那個,炒的。”
板栗炒出香甜的味道,在夜晚的九灣河邊,甜絲絲的,勾起人的饞蟲。
又饞又挑,還愛哭鼻子。真的是麻煩死了。
自己的東西,總不能餓著。哪吒拉了她的手,打算去給她弄點吃的。
敖庚腿一軟,摔在他懷里。
“怎么了?”軟綿綿的小妖精撞在他身上。
“腿麻了。”撞了人的小妖精自己還挺委屈。
“好端端的,腿怎么麻了。”
“你今天······”小妖精瞪了他一眼,“然后又沒怎么吃東西,又餓,剛剛你還摔我······”還會控訴人了。
“那你在這兒等我?”
哪吒順手給她把碎發捋在耳后,碰到了她嫩生生的耳垂,眼里是自己都未曾發覺的寵溺。
敖庚微微抬起頭,看著哪吒走得遠了,他走得太過于干脆,讓她有些怔忪。
手腕上是乾坤圈,鎖著她。
只要他一個念頭,這圈就會給她把手絞斷。
但眼下顧不了那么多了,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逃跑還能順走一只乾坤圈,賺了。
敖庚想到這節,起身向相反的方向,頭也不回地鉆入人群中。
哪吒帶著一包糖炒栗子回來,石碑前光禿禿的哪還有什么敖庚的影子。
跑了。
她怎么敢?
只要他一個念頭,乾坤圈就會絞著她的手腕,把她拖回來。
敖庚混入人群中,偏挑人多燈暗的地方走。法器是有距離限制的,只要足夠遠,哪吒就找不到她了。
她的手腕細,那鐲子卡在手上脫不下來。她想了,大不了斷一只手。
她的心跳得極快,自由,自由就在眼前。
只要她跑得,再快一點。
風聲襲來,敖庚雖龍元不在,腿上功夫廢了,但耳力仍在。她俯身堪堪避過,一枚泛著青色的毒針插在她身側的樹上。
敖庚向前撲倒,就地打了個滾,又躲過兩根毒針。
是鱟(hou,四聲)。
敖庚之前在族內比武場上見過一次鱟,那只鱟年紀還小,一手毒針已經使得出神入化。她用指尖刀走了十余個未合,才把那只鱟手里的毒針盡數劈開,還是不小心被擦傷了。
鱟的毒最好不要碰上。
凡人見血封喉,龍族也要死去活來一番。
可惜她丟了龍元,不然此刻十只鱟她也不放在眼里。
做人還是應該低調,不能太自滿。尤其是不能烏鴉嘴,說什么能一打十的大話。
敖庚爬起來還沒跑兩步,兩側各有叁枚毒針釘出,這是要把她戳個對穿的意思了。旁邊的人被毒針殃及,當場口吐白沫,抽搐兩下便不見了聲息。
“殺人啦!”于是場面一下子亂了起來。
敖庚在地上灰頭土臉滾了一圈,沒躲過去,被一根毒針正戳在腳踝。
他們也看得出,她一只腳筋被挑斷,還沒完全長好,真的動起手來,便是一個十足的廢人。
一根根毒針專射她的下盤。
敖庚心頭恨起,這該死的王八,沒來由的找她什么晦氣。
敖庚被迎面逃散的人撞翻,一根針逼著她的瞳孔射了過來。
跛足小瘸子實在使不上什么力氣,心要跳出嗓子眼,身子是躲不開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變成大瞎子。
那個瞬間被拉長了無數倍,敖庚腦子里走馬燈一樣過了好多人。
金光閃過,乾坤圈光芒大盛,將毒針震開。
一根火尖槍斜里殺到,敖庚跌進一個硬邦邦的懷抱。
是那個殺人魔,敖庚在心里重重地啐了一口。卻又不得不躲在那人懷里,保住一條小命。
哪吒火尖槍直挑了一只鱟精的喉嚨。收槍再刺,第二只鱟從柳樹椏上被挑翻在地,先前被戳死的鱟精脖子上的窟窿才反應過來似的,藍色的血噴射而出。
這要是在龍宮的比武校場上,敖庚見到這么漂亮的槍法,定要給他拍掌贊一聲“好”。可這槍挑了她族人的命,沾著她家的血,敖庚胃里反酸,酒氣就沖了上來。她腦袋暈暈一個趔趄,拉得哪吒身形一頓。
拖油瓶。
哪吒真想把她扔在地上,把這蠢龍給踹醒:要不是他來得及時,這蠢龍一條小命就交代在這兒了。
他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單手把她往懷里一帶,結果了第叁只鱟精的性命。同時混天綾竄出,綁了最后一只鱟精,摔在哪吒面前。
哪吒低頭看了一眼敖庚煞白的臉,才四只小小的鱟精,竟然狼狽至此,真是只蠢龍。
他全然忘了剛才大概不到一炷香之前,他自己本想親手把這只蠢龍戳死在無名碑旁。
他拎起這蠢龍左右打量了一眼,便看到她被劃爛的裙擺,小腿上一道泛著烏紫的傷。
鱟有劇毒他是知道的,但他又不會被鱟所傷。
于是擰起眉來,一腳踹在那被混天綾捆成粽子的鱟精身上:“解藥拿來。”
那鱟精竟頗有幾分硬氣,直啐了一口:“闡教屠戶,不得好死。龍族賤女,賣身賣族,丟盡你們敖家的臉!”
敖庚被鱟毒刺痛,難受的緊,被那闡教殺人魔攬在懷里,聽到這聲辱罵,心下更是羞憤難當,恨不得死在當場,真不懂這死人救她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