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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還是樓驍說君子其人亦正亦邪,之于不喜歡的人很是抗拒,想必這也是秦琛進不了群的原因。那個時候秦琛還有點莫名其妙,不知是在什么地方得罪過君子從而被君子平白的嫌棄、不喜歡、抗拒。
只到現在,他終于有點明白了。
問,也只是想要一個結果。
“是啊,因為你們的命是那么的不同。憑什么人世間一切好的都要被你秦琛獨享?我偏偏見不慣,我就要為顧老弟抱屈,我就是討厭你,我就是不讓你秦琛進君子集中營群。”
果然。
秦琛嘴角抹上一抹苦笑。
只聽君勝堯繼續說:“你秦琛小時候就是一個小王子,享受著各種溫暖、溺愛、討好。顧老弟呢,雖然出生豪門,但就像一個小乞丐,遭受各種冷漠、厭惡、嫌棄。你秦琛少時,享受著各種輕車裘馬。顧老弟呢,一無所有,還獨自抗掙著病魔。你秦琛的一生,父嚴、母慈。顧老弟的一生,父不父、母不母。你秦琛有如花嬌妻相伴,顧老弟呢,愛到不能愛,聚到終需散……”
君勝堯的話越來越低沉,低沉到斷崖上的人都感覺到了他的悲哀。
最后,君勝堯說:“同母不同命,為什么?”
這一聲質問猶若驚雷炸在斷崖上,不遠處的巨石后傳來一聲清晰的響動。
“誰?”
都是有功夫的人,自是聽到了那聲動靜,一眾人幾乎同時看向巨石同時問。
“再不出來,我不客氣了?!?
隨著君勝堯語落,從巨石后走出一個人。
是個女人,個子高挑,一身皮質衣褲,蒙著面。
這個蒙面女人是誰?
一眾人疑惑之際,小野姜眉頭一動,“沐曉?!?
來人正是沐曉。
沒成想被小野姜一語道破真身,沐曉震驚的站住,一動不動的看著小野姜。
“沐曉,你還活著!”冷美人認出了當年的同事。
“曉曉,真的是你。”連翹也認出了當年的袁曉曉。
當年,連翹和袁曉曉相識于付氏集團,那個時候袁曉曉只是付氏后勤部的一名小小打工妹,和連翹交情不錯。哪怕后來袁曉曉揭露付一笑刻意制造車禍陷害顧清果一事,但在連翹看來那也是出于職責所需,所以連翹并不怨她。
這么些年過去了,乍然再見原來的姐妹,連翹很是震驚。
沐曉低頭,伸手,揭了臉上的面罩……
臉上明顯兩道疤痕。
這是破相之痕。
難怪她要蒙著臉。
微微一笑,沐曉上前兩步,“冷組,翹翹姐,好久不見。”
連翹仍舊震驚的看著她的臉,問:“你的臉?”
再度微微一笑,沐曉說:“那一年,斷崖之戰,我在這里。”
她在斷崖,秦琛、冷清秋都知道。只是這些年了,沒有她的消息,他們都以為她早就死在斷崖混戰中了。
只聽沐曉繼續說:“當年,這上面死了不知多少人。顧南山跳降落傘逃走,我和機要秘書等人邊戰邊退,期間我受傷倒地。再醒來已經在一艘漁船上,是機要秘書救的我。”
斷崖一戰,幾方勢力加盟,現場情形非常亂,顧南山的羽翼有逃走的不足為奇。秦琛后來更是布下天羅地網追蹤那些逃走的人……
“后來,因為秦總統閣下的封鎖線太嚴,我們都出不了境,只好分散四地以圖后期和顧南山匯合。但不久后也傳來顧南山死于t國海嘯中的事。我們一眾人這才死了心。更名改姓后,留在國內的留在國內,出國的出國……哦,請秦琛閣下不必擔心,更名改姓后我們就是正兒八經的打工仔,沒想著什么報仇、復辟、東山再起之類的事?!?
沐曉所言也是事實。
秦琛當政的十年,樓驍當政的十年,并沒有什么顧南山的黨羽出來鬧事,國泰民安。
“你來斷崖是?”連翹問。
“贖罪。”
“贖罪?”
沐曉卻是看著小野姜,說:“這些年來,城哥的祭日、誕辰我都會來這里贖罪。”
今天她早早就到了,不成想突然飛來一架直升機,在不知是敵是友的情形下,她躲到了巨石后面。接著,就見如晦從直升機上下來。
接著,又來了秦不悔。
再然后,秦琛、連翹、樓驍、齊言、冷美人等人相繼到來。
最后,還來了小野姜和一個怪老頭。
而這個怪老頭對顧清城非常的了解,其后的一番話更是令她悲從中來,忍不住哽咽了兩聲,就這樣被人發現了蹤跡。
她非常奇怪,奇怪小野姜怎么就能一語道破她的真身?
她定定的看著小野姜的眼睛,問:“你認識我?”
“我不但認識你,我更知道當年在帝京游樂園的鬼屋之中,那個力劈劫匪救我的人就是你,對不對?”
小野姜話一出口,不說沐曉愣住了,哪怕是齊言、冷清秋等人也都怔住。
當年,小野姜、楚楚等人在鬼屋游玩,小野姜更是差點被高樂天的人劫走,后來出現一個神秘的蒙面女人救了她。這些年來,齊言、冷清秋等人也在查找著這個蒙面女人的下落,但一直沒有蹤影。
只聽小野姜又說:“如果我猜得不錯,我想,自從知道我是顧清城的女兒后你就一直隱藏在了我的身邊,你在暗中保護我對不對?直至鬼屋歷險,你發覺很多人在查找你的下落,為了不被查找到,你才不得不離開我,對不對?”
小野姜一逕說,沐曉的眼中一逕泛起淺濕,直至小野姜語畢,她才說:“好,不愧是城哥的女兒。”接著,沐曉走到斷崖邊,對著空曠的崖底大聲喊:“城哥,你聽到了嗎?你有一個好女兒,她好聰明,你聽到了嗎?”
沐曉雖然沒有回答小野姜的問話,但她現在的所做所為說明一切。
當年在鬼屋救小野姜的人確實是她。
看著她的背影,一眾人有了寂寥的感覺,更有一種她隨時都會撲下去的感覺。
小野姜上前兩步,輕聲喊:“沐曉阿姨。”
突然轉身,沐曉說:“不要喊我阿姨。”似乎感覺到嚇著了小野姜,她聲音又放得極低,又說:“因為,我不配?!?
“不,沐曉阿姨,當年鬼屋之中如果不是你護我、救我……”
“護你?救你?”沐曉凄愴一笑,又道:“那只是贖罪,在向城哥贖罪?!?
小野姜的眉皺起。
連翹等人訝異的看著沐曉,這是她再一次提及贖罪。
沐曉的眼光緩緩從冷清秋臉上掃過,最后落在小野姜臉上,她說:“小野姜,如果我說你的父親顧清城當年之所以死在這斷崖之上是因為我,你還會喊我阿姨嗎?”
“沐曉阿姨,我爸爸當年臥底我爺爺身邊,掌握了我爺爺一切罪證,在他將這些罪證交給國際刑警組織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了準備,準備親自將我爺爺抓拿歸案。同時,我爸爸也已經準備好無論我爺爺在哪里坐牢,他都會去那個監獄當看守,從此敬孝在我爺爺膝下?!?
沐曉震驚的看著小野姜。
“沐曉阿姨,如果你不信可以問我的師傅。”小野姜指了指君勝堯方向,又說:“我爸爸和我師傅是忘年之交,爸爸當年臥底在我爺爺身邊的事,我師傅最是清楚。爸爸有什么打算,我師傅也最是清楚。所以,無論我爺爺逃到哪里,我爸爸一定會追隨,因為爸爸必須將爺爺繩之以法啊。所以,最后,他們來到這個斷崖,不是你的錯。”
“怎么不是我的錯?”沐曉幾近尖銳的問。
接著,她的眼光再度掃過冷清秋,這才又看向小野姜,說:“如果不是我,你爸爸可以非常順利的就抓到顧南山。但因為我,你爸爸受制于顧南山,這才不得不來到斷崖。所以,一切還是因為我?!?
幾十年來,顧清城的死一直是沐曉心中一個再也繞不開的結,更成了她的執念……
但是,她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當年,以顧清城的本事,在帝京就可以將顧南山抓捕歸案。奈何,冷清秋受制于顧南山,顧南山更以冷清秋的命挾制著顧清城,因此才有了后來的一路逃亡,甚至于最后來到這斷崖之上。
沐曉的眼光再度落在冷清秋臉上,說:“野姜花的花語是孤獨,城哥最怕的就是你孤獨,所以,所以……”
她的話還沒說完,整個身子便向后倒。
出其不意的一幕,一眾人‘啊’的有些怔忡。
說時遲、那時快,冷清秋已撲到斷崖邊緣,袖中銀絲出手,飛擲而出緊緊的纏繞住沐曉的手腕。
與此同時,齊言、秦琛亦相繼撲出。
冷清秋用銀絲纏住沐曉的同時,因為懸崖積雪的原因腳下一空滑向崖底。齊言眼明手快的一把拽住了她,但亦被她的去勢帶得滑向崖底。后到的秦琛飛撲而至抓住了齊言,同時秦琛手中的匕首刺向崖壁,幾人同時下滑了一段距離,下滑的匕首在崖壁上固定住。幾個人同時飄蕩在半空中。
“爸爸,齊叔,干媽!”
“琛,大言?!?
“媽媽,爸爸?!?
上面是一眾人的驚呼聲。
崖底,眼見著沐曉另一只手腕中滑出匕首,冷清秋激動的喊:“沐曉,不要?!?
“城哥只知道你怕孤獨,卻從來沒想過他是不是也怕孤獨。真正的贖罪是陪伴,我茍且偷生這么多年,是我去陪城哥的時候了。”語畢,沐曉將匕首劃向銀絲。
‘崩’的一聲,銀絲斷裂。
沐曉身子急驟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