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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落空的漁網(wǎng)

第一節(jié)母子被大浪卷走

我仍然沉浸在當年的那場洪峰之中不能自拔。

沅水發(fā)源云貴高原，流經(jīng)千里到濱湖，落差很高，流速極快。但退落起來卻相當緩慢，因為沅水到了西洞庭湖入口目平湖，與澧水匯聚一起，把有限的空間抬高，爭搶本已并不寬敞的洪道，十分擁擠地奔向南洞庭湖，流轉(zhuǎn)幾個灣，幾道港，又與湘水資水相匯，到達東洞庭湖，然后從城陵磯涌入長江。

由于是秋汛，當日下午洪峰勢頭有所減弱。靠水吃水的春柳湖漁民又不得不抓緊撒網(wǎng)下業(yè)，捕魚撈蝦，爭分奪秒地完成龍壽縣水產(chǎn)局局長劉國池分派下來的上交國家的鮮魚任務(wù)。

不料，湖面上又傳來揪心的呼喊：“快來救人呀！”

劃槳的抬起了頭，撒網(wǎng)的停住了手，都張大驚奇的眼睛，循著聲音望去，只見波浪翻滾的湖心，有只小漁船，在波峰浪谷間顛簸，像只小游魚，一眨眼就被風浪吞沒了。

大隊長雷銀河見此情景大聲喊道：“拐噠！拐噠！鯉魚嫂的伢兒雞婆又掉落進湖水里了！”

他把剛收了一半的膠絲網(wǎng)扔進湖里，操起頭槳，他吩咐船尾掌艄的堂客姚美珠：“快些掉頭！快些掉頭！搶救人命要緊！”

姚美珠熟練地往胸前扳了一下艄槳，網(wǎng)船朝著雞婆追去。

匡世宏個子矮小，則聲音洪亮，他一聲呼救，整個春柳湖里打魚的漁民全都聽到了：“救人啦！快救人啦！雞婆又掉進湖水里噠！”

埋頭從網(wǎng)上摘魚的安長庚、石五湖夫婦，陳臘庭、蘇端陽夫婦，李義才、雷大姐夫婦吃驚地抬起頭，同時敞開喉嚨呼喊：“麻利些救人啦！雞婆會淹死呀！”

湖上，一片呼救聲。

“這是怎么搞的唦！這個小家伙怎么老是掉進湖水里呀？！快去救人！”

正在埋頭放網(wǎng)的全正才突然聽到呼救聲，他對艄后的堂客武香梅招呼著，連忙丟下手上沒有放完的尼龍絲網(wǎng)，一把抓起頭槳，插進湖水，用力搖動。武香梅扳動艄槳，調(diào)轉(zhuǎn)船頭，夫妻配合默契，朝雞婆落水的地方駕去。

武武礅礅的大隊會計丁公平站在麻罩船的船頭上，一手把麻罩按進湖水里，一手提著陀螺篙在麻罩里探尋魚兒，他聽見喊救命，不顧打撈眼看到手的魚兒，把麻罩提上漁船，揮動陀螺篙，一篙接一篙地撐進湖水里，朝雞婆飛去。

一條鸕鶿船駛來，八只鸕鶿整齊列隊兩邊船幫，都舉起烏黑閃亮的雙翅，睜大通紅的雙眼，作好了隨時聽從主人調(diào)遣，撲進水里救人的準備。趙海南站立艄艙，手里那根金碧晃眼的竹篙撥動湖水，靈活自如地調(diào)動鸕鶿船，參與搶救雞婆的行動。

又一條釣船駛來，

又一條網(wǎng)船駛來，

又一條流鉤船駛來……

四面八方，槳葉飛舞，漁船穿梭，宛如一群魚鷹奮飛。

這時，李玉妹號啕大哭，朝滾滾滔滔的湖水里撲去。她男人錢仁和一把死死將她抓住，不讓她撲進湖水。

李玉妹一把甩掉男人，扎進滔滔湖水里。

“撲通！”

胥大海像只燕子收翅，扎進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