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吃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
信里是詢問霍云蔚考慮得如何了,不是已經說好了,大家一起匡扶天下的嗎?你還等啥?等南方士人把章砳給廢了?信不信他們跟周廷也不完全是一條心?你那兒就一個梁平,他手上的兵馬不多呀,南人手里的兵,是不會交給你們的,到時候你們保不住章砳的。
元錚還安排了一個人“投誠”,聲稱自己母親病了,需要大筆的錢治病,所以偷了元錚的信件到南朝來,要求換一大筆錢。信是霍云蔚寫給元錚的,上面還有霍云蔚的印。
章砳更氣!
公然指責霍云蔚。
官員的印章,與皇帝的璽印一樣,如果想要有效力,就得有備案存檔,讓人認得出,可以核驗,這樣才能承認其權威性。往來公文的“驗核”,一個很重要的環節就是驗印。霍云蔚身為丞相,他的一些印章是有保存的,雍邑那兒有留檔。
造假造得天衣無縫。
南方士人也趁機發難,霍云蔚被罷官,冤得兩眼出血。章砳冷冷地看著周廷等人,對他們也十分地不放心,他又下令大將軍“都督天下兵馬”,讓梁平去收南方士人的兵權,以鮑信等北人分領兵馬。
南方士人炸了鍋!
互相攻訐,累日不停。
與此同時,北朝卻是安穩得緊。公孫佳公布了修訂后的律法,尤其是繼承方面,針對臣民的繼承,與前朝的改動并不大。而皇位的繼承又是另一份特別修訂的方案,遵循著先男后女、先嫡后庶的原則。由于她家人口少,她甚至可以把現有的情況特別寫份說明列出來,自己傳給妹妹,妹妹再傳給后代。如果妹妹有兒子,怎么傳,如果妹妹只有女兒又怎么傳,如果兒女雙全,再怎么傳。
除了傳承,還有婚姻。對女帝、女王配偶的規定,公主的婚姻如何,女王的婚姻又如何,各自的配偶、子女的地位如何。
大體是與容、趙等人擬定的內容一致。
同時,她還公布了女官、女學生的錄取辦法,她就限定了名額,女性固定占其中的十分之一的份額。同時確定的還有一個“官民”的概念,考試做官,就是“自己人”了。“自己人”還分什么男女?!
公孫佳非常地小心,她知道自己不能出錯,每次都只出一小步,在既有事實的甚至上往前小小地探出個鞋尖兒,絕不一腳踹在別人的敏感點上。為了配合上述的規定,她又做了另一件事——整理天下圖書。
她訂了一個宏偉的計劃,準備耗個二、三十年,畢竟現在國力不足嘛!京師的書籍檔案不是被焚毀了么?那就從雍邑這里取出官方定下來的樣本傳抄。這事兒她交給了趙錦主攬,容珍珍等人為副,一水兒的女官,抄寫的書吏都由宮中女官擔任。
公孫佳給趙錦的明確任務只有一個——刪減!把不利于自己的內容刪一刪,改一改。比如什么男主外、女主內之類的,什么夫為尊、妻為卑之內的,刪掉!什么父比母更尊貴親近之類的,改掉!要改成同樣尊貴親近!
“不必反過來寫,寫了人也不認不是?刪就完事兒了。”
南方也很亂,估計也是學問流失,等統一了之后,也是由官方發下樣本去讀寫。到時候趙錦老了退休了,容珍珍就又可以頂上了。
與此同時,北方的學校教育也沒有停,仍然是開著。老天也給面子,幾乎達到了風調雨順的標準!南方這幾年天災也少了許多,然而人禍不斷。公孫佳在這兒攢勁準備削他們,章砳等在南方攢著勁兒窩里斗。
霍云蔚去職,收拾包袱卷兒去給章家看祖墳。周廷也沒好到哪里去,章砳那位“善妒”的貴妃是周廷的外孫女,章砳把這表妹打入冷宮,另選了鮑信的女兒做皇后。南方士人十分不滿,他們又把鮑信的“不法事”搜了一籮筐出來,天天彈劾。鮑信也不甘示弱,他參官員“強奪民田”。
這個章砳喜歡看,他拿梁平做刀,下令把犯事的官員罷職!
梁平的日子也不好過,各方都忌憚他、不攻擊他,但是他的愁事也不少。他帶了幾萬兵馬,都是青壯,且沒有攜帶家眷。要想這些人有戰斗力、聽話、光靠“愛兵如子”是不夠的,哪個爹不操心兒子娶媳婦的事兒呢?
兵們在吃的、住的,還得要媳婦。
上哪兒找幾萬個正當年的女人給他們?當地的男人不要成家么?當地的女人愿意白嫁給他們?公孫佳經營雍邑,得把私兵和家眷連鍋帶走,就是為的這個!梁平到底是沒有單干的經驗,連個后勤他都是后來才意識到重要性的,更不要說這個了。
于是,兵開始滋事,軍紀也漸漸壞了,弄得梁平心里冒火。還有趁機誘拐他的兵士的——跟我走,給你娶媳婦。
梁平不得不挽起袖子來,與挖他墻角的南方士人杠上了,他連斬了二十個“逃兵”,同時把誘拐逃兵的人也拿來軍法從事了。此時,他又記起來那封“元錚勾結霍云蔚”的信來,信上也寫了南方士人的壞話!梁平難得動起了心眼,提示章砳好好想想信上的話,南人憋著壞水呢!
南方士人簡直冤枉,自己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你們在朝廷的時候歧視我們就算了,現在跑到我家里來搶我的家當、當我的主子?做什么夢呢?
章砳罷免了幾個南方官員之后發現,他新任命的官員還是南人,不任用南人,他這朝廷就轉不起來了!無力的感覺漫上心頭,章砳漸漸開始酗起酒來。醉酒比嗑金丹倒是生活健康些,只是他雖無力,皇帝的脾氣一點也沒收斂。梁平說南人里的韋楷不聽號令,章砳就把南人里最有潛力的將領韋楷給調到嶺南去喂蚊子。章砳的母親周太后告狀,說鮑信的親家關毅對自己不禮貌。章砳就把北人里難得的務實的庶務人材關毅下獄,關家交了贖金才把人贖回來。
這些人都沒有注意到,南朝不少士紳開始舉家北遷!南朝想當官兒,你得有門路,要么是出身夠好,要么得投靠某一方。然而這幾方也都不咋地,你有才干人家也不用。哪怕看到你的才能了,你的抱負他們也沒能力幫你實現。
聽說北方一直在允許考試做官,那何不去碰碰運氣?
邊境的一些百姓也漸漸往北遷移。
如是數年,余盛、凌峰拿著賬本告訴公孫佳——我們準備好了!
元錚、鐘源、薛維也報——兵馬準備好了!
公孫佳望著巨大的地圖,輕輕吐出一口氣:“這一天,終于來了!”
擇吉日,祭天、祭祖,賜旗鼓,開拔!
公孫佳祭祖的時候,陪在她身后跪拜的將領們跪得尤其誠心。
公孫昂,他一輩子沒敗過,很靈驗了。
第323章無悔
南下的大軍并不都從雍邑出發,而是從不同的幾個地方集結,再分幾路前進。公孫佳為了這件事準備了不少年頭,其中一部分軍隊早就屯駐在邊境了,另外還有一部分也是屯駐在了舊京附近。
真正從雍邑出發的只有一小部分,作為一種儀式,妹妹帶著部分兵馬從雍邑出發,公孫佳親自為她送行。
饒是如此,雍邑還是沸騰了!
戰爭意味著軍功,對強勢的一方而言更是如此。賀州勛貴這些年雖然有些衰敗,其中仍有幾個不負祖輩威名的人,想借機重振勢力。系出公孫昂的人更不用講,他們這些年的尊榮究其根本還戰功。此外,又有一些平民子弟,讀書讀不好、經營買賣水平也不高,又沒有別的晉升途徑,唯有砍人這一項做得比較優秀,就更巴望著能夠一展身手了。
戰爭不是件好事,尤其對普通的士卒而言。有名有姓的將領還能被記一下,普通士卒上了戰場螞蟻一樣填坑。通常情況下,一聽說要服兵役,跑路的、自殘的會比較多。公孫佳這兒不太一樣,一則她不會特別的進行大規模的征發,不竭澤而漁,一家抽一兩個壯丁,還能你家留個頂梁柱。二則她講究,評議功過一向公平。第三,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點就是,死了傷了,給撫恤,撫恤還給得很到位。
為了這一次征戰,公孫佳提前做的物資準備,除了軍需之外,還有撫恤。她提前制訂好了詳細的撫恤標準,傷者依據傷情有什么樣的撫恤,死者又怎么撫恤。比如一個壯丁,二十歲,死了,則計算其到六十歲,所能繳納的貢賦,計四十年,你家四十年里減一個人的賦稅。如果有未成年的子女,按人頭計,每月補貼一定的糧食,或者把這糧食折算從你家應該繳的稅里扣,直到成年。有父母的,如果你死了,補貼你父母的棺材錢。
生老病死,安排得明明白白。
吃得飽、穿得暖、有功勞拿、死了家里有人管。
容逸、趙司翰等人驚嘆于公孫佳的大手筆,暗道:這要還不能打贏南朝,那就真沒有天理了。口上夸得卻是冠冕堂皇的“仁愛”之詞。容符等人既不會領兵又不懂什么后勤,聚了一群人為這次出征邀了個社,都是當時文壇名流。
他們才華既高,自變亂之后又難遇好事,整天喝酒唱歌,寫點悲悲切切的惆悵懷念之詞。難得有一件振奮精神的事情,容符發起,謝喆等人響應,一天功夫,湊出了一本集子。這群人真想做什么事的時候,“名士不通俗務”的氣質就不要了,他們找到了鐘佑霖來做個監場。最后成了集子又送了鐘佑霖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