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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佳的感情一向不是很深,姐姐是其中的特例,喬靈蕙除了公孫家無所寄托,對公孫家也最為真心。利益考量最少,親情最多。
至少,要等到姐姐再生出一個純潔干凈沒有牽掛的孩子來,再討論普賢奴的問題。
現在,就讓他修一修今世吧。
阿姜不知道公孫佳這是怎么了,為什么本來好好的上個香而已,但是跟喬大娘子聊完了之后就哭了??薜煤軆矗皇浅槌榈哪欠N哭,公孫佳哭傷心處,直接吐了出來。早上才吃的東西一點沒剩,全吐了。
阿姜大急!
公孫佳一把攥住了她的袖子:“我沒事?!彼种貜土艘槐?,“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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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佳打定了主意,執行起來也就很果決,連準備請江仙仙到家里做客的事情都暫緩了,先管余盛的學習問題。
一進二月,公孫佳就把虞清給請到了府里,余盛的父母和祖父也被請了來,正式過了一趟拜師禮。
干這個事公孫佳也沒什么經驗,無非是問了一下單良,一般人如果鄭重一點會怎么辦,然后就按照比較鄭重的方式給辦了。一般的權貴人家找個蒙師沒她那么鄭重,錢付夠了,待遇差不多了,蒙師在府里比管事的地位也不高。
公孫佳卻還是認真給辦了,當天還把余家幾個人也請了來,共同見證了虞清成為余盛的第一位正式的老師。
余澤特別的高興,他與虞清沒什么共同的話題,卻對公孫佳有說不完的話:“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烈侯家,說話總是算話的!總是算話的!”說著說著,流下淚來,“總是言必信,行必果的!嗚嗚……這是烈侯家!這是烈侯家!嗚嗚……”
哭得一家子都傷心了起來。
公孫佳知道,自從父親過世,所有之前依附于公孫昂的人都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余澤當然也不例外,這不是一句“跟最強的人抱團”就能解決的。最強的是皇帝,你倒是抱呀!這世上有太多的人向皇帝奉上忠心了。
最先從低落的情緒里走出來的還是余澤,他這哭里還是帶著高興的。公孫佳說過的話都兌現了,余澤雖是個粗人,看人還是有幾分準的,這虞清一看起來就是個刻板夫子。公孫佳說要給余盛找個刻板能壓得住讀書的人,她就把這個人撈了過來,余澤頗為放心。
走的時候余澤就更放心了——虞清從頭到尾,一個窮酸文人,他都沒喝醉!
余澤看虞清,是以一位地位不高不低的將軍的眼睛看一個落魄文人的,他是俯視的。這個蒙師很自制,又有些自尊,能繃得住。余澤就很放心,既對孫子的未來放心,也對公孫佳的眼光放心。
他哭了一場痛快了,放心地走了,留下單良等人沉浸在傷感的情緒里好一陣兒沒掙扎出來。等單良回過神兒來,在自己房里暗罵了余澤八百句才罷休。
正一正衣冠,單良拄著拐去尋公孫佳。
公孫佳已陪著鐘秀娥去佛堂了。拜師當天,慣例是不講什么很正式的功課的,由虞清簡單給余盛講一點內容,算作示范課,很有儀式感,也只有儀式感而已。虞清是打算明天上課的時候把這一部分內容再正式的、重復講一遍的。
這一點功課講完,鐘秀娥被余澤一套哭引出來的傷感還沒平復,直接跑去佛堂了。公孫佳也就陪著去了。
單良大概是唯二能在公孫家后院里走動的成年男子了,他“篤篤”地走到佛堂,發現里面智長正在講故事。
智長平素不大講故事的,只講經,還是些因果報應的偽經。經過公孫佳前兩天問什么前世今生,兩位師太還是很敬業地開發了新的業務項目——講故事。
講故事比背經簡單多了,就瞎編,反正普天下的神話都是瞎編的,你要問為什么跟之前聽過的不一樣,就說是不同地方的故事不一樣。這里最大的是東王公,那里最大的就是玉皇大帝,反正都差不多。
哦,錯了,她們是尼姑,最大的是佛祖,可佛也有過去、現在、未來之說,仨大老板呢!
就瞎編。
鐘秀娥也沒有什么宗教哲學素養,就混著聽。今天聽到了“孟婆湯”,喝了會忘掉前世重新投胎,忘了喝就……忘不掉。
單良面無表情地聽了半晌,實在忍不住了,咳嗽一聲:“夫人,有事要對藥王講?!?
鐘秀娥道:“哦,那你們說正事去吧?!?
等公孫佳出來了,單良才說:“不是什么大事——您要摸京中官員的底細?”
公孫佳做了個手勢,兩人到了書房,賓主坐定,公孫佳才問:“先生這是從哪里聽來的?”
“可有此事?”
“沒有?!?
單良道:“其實摸摸底也沒什么不好。我們跟著烈侯的時候,都講究一個知己知彼,多知道一些并不是壞事?!?
公孫佳越發不明白了,不過單良說這些絕不是廢話,她想了一下,笑了:“先生怎么知道我讓阿榮去摸摸京里大概有多少窮官兒的?”
“咳咳,畢竟在京中有些年頭了?!眴瘟寄茉诠珜O昂身邊呆這么久,還能說話有些份量,還能讓少主人對他看中,也是有自己的本事的。他私下也有自己的一些消息渠道,比如放點耳目在窮文人堆里之類。
這種耳目比起榮校尉專業的細作要差一些,但是多少也能有點消息。有個事情更不能細說,單良對榮校尉也不是無視的,他也稍有那么一點點目光放在榮校尉的身上。其實,只要家業大了,每一個下屬都有可能會再發展出屬于他們自己的勢力,這些東西做為他們的主人家,也不可能要他們不做,更不可能完全都掌握住。只要做到心里有數,大面兒上能控制得住,也就只能如此。甚至需要鼓勵他們去發展。
這也是當今皇帝對鐘、朱、紀等人發展勢力并不完全抵觸的原因。當然,如果過界了,就另當別論。
此事萬不可說破,公孫佳以前是不大明白的,現在她猜著了一些,也并不點破。點到為止地說了一下計劃。
單良喜道:“這個辦法大妙!您是想自己獨吞呢?還是想拉人入伙呢?”
公孫佳問道:“我還不確定能不能做成呢,阿榮去摸底還沒給我回報,現在說這些都太早了。獨吞又如何?拉人入伙又如何?”
單良道:“獨吞,這件事就您一個人干。有了錢帛收益,拿出來一些來送給某些人。以后因此生出來的一些事情,您找到他們了,他們須得為您平事兒。拉人入伙,就是明著給人入股,不用您說,他們就得出手。這兩者是有區別的。前者是憑您給,后者則是固定或每年、或每月,給某些人固定的紅利?!?
他一說公孫佳就明白了,果斷地說:“當然是我獨吞!”開什么玩笑???干這么點買賣還要拉人入伙?有這么小家子氣的嗎?小事她自己就給平了,大事,除非拉她外公入股,不然還不是得求長輩出手?
單良鼓掌道:“好!”
“還不知道成不成呢,先生高興得太早了?!?
“一定能成的!”單良果斷地說,“這件事情我是不會看錯的,如果陛下知道了,也會有些懊悔自己沒先想到的。他一定能看出這里面的好處來。”
“先生敢猜他老人家了,膽大?!?
單良笑笑:“狂生,狂生而已?!彼J為自己這一點不會看錯的,他也知道,自己在全局上可能會有疏漏,但是這種比較具體的操作,他認第二,當然也會有第一,不過絕不會有太多的人比他強。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從來哪個朝廷不得先解決一下官員、讀書人的生活問題呢?
想治理天下,首先得讓自己的鷹犬有力氣追逐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