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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盛高興極了!
鬼知道他這些日子經(jīng)歷了什么!
他可能是最慘的穿越者了,明明大勢走向他都知道,但是發(fā)生在身邊的事情他一件也摻和不上!真的就……慘!
余澤是有資格進(jìn)宮蹭皇帝一頓年夜飯的,但是余澤的老婆死了,也沒續(xù)弦,所以對當(dāng)時女人堆里發(fā)生的事情了解并不深,只是知道公孫佳當(dāng)時受了點氣,然后皇帝出手安撫了。回來跟兒子媳婦一講,喬靈蕙差點犯夜禁跑去看妹妹。
都是鐘秀娥的女兒,喬靈蕙就沒有能得到進(jìn)宮打牌的好事兒,直到公孫佳得到了皇帝一大筆的賞賜,京城消息人士都知道了,喬靈蕙這里才得到親娘比較全面的回復(fù)。
因為年紀(jì)小,爹娘都當(dāng)他不存在,余盛有幸聽到了只言片語,當(dāng)時就傻了:啥玩兒?我還真是穿了個魔改劇啊?尼瑪據(jù)我所知,史書里沒記這一檔子事兒啊!他就只知道這小姨媽超牛的!超有錢的!運氣超好的!并不知道還會受欺負(fù)啊!
這tm接下來要怎么演啊?
余盛完全沒譜了。
就很急,特別想再見一下小姨媽,看能不能點醒她。真就……哪怕小姨父很能打吧,這小姨媽在遇到小姨父之前如果再受欺負(fù),那他心里也是很過意不去的,畢竟小姨媽是個心眼很好的傻白甜,對他也好。就很不忍心!
他就一直吵著要見小姨媽。正月里不好罵人也不好打孩子,把喬靈蕙憋得辛苦極了!
好容易,小姨媽過來拜年,結(jié)果身邊跟著個狗皮膏藥一樣的八卦王,余盛什么話也沒撈到講。終于!終于!他爺爺要帶他去見小姨媽了!余盛對這位爺爺真心實意地叫了一聲:“阿翁真好!”
余澤就很愁,這孫子是真的不太聰明。他們這樣的人家,子孫里成器的當(dāng)然是有的,但是成材的比率還是很愁人的,一則家教是真的跟不上,二則這機會也不是很多。還是得讓孫子好好抱他姨媽的大腿!
余澤很快就做出了決定!蠢就蠢吧,別人家的孩子也沒聰明到哪里去,但是余盛的靠山硬啊!
祖孫三代到了公孫府。余盛滿心的激動!為了大局,他一板一眼地趴在拜墊上給鐘秀娥磕頭拜年,從外婆手里接過紅包,再給小姨媽磕頭。這個頭磕得是真心誠意的,恨不得再燒三炷香,讓這位魔改劇的女主角變成正史里那個英明神武的姨媽!
再接過紅包。
然后……
然后?
然后他就被吩咐:“帶普賢奴出去玩吧!”金大腿的小姨媽還說:“把那個藤球拿給他兒,八郎說現(xiàn)在小郎君們喜歡那個!”
就踏馬一個破藤球!里面還放個鈴鐺!個山寨足球!
余盛被挾到一邊表演踢球玩了,整個人氣得像只河豚!活像那個藤球的兄弟!
里間,長輩們正在敘話。都是自家人,也不用多么的客氣了。余澤先問:“這些日子總不得機會細(xì)說,藥王,宮宴究竟怎么一回事?”他不大好意思跟鐘秀娥對話,但是對公孫佳還是有香火情在的。
公孫佳道:“都過去了。陛下有話,這事兒他給我平了,不讓我再動手了。咱們就聽陛下的吧。”
鐘秀娥道:“我藥王難道會吃虧嗎?”
余澤道:“那就好。我們都掛心得緊。”
公孫佳點點頭:“有勞了。我知道,自從我爹走了大家心里都不自在。不過,我也有一句話,以往抱團(tuán),是抓著那個最厲害的。如今這天下最厲害的就在上面坐著,還用得著抱別人嗎?”
余澤當(dāng)然明白這個意思,忠心當(dāng)然是必要的,可是……“天下有幾個人能讓自己的忠心上達(dá)天聽呢?”
公孫佳道:“只要我還在,你們有什么不得已的話,總能給你們傳到。”
余澤放心了,整個后背都倚到了椅背上:“有你這句話,我們就有主心骨了。”公孫昂在的時候,他是陛下的人,什么話都能傳到皇帝的耳朵里,他們這些人比公孫昂又遠(yuǎn)了一層,上達(dá)天聽?差著點兒,跟人起了爭執(zhí),自己都要氣虛,說自己是皇帝的人?自己都騙不了自己。如今有公孫佳這句話,余澤可以回去告訴自己那些老弟兄:放心,通天的路還沒斷。
心情一松,余澤就想講自己家的事情了。這個公孫佳早有考慮,余澤跟公孫家走得很近,公孫佳自然不能虧待了他。余澤還沒說話,喬靈蕙先開口了:“你真的沒有難處嗎?真有什么事兒,別憋在心里,說出來,大家一起想辦法!”
喬靈蕙對這個妹妹那是真的關(guān)心,她這一輩子就在公孫家過了幾年舒心的日子,對這個妹妹比任何人都有感情。公孫佳對這個姐姐也是很暖心的,掏出一個紅封兒,示意喬靈蕙打開。
喬靈蕙也不客氣,打開一看,驚呼:“六品?”余澤與余威也吃了一驚。這個品級作為出途的品級那是真的不低,他們沒有趕上最好的時候,如果是鐘祥,他的兒孫肯定不止是六品。余澤的兒孫,有個六品那是真的非常可觀了。
公孫佳嘆了口氣,將紅封收了回來,下巴朝外揚了揚:“給他準(zhǔn)備的。”
長輩們往外一看,余盛正傻乎乎地追著個藤球在跑!跑到一半,一撲,吧唧,他還趴地上了!幾乎所有的人同時一聲嘆息——怎么就那么的蠢呢?
公孫佳過年打牌,一共拿了五個紅封兒,其中兩個是六品的,一個給了單良,另一個就留給了自己的外甥。她忍不住又嘆了口氣:“就是給他準(zhǔn)備的,可你看他這個樣子。”
就蠢!
六品是個什么意思?喬靈蕙的老公余威,他出仕也只是將將摸著六品的邊兒。公孫佳一出手,給自己外甥就是一個比余威還高的起點。
這就是背靠大樹的好處。
但是……所有的長輩看著余盛追著個球跑的蠢樣,都嘆氣了。余威干脆不說話了。余澤好聲好氣地與公孫佳商量:“藥王啊,你說怎么辦呢?”
公孫佳道:“還是得讀點書,認(rèn)得字的。我先前考過他,他是真的不識圖。”余澤聽一“識圖”嘆氣的力道更重了!帶兵打仗可不是只憑一時蠻勇,是得看到個親媽都不認(rèn)的草圖,你心里就得有個山川地理的形狀,得知道圖上只是個簡筆的凸起,你心里就得有個精兵爬半個時辰的山坡。還得差不多能估計到兩個時辰還是三個時辰。余盛就沒個天份。顯然,公孫佳至少能得個及格分,蠢外甥在她這里連個十分都沒有。
余澤也愁。
他們這些人說的刀頭舔血,跟一般亡命之命的刀頭舔血還不太一樣,亡命之徒就是一把砍刀從街頭砍到街尾。從來將門虎子,都是要有一點指揮兵馬的能力的。最需要的是要在心里有點排兵布陣的本事,這個本事公孫佳自認(rèn)是有一點的,看到一張草圖,她心里能有點山川走向,知道這里直線距離只有個五里,但是要翻個山,可能盤山道得繞上幾十里。
余盛就沒這個概念!這個傻貨他看地圖都是平面的,他沒有三維的,他領(lǐng)不了兵!公孫佳試過這個外甥,可惜余盛當(dāng)時一無所覺傻乎乎地紙上談兵從頭談到尾,還覺得自己表現(xiàn)得挺好。
當(dāng)不了合格的將軍,手里拿著兵馬手下也不會服他,關(guān)鍵時刻是根本不頂用的。普通紈绔混個武職,那是混吃等死白拿俸祿。她的外甥是要能扛點事的,這混日子的路子就走不通。
所以公孫佳不得不給這個蠢個外甥謀劃了另外一條路:“讓他走文仕,哪怕能聽從指示行事也行。”
余澤是經(jīng)過戰(zhàn)陣的人,知道公孫佳說的是正理,點頭道:“藥王說的是。不過這文官的路,我是兩眼一抹黑的,你有什么謀劃么?”
不用做什么文豪大家,先發(fā)蒙、讀點書,有了點基礎(chǔ)之后,大約十來歲給他塞進(jìn)國子學(xué)里,那里是一窩子的權(quán)貴子弟,讓余盛去交朋友。國子學(xué)里混上三、五年,交一圈朋友,二十歲之前出來反手給他個官職出身。起點比一般人高,入仕也趁早,就算熬資歷也能勉強熬出頭了。
“那就這樣識字,讀書,將他放到我這里,行么?”但凡公孫家能有鐘家那樣繁茂的子嗣,她都不用跟余盛在這兒較勁!這個外甥那是真的沒見有什么天賦,哪方面的都沒有。
余盛道:“這是自然!隨你處置。”余盛是屁話沒有的,親爹拍板了,他也就沒啥好說的了。而且他們也不大可能請得到比公孫府更好的老師了。從來武力發(fā)家的人就要邁過這一道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