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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阿姜帶回來高矮胖瘦的五、六個婆子,人人扎煞著手,有些不知所措。公孫佳道:“一件事兒,誰知道當年外婆家和紀家怎么結怨的?”
幾個婆子低著頭,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說話。公孫佳的頭又有一絲抽痛,忙掐住了額角,低聲道:“看來是知道一些事的,你們是自己說,還是讓我戳開你們的嘴?在我這兒說了,我給你們保密,不說,來,傳小林進來,讓他帶上人。”
一個高個兒的婆子忙跪下說:“別!”說完拿眼睛在侍女們的身上瞟。
公孫佳擺一擺手,侍女們退去,高個兒的婆子才道:“不是奴婢們瞞著您,這事兒郡王下過令,不許人提。曾有人因此被打死。”
公孫佳不耐煩地敲敲桌面,矮個的婆子忙說:“是您的大姨母。”
公孫佳又敲了敲桌面,高個的婆子道:“她嫁進了紀家,沒有一年,難產死了。”
“就這?”公孫佳都要笑了,死于難產是多么經典的一個死法?哪里沒有死掉的產婦?何況自她記事,就沒聽說過自己還有第二個姨媽,只有一個嫁給了延安郡王的小姨。而且,鐘家要吃了這個虧,怕不是得鬧翻了天去!
婆子們低聲道:“那是因為,她最早是與……如今的太子訂的親,親上做親,知根知底,多么的好。后來,不知怎么的,咱們郡王就說退了親,太子訂了紀家的小娘子,那時候紀家可不得了,要他們出力,只好娶他們家的女兒。太子妃也不是一般人,嫁過來之后,就給自己兄弟說了媒,將您大姨撈到紀家去了。”
公孫佳看著她們,將她們看得一個哆嗦,緩緩地道:“我會去核實的。”
胖的那個婆子再也撐不住了,癱坐在地:“小娘子哎,您可不能說話不算數啊!這個事兒,您好問誰去?陛下都不許人提的事喲……”
她哭的聲兒有點大,阿姜在外面敲門:“主子。”
婆子馬上住了口,公孫佳道:“進來,把她們好好送出去,好生養著。你們現在是公孫家的人,別人的刀砍不到你們的頭上。阿姜,咱們去前面。”
阿姜擔憂地扶著她,低聲問:“頭又疼了?”
“沒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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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廳里,單良是到得最早的。
公孫佳等他坐下,才說:“剛才的事,先生知道了嗎?”
“不是很清楚。”
“哦,我娘在外面受了紀家人的氣,回來撒氣,唔,我挨了兩句。我的罵不是白挨的,總要知恥而后勇,為她老人家討個公道。您知道紀家與我外婆家有什么恩怨嗎?”
單良深深地看了公孫佳一眼,公孫佳平和如昔地回望。單良道:“恩怨太久,左右不外是權勢之爭,也夾雜些爭奪圣寵的意思。不過,我不勸您動手。”
“請教先生。”
“您以為圣上和東宮就很喜歡他們嗎?”
“嗯?”
“鐘郡王與朱郡王為何是郡王,紀氏只得一侯爵?鐘、朱從不敢在陛下面前挾功自重,紀氏,呵呵。舊事如何,烈侯在世的時候查過,后來不了了之。看來是不重要的。兒女私情,算得了什么?您坐等他們的下場就好,您現在該關注的是家里的事情。”
“我還沒來得及跟阿娘說家務的事兒。我不想再央求人了,這回求了,下回再求?求母親點頭我管理自己的家務?一句‘你身子不好’我就該養病,我歇了,再說‘你什么忙都幫不上’?左右都是我的錯了,嗯?收拾個紀四,收了家將的處置之權,您看怎么樣?反正紀家是要完蛋的,廢物利用。如何?”
“您可不要適得其反,反給紀家續了命。”
“容家的人欺負了我的母親,干紀家何事?”
單良道:“容氏清貴,詩禮大族最要臉面,郡王、烈侯都不愿得罪的。”
“容氏分了五房呢。詩禮大族就更好了,我不失孝道。”
“那就結仇了。”
“他們自找的。先生,我請您準備的東西……”
“已然備齊。”
“多謝。”
時間掐得剛剛好,他們聊完天,榮校尉、黃喜、張禾、薛維也到了,站成一排抱拳:“少主人。”
公孫佳問道:“敢殺人嗎?”
四人一胸脯:“謹遵令!”
“好,點齊人馬,跟我去宣政坊容家,堵門。”
四個人里有兩個腳下踉蹌,剩下兩個也忍不住看向單良。單良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們。
公孫佳發出一個鼻音:“嗯?”
薛維心里打了個突:“是!”
“出息!騙你們的,”公孫佳嗤笑一聲,“阿姜,備車,走。”
第8章鬧事
宣政坊里不乏高門大戶,幾代的人住在一起,每逢上朝、散朝、散衙之后,滿目官服魚貫進出。也曾有人生出嫌隙,演出鬧劇,但是本朝宣政坊第一鬧,注定是要屬于公孫佳的。
冬日的午后,容太常家的門房瞇著眼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太陽暖暖的照在這些不愁生計的人身上,令人生出了一種閑適慵懶的優越感。
府里不上朝坐衙的人,白天有出門的,有在家里處理家務的,門外停著幾輛訪客的馬車,拴馬柱上也有些駿馬。有些訪客索性早到,就等在家里,等男主人回家好敘舊又或者請托。門房上掃一眼便知這些客人能為自己帶來多少收入,心里正美。
管事的晃了晃脖子:“都打起精神來,一會兒府里郎君們都該回來了。”
話音未落,又見到一隊人馬護送一輛華車奔馳而來,馬是駿馬,騎手透著一股彪悍的勁。車后兩隊步卒緊隨,也是勁卒。
門包不會小!管事靈動了起來。
比他行動更快的是來人。只見幾個頭領模樣的中年人各領一隊,一個帶著二十攜棍的軍士將進出容府的道路攔了,一個帶著二十個膀大腰圓的持鑼軍士一字排開,最后一個帶著的二十個手下,上來便抽出了馬刀。眨眼之間便將容宅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