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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錢塘，白素貞與小青來到了孤山上，按小青上次追蹤的路線，整整尋了兩個(gè)時(shí)辰，倆人累的跟孫子似的，最終飛到樹杈上，一個(gè)勁兒的喘氣。

白素貞斜她一眼：“你有譜沒譜?。磕氵@是抓鬼啊，還是健身啊？”

小青抓抓腦袋：“我記著上回就是這里……”一轉(zhuǎn)頭，她指著樹下的泥坑：“你看，這不是那個(gè)坑嗎？”

白素貞擺擺手：“拉倒吧，回吧。”

看看天色，正是傍晚十分，白素貞的餓的前胸貼后背，禁不住摸了摸腰間的免費(fèi)吃牌，預(yù)備再去“醉香樓”吃上一桌。

然，小青卻眺望遠(yuǎn)方，眼眸一怔，大喝：“姐姐，你看！”

白素貞順著她的方向去瞧，見不遠(yuǎn)處升起裊裊炊煙，還夾著一股子香氣。

兩人相視一笑，便向炊煙方向走去。

本以為是哪位野食的小哥，打了獵生了火，燒一只肥雞，烤一只肥鴨，她兩人倒是可以混上個(gè)吃食兒，或者自己打點(diǎn)兒與人同樂，也是美哉。

豈料等來到近前，竟是如此畫面。

眼前是個(gè)村，一個(gè)小到一眼就能看遍的小村莊，所有的人都聚集在屋前，搭伙煮著一鍋湯。

村民穿著破爛，爛到有人披著薄被，想來那衣裳已經(jīng)破到露肉，怕是見不得人了。

村莊后面有一片地，可這地里沒有莊稼，倒是野草叢生，一片狼藉。

白素貞皺了皺眉，再聞那鍋中食物，也就沒了香氣。

兩人走進(jìn)村莊，一路見零散村民，個(gè)個(gè)均是愁容滿面，面黃肌瘦。

湯煮好了，熬湯的大娘盛出一碗，遞過身旁小男娃兒手里，眼眸一柔，摸摸他的頭：“吃吧?！?

男娃兒捧著碗，吹了吹涼氣，小嘴兒一撅，喝的小心翼翼，再一抬臉，好似品嘗著世間美味，笑的眼睛都不見了。

白素貞湊上前去，勾著頭看那一鍋野菜稀粥，清澈見底，稀的連米粒都數(shù)的清楚。

熬湯的大娘打量了她一眼，有氣無力的問：“姑娘，你是誰啊？”

白素貞尷尬一笑：“大娘，我們路過這里，想來歇歇腳。”

“咕嚕?！?

好巧不巧，小青的肚子竟在這個(gè)時(shí)候叫喚了起來，白素貞趕緊拿手肘頂了她一記，小青忙捂上肚子，撐起腹力，免得再出聲。

大娘眼角一沉，嘆了口氣，盛了一碗稀粥遞給小青：“姑娘可是餓了？哎，咱們山上已經(jīng)沒吃的了，只有這個(gè)，你湊合喝一口，暖暖。”

小青連忙接過，卻沒敢下口，幽幽看了白素貞一眼。

白素貞點(diǎn)點(diǎn)頭，示意她喝下，再對(duì)大娘說：“大娘，這山上，可是受了災(zāi)？”

大娘轉(zhuǎn)過身子，也盛了一碗稀粥，這一碗是真的稀，只有湯沒有米，再把鍋斜了斜，小心盛出鍋底的野菜米粒，添進(jìn)了小男娃的碗里，才端著那碗清湯寡水，喝了一口說：“這個(gè)山?jīng)]受災(zāi)，是中了邪?！?

“中邪？”白素貞驚言，看大娘坐在男娃兒身邊，她便隨著坐下，聽著她說：“是啊，今年開春，地里就不長(zhǎng)莊稼了，只往外冒野草，野草瘋長(zhǎng)，一夜一尺長(zhǎng)，咱們燒也燒了，拔也拔了，但第二日總會(huì)冒出來……”

小青湊過白素貞耳邊，輕言：“地不生物，必有異相?！?

白素貞點(diǎn)點(diǎn)頭，又問：“大娘，那村里的男人，沒去山上打獵嗎？”

大娘搖頭，一直垂目：“從去年下過雪，山上的野物就越來越少，如今更是不見動(dòng)靜，遍山尋不到帶毛的東西，而且……而且……”

大娘說著突然哽咽起來，那張布滿皺紋的臉縮在一起，緩緩落淚，那粗糙的手捧上碗就是一陣顫抖，這不僅是悲傷，更多是打心眼兒里的恐懼。

白素貞不急，抬手拍著她的后背，大娘緩了半晌，才吸了口氣道：“而且村里的男人，竟不知怎的，都一個(gè)個(gè)的病了，一連三日，幾乎都倒下了，如今……如今村里人都吃不上東西，我家娃子……都快餓死了……”

小青感同身受，聽完也紅了眼眶，一把握上大娘的手，淚眼摩挲著說：“大娘，苦了您了，不瞞您說，我們也快餓死了……嗷！”

最后一聲，乃是白素貞再一個(gè)手肘頂過后的痛呼之音。

大娘微愣，吸了吸鼻涕，接過小青的碗，又給她添了稀粥：“可憐嘍，來，再喝些?！?

這下小青不敢接了，謝過大娘，將碗推了回去：“您吃吧，我還挺得住……”

說完，小青拉著白素貞轉(zhuǎn)去一旁，湊過她耳邊輕言：“姐姐，我敢肯定，那餓死鬼一定在這里！”

白素貞斜她一眼：“還用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