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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砰砰的聲音不斷傳來,在黑暗中令人毛骨悚然。
聽見那聲音,顯然什么都知道的朱瑪神情越發復雜,她多少信了果東的話,她年輕的時候出了車禍,她輕傷,她兒子當場死亡,她老公全身癱瘓。那之后她腦子時不時就不正常,已經好多年
果東看去。
這副本中的陰氣已經濃郁到令人呼吸都不暢,而陰氣本身就能影響人的心智情緒。
怎么會變成這樣?朱瑪表情像是要哭出來。
她不明白這是怎么了,這整個公寓是怎么了,明明之前都還好好的,然后好像一夕之間什么都變了
想著這些,朱瑪臉上的表情有瞬間的僵硬,旋即是想到什么的驚訝,緊接著則是慌亂。
這不可能朱瑪退后一步。
如果要說整個公寓都變了,那這幾天里最先變化的,就是她兒子的死。
他真的回來了。果東看著朱瑪。
羽榕朱瑪面色越發慘白,可他為什么
果東微微歪著頭,害得你兒子摔成植物人的人不是劉章云,而是苗芳?
正因為自己兒子變鬼和苗芳的事,而逐漸陷入慌亂中的朱瑪愣了下,她錯愕地抬頭看著果東,你怎么
你并不恨劉章云。果東陳述。
就算朱瑪一顆心腸再好,她也不可能對害得自己兒子摔成植物人的罪魁禍首毫不責怪,還對那罪魁禍首的女兒照顧有加,這一切甚至還是建立在對方完全不接受她的好的情況下。
除非劉章云不是那個罪魁禍首,這樣一來一切就都說得通。
朱瑪照顧劉慶晴,是因為她知道劉章云并不是罪魁禍首卻背了鍋,劉章云母女倆本就過得艱難的日子因為她而過得更難,所以心懷愧疚。
朱瑪深呼吸一口氣,她雙手捂臉地蹲了下去,她之前所有的堅持都在這一刻崩潰。
到底怎么回事?果東詢問,說話間,他看了眼一旁角落中的那個小鬼。
朱瑪并未注意到他的出現,整個人都崩潰地蹲在地上的她,大腦一片空白。
也不知多久之后她才抬起頭來,她眼眶通紅,眼中都是悔恨的淚水。
害得我兒子摔成植物人的,不是苗芳
果東怔了下,你不必自責。
不是,真的不是苗芳,而是我朱瑪聲音中都帶著幾分哭音,她跌坐在地上,微有些胖的身體不可抑制地顫抖著。
我兒子很小的時候,我就經常把他帶來公寓,我上班,他就在公寓里玩
苗芳腦子一直有點問題,家里又還有個要吊瓶要照顧的男人,我看不下去,所以經常上樓幫她做點事。
那天我上樓幫她搞完衛生后,就順帶幫她把垃圾提下來扔,我走到一樓才發現她家房卡還在我兜里,所以我就把垃圾袋放在一樓劉章云家門口的拐角,又上樓去。
我再下去的時候
003.
果東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眼中都是驚訝。
朱瑪一只手捂著自己的眼睛,只臉上不停有淚水淌出,我看見他躺在地上的時候直接嚇懵了,還是其他人看見喊我,我才反應過來要送他去醫院。
朱瑪哽咽一聲,好片刻后她才又接著說道:醫生說他可能再也醒不過來后,我整個人更加的懵,公寓里的人跟我說垃圾是劉章云家的時,我就像瘋子似的找她家理論
我在她家門口又哭又鬧,我其實就想讓我兒子醒過來。
后來公寓上面的人出面調解,讓她家賠我家五千塊錢,可五千塊錢能有什么用?我兒子就只值五千塊?我當然不干,所以就一直逮著她家鬧。
劉章云沒錢,她一個女人帶著女兒生活,女兒要讀書,她每個月還要省錢攢房租,更加搬不起家
但她可憐我兒子就不可憐,我就不可憐嗎?因為我兒子摔成這樣,我和我老公離了婚,我自己的家也沒了。
我想起來垃圾是我自己放的時候,已經是一年多之后。有天我去扔垃圾,看著手里的垃圾袋,我突然一下就想了起來。
說到這,朱瑪直接趴在地上痛哭。
這些事情她從未對任何人說過,就像一塊巨石壓在她的心底,讓她喘不過氣來。
看著痛哭流涕的朱瑪,果東和自己懷中的兔子對視一眼,又看向朱瑪身后墻角站著的那小孩。
那雙猩紅的眼一如之前的平靜,他似乎早就已經知道。
果東再次訝然。
果東一直以為那小孩之所以化作厲鬼,是因為自己受盡折磨,卻看著朱瑪原諒仇人,所以不是?
那又是為什么?
果東張嘴就想要詢問,那一直靜靜注視著朱瑪的小孩卻緩緩抬起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果東到了嘴邊的話咽回。
果東抱著兔子走到一旁沙發前坐下,靜靜陪著朱瑪痛哭。
似乎要把這些年的痛苦和自責全部宣泄出來,朱瑪哭得像個小孩,鼻涕眼淚一臉,毫無形象。
陳然聽見哭聲直接穿墻上樓來時,已經是朱瑪嚎啕大哭好片刻后。
兩人視線對上,面對這詭異的一幕,陳然眼神疑惑,果東拍拍身邊的沙發。
陳然看了一眼朱瑪,又看了眼在墻角的那小鬼后,來到果東身邊坐下。
朱瑪哭了許久,久到果東都坐累都換了兩個姿勢后,她才哭累才停下。
抬起頭來,看見不知何時多出來的陳然,朱瑪有瞬間的驚訝,但現在已經沒有任何東西能讓她更失態,她很快收回視線。
圓珠筆在哪?陳然詢問。
聽見圓珠筆三個字,朱瑪和她身后墻角的那小鬼都抬起頭來看向陳然。
朱瑪臉上都是驚訝和復雜,那小鬼臉上則是憤怒,他知道那圓珠筆代表著什么。
你們要圓珠筆做什么?朱瑪問,因為哭得太久,她聲音都沙啞。
陳然張嘴就想再問,他并不準備解釋太多,這種情況也容不得他解釋。
陳然嘴唇才張開,果東的聲音就搶先在屋內傳開,那是你兒子的附靈物,他附身在了那支筆上,如果毀掉那支筆,所有一切就都會結束。
陳然訝然,不明白果東為什么要說出來,朱瑪知道了肯定不會再配合,那畢竟是她兒子
陳然看向在朱瑪身后墻角的那小鬼。
那小鬼也很驚訝,他正看著果東,他那雙猩紅的眼中第一次有了憤怒和惡意之外的情緒。
結束朱瑪臉色頻頻變化。
朱瑪陷入沉默,沉默之下則是復雜、糾結和猶豫。
果東沒去打擾,只是靜靜等待。
果東不動,陳然心中雖然疑惑也戒備,但還是配合的等待。
讓陳然驚訝的是,朱瑪背后的那小鬼也并無動作,竟也在等待。
那種沉默也不知持續了多久,朱瑪再一次開口時,她哭到沙啞的聲音已經恢復幾分,你們要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