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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著陳然坐著,果東觀察了會,見陳然依舊閉著眼睛,這才大膽打量。
陳然漆黑的長發沾染了血,被他索性高高束起扎成馬尾,這讓他眉眼看上去更加清晰也更加英氣勃發。
單薄的唇瓣,高挺的鼻梁,被長睫半掩讓人錯覺他的血都是冷的的黑眸,這些再加上他那一身傷,陳然整個人展現出驚人的美感。
果東喉結忍不住滑動了下。
看什么?就連陳然的聲音,也低深動聽。
果東猛然回神,陳然不知何時已經睜開眼,他心虛,沒什么?
陳然狐疑地打量果東,那眼神似乎在懷疑果東是不是被鬼嚇壞了腦子。
果東笨拙地轉移話題,你身上的傷要不要包扎一下?
陳然傷得很重,受傷之后還一直打斗,現在他都快變成血人。
陳然拒絕,不用。
果東又往前挪了挪,挨著陳然,他不贊同陳然的敷衍,人受了傷就應該要包扎,不然會一直流血流到死掉。就連他都知道的事,陳然這個真正的人居然不知道?
說著,果東伸手去檢查陳然額頭上的傷。
那傷是被什么尖銳的東西劃到的,三根手指寬,傷口殷紅如初上新妝,襯托得陳然整張臉越發白皙,白皙得過了頭,沒了血色。
傷口也很深,搞不好會留疤。
果東眼神擔憂,仿佛都看見陳然變成干尸的場景。
都說了不用。陳然把頭往旁邊側去,果東指腹微涼,輕輕碰在他額頭上的動作如同撓癢。
果東一把抓住陳然,別動。
放開。陳然臉色不善。
果東不怕,太別扭只會讓人討厭,會沒朋友的。
陳然嘴角抽了下,他張嘴就想反駁,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索性閉眼不再搭理果東,隨便果東拿他當玩具。
見陳然乖乖聽話,果東驚訝,下一秒他眼中不由多出幾分愧疚,他都忘了陳然本來就沒朋友。
也怪他,明知道陳然沒朋友還非要說這種傷人的話。
果東低頭翻兜,翻了半天才總算翻出半包用剩的紙巾,他抽出一張紙,小心地掀開陳然的劉海幫他擦拭傷口周圍的血污。
傷口非常深,一碰就往外滲血,果東手慌腳亂好一陣才總算勉強處理完。
陳然全程面無表情,好像受傷的人是別的什么無關緊要的人不是他。
處理完額頭,果東又拉了陳然的胳膊過來檢查。
他原本以為陳然額頭上的傷就已經很深,結果陳然額頭上的傷反而是最輕的,他手臂上的傷足足五六厘米長,腹部也是一片血,觸目驚心。
果東心疼得厲害,陳然要是變成干尸,到時候誰給他發工資?
一想起自己的工資,果東趕緊伸手去拔陳然的衣服。
干嗎?外衣被扒得半掛在肩上的陳然睜眼。
我需要紗布。果東盯著陳然外衣下的白襯衣。
為什么撕我的?陳然看向果東,果東也穿著襯衣,這天氣穿一件有點冷,所以果東是一件白襯衣配一件薄外套的穿搭。
是你受了傷,又不是我。果東抓住陳然的衣服不放,他微微歪著頭,白凈的臉上滿是困惑。
陳然一噎,果東那理所當然的態度讓他都茫然,什么時候開始受了傷的人還得自己出衣服包扎,不都是包扎的人撕自己的衣服?
少看點電視。果東看出陳然心中所想,語重心長諄諄教導。
陳然一噎。
果東扯扯手里衣服,快點。
陳然開始頭疼。
果東悟了,還是說你害羞?那你自己脫,我保證不偷看。
陳然全身都開始疼,恨不得讓果東也跟著疼。
十來分鐘后,果東抹
去額頭上不存在的虛汗,看著被他包扎成粽子的陳然,眼中是滿滿的成就感。
好了。包扎完傷口,果東立刻伸手摸向自己的兜,要拿了小紅本本讓陳然簽合同。會簽合同的老板才是好老板。
他剛一動,李卓風的聲音就傳來,挖好了。
果東看去,搖曳火光之下,李卓風他們已經把幾個墳都挖開,露出下面的棺材。
已經放置有段時間的棺木在泥土的腐蝕下呈一片褐黑,寒氣逼人,隱隱間還透露著一股腐爛和血腥混雜的氣息,在這大半夜里格外瘆人。
陳然起身,過去。
果東看看陳然又看看那些棺材,只得把小本本又塞回兜里。
打開。陳然道。
李卓風幾人手里有工具,開棺倒是容易,不過片刻時間四副棺材就全部打開,露出里面駭人的場面。
大紅的喜袍,扭曲的姿態,猙獰的面容,縫嘴釘腳怨氣沖天,看得周圍眾人一陣毛骨悚然。特別是還是第一次見識到這場景的伍琳、屠丹以及宣老三,都不由倒吸了口冷氣。
四具尸體里,他們右手邊那棺材里的尸體應該就是之前那人皮鬼的尸體,她變成干尸之后整個蜷曲在了棺材一角,小小一只。
她死的年代距今已久,因心中有怨尸骨也不曾化作白骨,這讓她臨死之前所遭受的恐懼和不安更加清晰地傳達到眾人心中。
她個子小,所需氧氣更少,同樣是活埋,她被悶死在棺材里所需的時間比大人更加的漫長,這讓她有了更多的時間去哭泣去害怕去痛去怨去恨
燒了。陳然語氣依然冷漠,仿佛無心。
那其它李卓風看向其它三具已經有起尸跡象的尸體。
陳然漠然回頭,轉身離開。
李卓風啞然,他苦笑,經歷了剛剛的事他還以為陳然和他們也算患難之交,態度會有不同,現在看來是他多心,陳然對他們從來都一樣。
李卓風掏出槍,對著三副棺材就是三槍。
看著那逐漸凝聚的紅色潰散在風中,李卓風再次輕嘆。
怎么燒,抬去火里?伍琳不忍去看那縮在棺材里的小小身體。
剝皮、附身,之前令他們痛恨恐懼的那些事忽然間變了味道,現在看來那所有一切反倒像是一個孩子的玩笑。
她害怕,她想有人陪,所以她把闖進她地盤的人變得和她一樣,她穿上他們的皮,她混入他們,危險時她操作人皮保護自己
我想她們肯定不愿意和那樓呆在一起,重新起個火堆吧。李卓風道,她們也是可憐人。
無人反駁,一群人行動起來。
不止新挖出來的這四副,他們把之前開過的所有冥婚棺材也都搬了過來,大概是因為那些棺材放得太久,火很容易就點燃,且燒得很旺,沒多久就把棺材全部吞沒。
遠遠看著那火堆,果東抱緊懷中的兔子,眼神困惑,他已經不知道到底誰才是惡人。
陳然收回看向腳邊楠姐尸體的視線,冷笑一聲,轉身向著樹林外走去。
果東跟上,李卓風他們見狀也連忙跟上。
這樹林之所以走不出去,是因為那人皮小鬼,現在沒了它的阻撓,不到十分鐘他們就在樹林盡頭看見亮光。
死里逃生重見光明,所有人精神都為之一振。
眾人加速,向著樹林外而去。
幾分鐘后,走出樹林,看見外面尚還亮堂的天,眾人沉浸在逃出升天的喜悅中,臉上都不由溢出笑容。
我感覺都快餓死了。屠丹摸摸肚子。
你這么一說眾人肚子都跟著叫起來,他們上一頓飯還是昨天夜里,再加上這一路又是跑又是逃命的,他們早已經餓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