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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氏父子又是一番磕頭跪謝。
樓喻剛才一瞬間,覺得趙雙四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時想不起來,便沒往心里去。
他繼續(xù)“巡視”鹽場,走了一會兒,腦子里靈光一閃,驟然頓足。
他想起來了!
趙令聰!起義軍大將!
他原名趙雙四,從事鹽工一職,后聚眾起義,大鬧鹽場,攻破慶州府東門,被起義軍收編,改名趙令聰。
彼時,他已無妻無子。
“殿下?”馮二筆見他呆怔半晌,擔(dān)憂詢問。
樓喻低嘆一聲,搖首笑而不語。
等他回去時,李樹已經(jīng)帶人扎好營地。
樓喻徒步這么長時間,略感疲累,表揚了李樹等人的工作,便令眾人都入帳休息。
樓喻單獨住一間,其他人可沒這待遇,都是合住在一起。
輪到安排孫靜文時傻眼了,營里就她一個小姑娘。
李樹只好來請示樓喻。
恰好府城請來的大夫抵達(dá)鹽場,樓喻便找來霍延和楊繼安:
“你二人領(lǐng)著大夫去趙雙四家,順便委托他幫忙尋一戶家有女兒的,讓孫小娘子暫且借住。”
一個小姑娘而已,估計鹽課大使不會放在眼里。
孫靜文便可混跡鹽工中,趁機(jī)觀測鹽場布局。
小姑娘很高興得了任務(wù),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
她綴在霍延和楊繼安身后,只聽楊繼安滔滔不絕:
“你看看,殿下多體恤下民,你就別整天板著一張臉了,以前的事肯定都是誤會!殿下真的很好……這是我第一次來海邊,大海真的好大,根本看不到邊……對了,你會不會鳧水?”
霍延微一頷首,楊繼安順桿子往上爬:“那你能不能教我?我真的想學(xué),正好現(xiàn)在有水!”
霍延:“如今天冷,等夏天去河里學(xué)。”
“啊?還要等這么久!”楊繼安失望嘆氣。
孫靜文唇角微彎。
在他們面前,繼安哥哥一直表現(xiàn)得像個成熟的兄長,可在殿下和霍延面前,卻總是這般天真活潑。
那一天,若非繼安哥哥出去磕頭求人,若是繼安哥哥沒有碰上仁善的殿下,恐怕他們根本熬不過這個冬天。
而不斷發(fā)熱的夫子,或許……
孫靜文連忙止住這種可怕的想法,內(nèi)心深處卻依舊有一絲后怕。
她慶幸他們遇上了好人。
正如繼安哥哥所言,殿下真的是一個很善良的人。
臨近黃昏,殘陽如血。
趙雙四下工回家,趙小狗正蹲在地上熬粥。
說是粥,其實不過是一些發(fā)了霉的陳糧,混著水煮熟,根本就不能飽腹。
想到兒子今天餓暈,他不禁悲從中來。
“小狗,殿下有沒有派大夫來?”他期待著問了一句。
趙小狗落寞地?fù)u搖頭,想起纏綿病榻的阿娘,一滴淚濺到火堆里。
“沒事,這兒離府城遠(yuǎn),來回耽誤工夫,大夫要給殿下看病,肯定還沒來得及過來。”
趙雙四掩藏自己的失落,安慰起兒子。
他這兒子天生體弱,這些年沒好好養(yǎng),身子骨越來越差。
趙雙四每天都在憂心,會不會到最后這個家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砰砰砰!”
敲門聲驚醒父子倆。
趙雙四就要起身去開門,但一天勞役下來,整個人都失去了精力,一時半會兒竟沒能爬起來。
許是今天嘗了一塊糖,趙小狗麻溜地跑去開門。
見院外幾人,不由喜出望外。
他認(rèn)得他們!他們是殿下身邊的人!
再看身后跟著的胡子發(fā)白的老人家,不由激動地紅了眼眶,顫聲道:“是不是大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