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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輪橘紅色的太陽在西邊緩緩地下落,照耀這下方那座歷經繁華和滄桑的城市。
城門前的戰場,廝殺在繼續。攻城方士兵身著紫色戰甲,如潮水般涌向那抹幾乎可以忽略的綠色和那一點淡藍色。
山巔之上,寥寥數人俯視著下方肆意的狂殺和徒勞的掙扎。站在前方的是一名男子。那男子額系一段藍色的綢帶,頭發規則地垂在兩邊。身上的深色戰甲只是覆蓋住了大部分地方,裸露在外的肌肉隆起,上面文有紅色的圖騰。
“這、便是蜀國首府——成---都么?”
那男子喃喃自語,左右叉在腰間,右手竟拿著一桿齊人高一腰粗的螺旋破城槍。男子拿著那一百八十斤的武器竟無一絲疲倦之意。他在凝視著這片曾經的天府之地,也在祭奠這一個帝國最后的頑強。
公元263年,魏國對蜀漢發動了滅國之戰。魏將鄧艾、鐘會、諸葛緒率領浩浩蕩蕩百萬軍隊直取蜀國。在魏軍近乎瘋狂的攻勢之下,蜀地漢中很快淪陷。蜀大將軍姜維在劍閣一帶部軍,誓死抗敵。由于亡國危機所迸發的斗志讓諸葛武侯的傳人姜維及其部下變成一塊熾熱的鐵板,將魏軍阻擋在外。經過姜維的無畏反撲,魏軍氣勢大降,竟有敗退之意。見姜維斗志如此頑強,魏將鄧艾當機立斷,避開劍閣,偷渡陰平,率軍在近乎天險的山地之間穿梭,九死一生,最后臨近成---都,兵臨城下。蜀國滅亡在即。
“鄧將軍偷渡陰平,將敵將姜維甩在后方,此計空前絕后,鄧將軍必被載入史冊啊!”
身邊,鄧艾的副將恭維道。鄧艾的臉色依舊很平靜,他看著成都城上方的那輪紅日,又看了看紅日下成都城前廝殺的兩軍將士。這位外表看似粗狂的將軍內心永遠平靜如水。他俯視著戰況,照此攻勢,魏軍破城,只是時間問題。
“蜀漢建國四十三年,歷經昭烈帝劉備、武侯孔明、麒麟兒姜維、后主劉禪四人經營,沒想到如今,竟落得如此狼狽……”鄧艾道。
這一個國家曾經的輝煌,如今的人大多已經不大知曉,只知道有個大將軍姜維,少數人還知道曾經有個臥龍諸葛亮,至于更早,都被遺忘。但是鄧艾沒有,他這些年在與姜維對陣的同時細細研讀了各類書籍。在他眼中,蜀國的那些前人都還活著。那春秋關羽,那裂天張飛,那窮奇魏延,那錦衣馬超……還有,那個龍魂槍神—趙云。。。
“蜀漢將亡了啊。?!编嚢恼Z氣中竟帶著一絲悲嘆??上н@個帝國,可惜這個當今世上唯一能夠和魏國勉強戰平的帝國!如今,全部化為下方那數百個拼死而戰的將士。那些不肯亡國的將士……姜維還遠在劍閣抵擋鐘會大軍,他可曾想到,現在蜀漢腹地成----都,即將生靈涂炭?。
“忠兒,你可知道那成----都城門上的那朵桃花是何來歷?”鄧艾指著成都,問身邊自己的兒子—鄧忠。
鄧忠遠遠望去,他看見成----都城墻之上有著一朵碩大的桃花。那是一朵由玄鐵鑄造的桃花,在夕陽下反射這溫和的光芒,守護著這片城市。
“父親,孩兒才疏學淺,不知它的來歷。”鄧忠恭敬地行禮。
“忠兒,不要因為戰事而忽略了學習。這個大陸上曾經的輝煌,值得我們去學習?!编嚢?。
“父親教訓的是?!?
鄧艾將目光遠眺,娓娓道來:“四十二年前,蜀漢昭烈皇帝劉備為報義弟關羽、張飛之仇,傾全國之兵伐吳。當時蜀漢雖然失去荊州實力大創,但武尚有龍魂趙云和窮奇魏延,文仍有諸葛孔明,實力仍舊不容小覷。無奈劉備急火攻心,急于進攻,在夷陵之地被東吳大都督陸遜火燒八百里連營,全軍大敗,劉備自己也險些殞命。幸好趙云來救,劉備退至白帝城,一病不起?!?
“在白帝城養病期間,劉備已經知道了自己將不久于人世。于是他便把昔日關羽曾用的偃月斬魂刀、張飛所用的破軍蛇矛和自己的玄月雙劍拿來一起,鑄成了那朵桃花。桃花鑄成不久,劉備辭世,由諸葛孔明佐政??酌鲗⒛嵌涮一ㄟ\回成都,好讓那三兄弟在天之魂一直守護著蜀國之地。”
“關羽……張飛……”鄧忠喃喃道。他顯然是聽說過這兩個曾是大陸上頂尖的存在的人的。只是,那些事離他太過遙遠。
鄧艾沉思片刻,道:“忠兒,你可又知,我們現在所在的山,叫什么名字,有什么來歷?”
鄧忠一臉迷茫:難道我們現在腳下的這座山,來歷不凡?
鄧艾嘆了口氣:“這座山,叫做墜龍山,本沒有名字。自龍魂槍神趙云在此逝世后,當地人們便將此山喚作“墜龍“。”
“三十四年前,龍魂槍神趙云在此將自己的畢生槍法傳予了姜維。最后一刻,趙云的將星隕落。星之所落,趙云也隨之離世?!编嚢D身,看著這山頂上的一草一木,“姜維真是個好對手啊。武承趙云,文繼孔明,乃世之奇才??!”
鄧忠看著父親的背影,沒有說話。父親是在以這種方式祭奠這片土地曾經的英雄們啊。前幾天,父親率兵路過定軍山時,葬于山中的諸葛亮曾經顯圣,懇請父親不要傷害蜀地百姓。自那后,父親便很經常給自己講起蜀漢曾經的英雄。
“將軍!蜀軍中有一員女將神武非凡,一時造成了我軍的行進障礙!”一名士兵奔上山來,道。
鄧艾再次轉身面對那懸崖下的戰場。一名女將?竟能造成我軍行進困難?蜀國何時出了這么個人?
戰場上,鋪天蓋地的紫色戰甲的魏軍已經將那綠色衣甲的蜀軍吞噬殆盡,鮮血把土地浸得都軟了。漫天攻勢之下,那一處的停滯尤為顯眼。那身著淡藍色衣甲的女子右手持一把銀槍,左手拿一把寶劍,腳踩在那無邊的血河之上,背后是那高大的成----都城門。那女將額前的劉海已被挑開,齊肩的短發凌亂不堪,頭上那朵白色的花已被血染得大半,身上的戰甲也已破碎。但她仍舊傲立在萬軍之前,以自己瘦弱的身軀獨自抵擋著鄧艾的大軍,守護著這個國家最后的城門。
“一人之威竟至于此,可驚,可嘆,可悲啊。”鄧艾道,“忠兒,下去問問那是何人!”
曹洪騎著馬向長坂坡下飛馳,沖著那數十萬大軍中的人喝到:“軍中戰將可留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