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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宋延,請問我可以和你聊一聊嗎？】

過了一會兒，何嘉苗的微信才回過來。

只從回復(fù)上看,就能猜到她的驚訝和遲疑。

【額,你要和我聊什么？】

宋延斟酌片刻，最后還是直接問道。

【你知道王津銘這個人嗎？】

何嘉苗的語音電話立刻就打過來了。

“你為什么會知道王津銘？”她迫不及待地質(zhì)問道。

她的語氣復(fù)雜極了,震驚、憂慮、厭惡,通通混雜在一起。

“我今天晚上參加了一個活動，在活動上偶然聽到別人聊起顧凝和他之間的糾葛。”

宋延緩聲如實回答道。

對面沉默良久,宋延聽見何嘉苗深深地嘆了口氣。

“既然你都已經(jīng)聽別人聊過了,你又來問我干什么呢，宋醫(yī)生。”

她的語氣已經(jīng)非常冷淡。

但宋延理解她的態(tài)度。

何嘉苗一定不希望任何人在背后議論這件事，如今聽到別人聊起，自然會不高興，遷怒于他也很正常。

于是，他誠懇而堅定地請求,“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我相信那段時間一定是你陪她度過的。我想知道這件事最完整的來龍去脈。”

對面又是一陣沉默,宋延甚至以為她不會答應(yīng)了。

“如果這個請求讓你為難,或者你和她有特別的約定，那就不必了。”

他終究不愿意強人所難。

但話音剛落，宋延就聽到了何嘉苗的回答。

“宋醫(yī)生，我可以告訴你來龍去脈。但你確定你想知道嗎？”

她的語氣嚴(yán)肅極了，“那些事情是顧凝最黑暗的過去，你如果真的喜歡她，聽完之后心情絕不會好。但你其實并不需要知道這些，你只要以后能帶給她快樂就可以。”

“你說的我明白，但我想要知道。”

宋延無比認(rèn)真地沉聲回答道。

何嘉苗聽出了他的堅定和誠懇，醞釀片刻后，開始向宋延慢慢地講述起來。

她從一開始顧凝對王津銘的不堪其擾，講到那個驚心動魄的雷雨之夜。

回憶起那晚她在肯德基接到顧凝時的情景，何嘉苗的話語里還帶著濃濃的心疼和后怕。

她又講述了顧凝如何拒絕嚴(yán)海平息事寧人的要求，憤而辭職；如何毅然地選擇報警、提起民事訴訟；以及后來為什么選擇了群發(fā)那封郵件。

說起這個，她語氣中的憤怒讓她的聲音都陡然尖利起來，

“你不知道那個王津銘有多混蛋！法院判他向凝凝賠禮道歉的時候，他還在那里得意洋洋地挑釁凝凝！我都不知道凝凝是怎么忍下來的，要是我在場，說什么我也要把他那張臭嘴給撕了！”

最后，她講了顧凝因為嚴(yán)海平的刁難找不到工作，甚至有了抑郁傾向的那段時光。

說到這里，曾經(jīng)的擔(dān)憂與難過再一次涌上心頭，何嘉苗的尾音甚至隱隱發(fā)顫。

“我實在是想不明白，凝凝明明是受害者，為什么會被那幫人逼成這樣？我那時候特別擔(dān)心她真的發(fā)展成抑郁癥，但又不敢在她面前表現(xiàn)出來，我心里都難受地不行，更何況她呢？還好凝凝足夠堅強，最后還是挺過來了。”

聽著何嘉苗講完了這些來龍去脈，宋延緊扣在大理石吧臺邊緣的手，已經(jīng)因為用力之大而褪去了血色，微微泛白。

但他渾然不覺。

此時此刻，這些身體上的痛感完全無法引起他的絲毫關(guān)注。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何嘉苗的那些話上。

它們從手機聽筒傳進他的耳朵，卻在他的心頭匯成了一雙無形的手，反復(fù)揉捏著他的心臟，讓他的胸口酸脹極了。

作為一個心內(nèi)科醫(yī)生，宋延對人體的心臟再了解不過。

但他卻在今晚第一次發(fā)現(xiàn)，“心疼”這個詞語原來竟是有根據(jù)的。

他為顧凝曾經(jīng)的遭遇難過，更因此對她無比憐惜。

這些厚重復(fù)雜的感情聚集在他的胸口，酸脹至極后，他甚至感到心臟在隱隱作痛。

良久，宋延才終于找回他的聲音。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也謝謝你陪她度過那段日子。”他發(fā)自內(nèi)心地向何嘉苗道謝。

何嘉苗原本還沉浸在剛才的情緒里，聽到宋延的話一時竟有些好笑，

“你忽然跟我道什么謝啊？凝凝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當(dāng)然要陪在她身邊了。”

但那幾分笑意轉(zhuǎn)瞬即逝，她最后正色問道，“宋醫(yī)生，我告訴你凝凝的這段過去，是希望你能讓它們永遠成為過去，凝凝值得最好的愛情，還有幸福的未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宋延的回答認(rèn)真得近乎虔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