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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鋪不如家中的柔軟,坐塌邊上沒有擺手爐,一應擺設叫他好不習慣,連屋里燃的香薰都是他不喜歡的味道。
然而這種濃濃的陌生挑起的惆悵并沒有持續多久,因為柳岐手欠地翻開了一個精致的金絲楠木盒,看清里面的東西后又一個激靈重重合上,臉上瞬間一路燒到耳根。
盒子邊上還放著一盒軟膏,這時候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了。
柳臨這張破嘴?。?
柳岐頗有一種做了不該做的事的忐忑,趕緊溜回床上乖巧地坐著,可是腦子就是不受他控制,亂七八糟地想了許多。
那東西肯定很涼吧……
柳岐稍微想象了一下,便打了個哆嗦,他做賊心虛般地閉著眼睛把盒子里的東西拿了出來,燙手似地塞到了被窩里捂著。
只覺得心臟不受控制。
褚琰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褚銳今日夠講義氣,以“皇兄身體壞了根本需安養”為由替他擋了不少酒,算起來真正由他親自喝的也只有母家沛國公府及柳府一眾親戚家的敬酒罷了。
進屋時,柳岐已經耐不住疲憊,趴在床上虛虛蓋著被子睡了,他并沒有睡得太熟,一有人靠近便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瞇著一雙惺忪的眼,語氣軟乎乎的:“要喝合巹酒了嗎?”
這感情好,睡成這樣了還惦記著合巹酒呢。
褚琰取了對瓢斟酒,他把紅線另一端的瓢穩穩放到柳岐的手心里,兩人一同飲下。
這時柳岐的意識才清醒了,他道:“殿下,對不起,我太困了,坐不住了。”
聽著不像是告罪,倒像是撒嬌。
褚琰淡淡地“嗯”了一聲,便叫消凝和相縈送熱水到外間,他一貫不喜歡別人在瑣事上照顧,兩個宮女也沒有多留。
褚琰把熱帕子拿進內間,親自給柳岐擦了臉。
為了掩蓋糟糕的臉色,柳岐臉上打了一層厚厚的粉,乍一看上去真是親娘都認不出來,褚琰看著就不是很舒服,所以下手重了一些,等他擦干凈,柳岐一睜開眼,眼淚就跟著流了下來。
尋常男人穿著大紅喜服,不是丑,就是俗,偏偏在這個人身上就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顏色一樣。
柳岐本就長得好看,但長相偏女氣,年紀再小點的時候總是被人誤以為是誰家的姑娘扮了男裝出來,誰知一身紅色倒顯得他五官多了幾分銳氣,那銳氣并不傷人,只是增添了幾分濃郁的色彩,像是秋日里在樹端搖曳的楓,哪怕這片楓正在掉眼淚,也絲毫不影響他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