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
“當年的事,我欠你們兄弟一個道歉,不知你現在還愿不愿意聽。”
江倦稍稍坐直了身子,望著墓碑道:“對著哥哥說。”
俞副再次回過頭去,對著寫有江住名字的墓碑懺悔道:“是我不好,當年欠考慮,把你們兄弟拉進局里的時候只想著盡早了結江尋的舊案,以至于后面發生的事讓我始料未及,更無法控制,犧牲了三兒也沒能救回你。這完全是我的錯,沒得辯。”
要不是卡索當年一時心軟放走了江倦,現在就該是兄弟兩個一起長眠在地下了。
俞副嘆道:“江尋的意外犧牲讓我慌了陣腳,在過去的幾十年里不斷追查著真相,可那時案件的追訴期就要到了,再不結案,案子就要不了了之,兇手也將永遠逍遙法外了。我太急了,急到慌不擇路,鋌而走險,把你們兄弟當成了誘餌……當年讓你去執行臥底任務并非我本意,最初想說服的是江住,他也拒絕了我,當時就該死心的,可我急于求成又過分自信,做出了誤判,不顧老沈的阻止,還是把你送了進去,害得你遍體鱗傷。”
“這不是我恨你的原因。”江倦淡淡道,“我恨的是明知我遍體鱗傷,卻還是把我推進熔爐的你。”
這些年來,江倦最不能原諒俞副的一點就是他曾在自己創傷應激后把自己像個病人一樣關進了精神病院,試圖用那些所謂的科學手段治療他的惡疾。
在最需要溫情與關愛的時候,他卻只能面對冰冷的四壁,聞著刺鼻的消毒水味,被拘束帶綁在床上,叫天不靈叫地不應,每當情緒過激都會被注射藥物強制昏睡,那樣的日子比起臥底時所受的折磨還要難熬。
如果當年不是江住極力阻止,他或許真的會淪為瘋子。
俞副的頭壓得很低,江倦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聽到了他那聲誠懇的道歉。
“對不起,我為我過去的失誤道歉,為對你和江住造成的傷害道歉,如今這一切都已經結束,我也該離開這里了。從今往后,我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希望未來你不再被過往的枷鎖囚禁,能擺脫樊籠,找到真正屬于你的歸宿。”
江倦不接受俞副的道歉,他一句“對不起”什么也無法改變,沒有人能為江住的死負責,他也永遠不原諒把他們兄弟推上了這條路的俞淮霄。
但他卻收下了對方由衷的祝福。
那天之后,他的病奇跡般地開始好轉。
沈晉肅也為他們帶來了最新的調查結果。
“我覺得,有些事該告訴蕭始了——有關你的身世。”
蕭始等這一天也等了很久,從知道自己并不是程三史的兒子到現在,他沒有一天不在期待真相。
為了佐證自己的說法,沈晉肅從厚實的牛皮紙袋里拿出了一疊化驗單,沈晉肅將蕭始幾天前提供的血樣與國安數據庫保留的楚蕭dna進行對比,證明蕭始系楚蕭親生。
之后沈晉肅又托icpo調取了曾用名蕭清霜的女刑警的數據再次比對,得到的結果是,蕭始就是楚蕭與蕭清霜的親生兒子。
隨著蕭始的身份得到了鐵證的證實,當年的舊事也浮出了水面。
沈晉肅啟封了被塵封已久的卷宗,調取了楚蕭的個人檔案以及他所牽扯的案卷,還原了被湮沒在時間里的真相。
楚蕭曾是沈晉肅的前輩,當年也是非常引人注目的新秀,耀眼到在畢業前就被國安秘密吸納。
為了執行上級委派的調查任務,楚蕭接近了他的兩位調查對象,即當年的葉承志和程三史,并因為表現出的卓越能力,毫無懸念地被兩人牽扯進了“絕境”。
在“絕境”中,楚蕭結識了同為校友的江尋和花知北,以及和他一樣為了調查任務進入獵場的icpo女刑警蕭清霜,四人組成了與鼓勵殺戮的葉程池三人對立的陣營,一方屠殺玩家,另一方則極力阻止他們惡行。
沈晉肅說:“我也參與了‘絕境’,所以那張合照里有我出鏡,只不過那時我還年少,在那樣的環境里遇到了為維護正義奮不顧身,舍生忘死保護被害者的警界新秀和警校生,他們足以成為我追逐的目標,所以后來我也選擇了這條路。”
遺憾的是,“絕境”中被成功解救的受害者只有沈晉肅和百里述,其中一人后來還成為了臭名昭著,害人無數的毒梟。
幸運的卻是沈晉肅繼承了他們的意志,在幾十年后徹底結束了這一切。
沒有人白白犧牲,正義終將制裁惡穢。
后來楚蕭與蕭清霜相愛,在“絕境”后曾共度過一段幸福的日子,但因為他們各自有著不同的任務,也并不屬于同一組織,不得不選擇分開。
沒多久,楚蕭意外身亡。
蕭清霜忍痛追查他死亡的真相,竟發現楚蕭是被葉承志和程三史兩人合謀殺害并偽裝成意外,蕭清霜為給愛人報仇,決然叛離icpo并接近程三史,伺機報復,直到她發現自己懷有身孕。
之后蕭清霜便回老家隱居起來,在鄰居婆婆的照料下誕下了一個男嬰。
她以楚蕭的名字為姓,給這個孩子取名為“始”。
初,始也,是一切的本源,也是開端。
自從她和楚蕭的兒子降世,蕭清霜就變得膽小起來,她知道這樣平靜的日子過不了太久,icpo和程三史,甚至她以前得罪過的犯罪集團遲早會找上門來,蕭始在她身邊并不安全。
為了保護她和楚蕭年幼的孩子,蕭清霜決定獨自離開,主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吸引身在暗處的敵人注目,為此犧牲了陪伴孩子的時間,這也是她至死愧疚的事。
后來婆婆過世,蕭始難以獨自生活,蕭清霜還是將他接到了身邊,由著內心的愧疚,蕭清霜很想親近這個多年來都沒被她關心過的孩子,可她知道自己一旦靠得太近,過去的努力就都白費了,所以即使跟兒子同住在一個屋檐下,他們也是各過各的,仿佛并不是母子,而是人海中擦肩而過的房東和租客。
在把蕭始接到身邊后不久,蕭清霜就被診斷出癌癥晚期,與她這些年的憂思有著直接關系,程三史趁虛而入,殺害了蕭清霜,還毫無保留地讓蕭始看到了那無比慘烈的現場。
蕭清霜火化那日,icpo的前同事為保護年少的蕭始,不讓她的dna落入其他人手中成為日后揭露蕭始身世的證據,選擇帶走了她的遺體,將她安葬在沒人知曉的地方,直到今天才被沈晉肅找到。
事后程三史又做出一臉慈悲假象,想讓蕭始“認祖歸宗”,哪成想他那兩個不成器的兒子唯恐蕭始爭奪遺產,差點弄死了他,要不是那個雨夜滿身是血的蕭始被江住撿回了家,也就沒有今天的一切了。
“從icpo提供的資料來看,你母親的本名是何知意,蕭清霜是她以楚蕭的名為姓取的假名。或許現在知道的有些晚,但至少……可以在她的碑上刻下她真正的名字了。”
在沈晉肅的幫助下,蕭始將親生父母的骨灰遷到了江家的墓園合葬。
遷墳那天江倦也在,咬著嘴唇一言不發,看著又像有千言萬語想要開口。
這是個天賜良機,蕭始借此機會詢問著他的意思:“倦,我們一家人都整整齊齊地在這兒了,就別惦記你那要攢五十萬才能買的埋骨地了,百年之后,我們也一起睡在這兒吧,好不好?”
江倦眼神復雜地看著他,似乎不想答應。
蕭始笑了,“別這么看著我,想想你自己,晚上愛踹被子,冷了又不知道蓋,常常凍得縮成一團,總是吃風受寒,還總做噩夢,醒來找不到人就胡思亂想,有時候還會夢游,沒有我在,你可怎么辦?”
“可我……”
“倦,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不必再背負那些沉重的枷鎖了,未來,這些都有我替你擔著。所以,停下來吧,就憩在這處,別再顛沛流離了,好不好?”
江倦心思不定,目光落在江住的墓碑上,呢喃著問:“哥哥,你原諒我了嗎,愿意讓我葬在這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