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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惠忙道:“二殿下息怒,二殿下雖然被困于病榻之上,可是塞翁失馬,焉知禍福?二殿下,不如就趁著這場傷病,在陛下面前博個小彩?!?
“唉,長公主府那邊一口咬定華家表妹沒有落水,還有江老太醫(yī)作證,我這是白白落水,白白受傷啊,陛下若是知道,恐怕也不會放在心上。”趙謙對自己有自知之明。
趙謙的生母是行宮的宮女,有一年秋狩,皇帝了一頭鹿,或許是多喝了幾杯,也或許是喝了鹿血,總之,那晚皇帝很沖動,沖動的后果就是他臨幸了一名宮女。
這名宮女既不是宮里隨行伴駕的,也不是絕代佳人,皇帝酒醒之后,為自己醉酒后的行為自責(zé)不已,他自責(zé)之后也就把這事拋到腦后,偏偏皇后沒有同行,沒有人來給他收拾爛攤子,那宮女沒有等來那碗傳說中的避子湯,幾個月后被發(fā)現(xiàn)珠胎暗結(jié),這事傳到皇宮里,皇帝想了又想,好像是有這么回事。那時他膝下只有一子一女,因此,當(dāng)即就讓人把那個懷孕的宮女接進(jìn)宮來。
宮女瓜熟蒂落,生下一位皇子,那就是趙謙。母憑子貴,宮女封了貴人,可惜福薄,沒出月子就一命嗚呼。
趙謙養(yǎng)在楊嬪膝下,楊嬪多年無寵,但是后宮里卻又陸陸續(xù)續(xù)添了四位皇子,還有兩位活潑可愛的小公主,趙謙既無母族支持,又與皇后并不親近,一來二去,他就成了皇室之中可有可無的那個人。
正在這時,樂見急匆匆跑了進(jìn)來。
“二殿下,華大小姐聽說您受傷了,給您送來了幾個侍候的人”
聽到“華大小姐”四個字,趙謙一怔,他強(qiáng)撐起身子,問道:“真的是華大小姐送來的?長公主府的華大小姐?而不是清遠(yuǎn)侯府的華大姑娘?”
清遠(yuǎn)侯府才是華靜瑤的家,按照排行,華靜瑤是清遠(yuǎn)侯府華家的三姑娘,可是她長年住在長公主府,沒人叫她華三姑娘。京城里為了把她和清遠(yuǎn)侯府的嫡長女華靜玟區(qū)分開來,稱她華大小姐,稱呼華靜玟為華大姑娘。
“千真萬確,這些人就是長公主府的華大小姐送來的,送人過來的是史乙,還有別院里的那個尤順才,這不會有錯的?!睒芬娬f道。
這時,一直沒有開口的朱子惠問道:“送來的是什么人?”
“是”樂見看看病榻上的趙謙,又看看朱子惠,一臉為難,卯足勁兒說道,“華大小姐讓史乙送過來的,是她身邊的一等大丫鬟紫蘇,還有紫蘇的老子、娘、兩個兄弟”
“什么?你說什么?”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力氣,趙謙霍的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那兩根斷掉的肋骨處立刻一陣劇痛,他伸出一根手指頭,指向樂見,“你再說一遍,她送來的都是誰!”
“二殿下,您要當(dāng)心身子啊,華大小姐讓人送來的,是紫蘇是紫蘇一家子”樂見嚇了一跳,雖然他不知道這當(dāng)中有什么事,可是看到史乙那副趾高氣揚的架式,他就猜到了幾分。
第十二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華靜瑤確實是把紫蘇一家子送到了二皇子府。
史乙他們在鐵鍋胡同撲了空,許家和那位孫娘子一樣,人去樓空。
不過,史乙也從鄰居口中打聽到一點事,許家婆子和人吹噓,說許家有位姑太太是從宮里出來的,前兩年去了外地,有大戶人家以一年三十兩銀子的價錢,請了去做教習(xí)嬤嬤。
“我讓紫蘇那丫頭給氣得腦袋疼,一下子想不起來了,咱們府里有沒有宮里出來的老人兒,我是說曾經(jīng)在宮里待過很多年的?!比A靜瑤說道。
長公主府里自是會有這樣的人,只是華靜瑤不知道啊,她只能推說自己是讓紫蘇給氣得,這是一個好借口,還能再用上幾回。
“有啊,尤嬤嬤就是啊,她老人家以前是太后身邊的人,長公主府從棗樹胡同搬到梧桐胡同那會兒,太后便讓尤嬤嬤過來了。別說是咱們府里,就是宮里,也沒有幾個比尤嬤嬤資格更老的了?!毙“f道,當(dāng)然,她也是聽府里的姐姐們說的。
華靜瑤想起來了,的確是有這么一個人。
前世,她沒有見過這位尤嬤嬤。
那年他們從廣西回到京城,有一天晚上,史家兄弟跟著尤順才出去,到長公主府外面,偷偷摸摸祭拜長公主和尤嬤嬤。
她也是在那個時候,知道有這么一位嬤嬤的。
昭陽長公主被拘禁的時候,尤嬤嬤是陪著長公主在一起的。長公主去世之后,尤嬤嬤也跟著一起去了。
尤嬤嬤是尤管事的姑姑,是尤順才的姑婆。
“長公主去了廣濟(jì)寺,尤嬤嬤也一起去了嗎?”華靜瑤問道。
“當(dāng)然沒有,咱們府里后宅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尤嬤嬤管著,尤嬤嬤走不開呀?!毙“X得,自家姑娘真的是被紫蘇氣得不輕,否則怎么連尤嬤嬤沒去廣濟(jì)寺的事都忘了呢?
次日剛剛?cè)丈先?,華靜瑤便回到了長公主府。和前幾天離開時不同,今天華靜瑤輕裝簡行,只帶了小艾和小夏兩個丫鬟,連同史家三兄弟還有華小貍和尤順才。
長公主府座落在梧桐胡同,從梧桐胡同出來便是永福后街,從永福后街的丁字路口往東,便是長安大街,再走兩盞茶的功夫,便是紫禁城了。
十年前,這里并不叫長公主府,而是被京城人稱做老公主府。
這位老公主身份之尊貴,實為大周女眷第一人。她是德宗皇帝的胞妹,也是九芝胡同秦家的老祖宗,如今的秦首輔,就是她的曾孫。而那位有奇女子之稱的柔嘉郡主秦曦,便是她的嫡長孫女,也是她親自教導(dǎo)出來的。
除此之外,老公主還有一個更重要的身份,她還是孝宗皇帝的親祖母。
她歷經(jīng)四代君王,輾轉(zhuǎn)萬里,一生坎坷,她薨逝之后,孝宗皇帝親自在梧桐胡同的公主府里為她守靈七日。
昭陽長公主的府第原本是在棗樹胡同,與清遠(yuǎn)侯府華家只隔了一堵墻。昭陽長公主和華毓昆和離之后,皇帝便把梧桐胡同的這座老公主府賜給了昭陽長公主,由此可見,對這個妹妹的看重。
剛剛坐定,尤嬤嬤便過來了。
“姑娘,你怎么沒說一聲就直接回來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屏退了身邊服侍的,尤嬤嬤沉聲說道。
華靜瑤努力回想著姐姐年少時的樣子,尤嬤嬤可不是紫蘇小艾她們,能在宮里待了半輩子還能全須全尾的,哪個不是七竅玲瓏心,精著呢。
她還不想被尤嬤嬤一眼看出破綻。
“嬤嬤怎么知道的?”華靜瑤好奇地問道。
尤嬤嬤中等身材,已過六旬卻依然背脊筆直,此時,她一臉嚴(yán)肅:“昨天史乙和史丙帶走了仇家四口子,紫蘇是你身邊的人,這會子長公主又在廣濟(jì)寺里,除非是你的吩咐,否則史乙和史丙怎會把仇家人帶走?姑娘若是再晚回來半個時辰,嬤嬤我這會子就已經(jīng)在去別院的路上了。”
果然,她讓史乙和史丙到后巷子里抓人的事,自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可還是瞞不過尤嬤嬤。
“嬤嬤,差一點就出事了,而且是大事?!比A靜瑤說道
她把昨天一天發(fā)生的事,前前后后詳詳細(xì)細(xì)說了一遍,只是她隱去了差點掐死趙謙、和欲殺華小貍滅口的事。
“尤嬤嬤,那個許家,您能想起什么來嗎?”華靜瑤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