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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石是一種可以記錄、投影畫面的靈石,瑯嬛考官組在瑯嬛外山的山道放出了詩千改那組武試畫面,使得無數人前來圍觀,萬人空巷。
那猙獰的妖林、駭人的鬼潮讓人畏懼心驚,世家們丑惡的嘴臉引人唾罵,哪怕看一看,都覺得腿軟,身處其中該當如何?可考生們的表現卻讓所有人都驚艷,不得不感慨一句“少年英杰”。
詩千改被鬼物壓制而覺醒本命劍,在困守的條件下仍然不放棄,最后投身鬼潮,喚來亡魂之軍,每一個看到這一幕的人,都將其深深刻在了心中,有不少人甚至看得眼眶發熱。
身為普通人,平時輔助修士的氣運,自然也希望修士可以回報他們。詩千改明明最后的分數已經可以贏了,但她卻依舊想著要保護落平城,此舉出人意料,才更讓人震撼。
她什么都沒有說,但是卻用實際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我輩身為修士,享天道偏愛,自當以天下之眾為先,萬死不辭。
“此等心性,才是修界天驕!”
“日后的瑯嬛首席,不是詩千改還能是誰?”
“十七歲便有這樣的風姿,實在令人折服!”
“修界已經許久無人飛升了,不知下一個飛升的人是不是出在瑯嬛?”
“我先前還道碧影公主刁蠻無理,誰料是我錯怪她了……”
“不過,這二人與詩千改相比,都要黯然遜色!”
先前押注時不被看好的人,來了個層層逆轉,這樣的戲碼誰不愛看?
每年三大門的魁首名字都要被天下熱議,而這年瑯嬛是最早結束的,武試的跌宕起伏無疑也更具有傳奇性,前無古人,在之后很長一段時間怕是也沒有來者了。
詩千改再次天下聞名了一回。這次,眾人提起更多的不再是“翡不琢”,而是她的本名。
靈影畫雪花般飛向東南地區的各家報紙,說書先生們將今年玄春闈的情節大講特講,跌宕起伏、酣暢淋漓。
只可惜瑯嬛說要防止初入門派的學生飄飄然,將眾考生的臉都用面具遮擋起來了,只能通過服裝辨識人,讓人直呼遺憾,若是大街上見到就認不出來了,不能去討一張福簽。
有意思的是,這也造成了先前記錄有翡不琢福簽會的報紙再次熱了一把,民間千金難求,《千金》第一冊直接賣到了脫銷,除此之外,賀雪、夜九陽、薛傾碧等人寫過的文章也被人不斷問起。
前朝科舉的狀元要打馬游街、過天子門下,所謂“春風得意馬蹄疾”。如今玄春闈的盛況,魁首所享受的榮譽與稱贊有過之而無不及。
詩千改等人就如同那些江湖傳奇話本子里的主人公,一舉成名天下知。
……
有主角,自然就有反角。
“那什么何文宣、詹子軒,實在可笑!要是我有這樣的兒子,早就一巴掌扇死了!”
何文宣與詹子軒一路上,已經不知道多少次聽到這樣的話了。
他們一被彈出幻境就知道自己的計劃不僅失敗,還平白給人做了嫁衣,堪稱無地自容,連小院里的東西都不收就雙雙逃出了瑯嬛洞天。
可他們卻不知道,九頁書的試煉內容還會被瑯嬛放出來!
在山道下看見那流光石的時候,何文宣的臉色霎時雪白,眼前發黑,腦中一陣天旋地轉。
是啊,瑯嬛在他們臉上加了面具,也模糊了他們為何要害詩千改和薛傾碧的緣由,可這又怎么樣?
整個這一大組的試煉下來,只有他們兩個行徑格外下作,百姓們看了呸聲一片,沒花多久就把他們的名字查出來了。
二人后悔不迭,但這時候腸子青了也沒用了,唯一慶幸的就是還能保住臉。
“何氏?哎呀,我聽過,這是不是之前被翡不琢退婚的那個世家?”
“好像是的!他居然還曾與詩姑娘是未婚夫妻??怪不得被退婚!”
“哈哈哈!你們不知道,這事還被簡升白前輩寫過,何氏被退婚了還腆著臉來求娶,被詩姑娘罵了‘看不上,滾!’,哈哈哈哈……”
何文宣在船上聽著身后人的交談,臉色越來越差。他想說根本不是!明明最開始是我退的婚!
這些人連他名字都記不住,左一個“何氏”,右一個“何氏”,他聽得怒火中燒,可又不敢抬頭,生怕被認出來。
現在快到老家地界了,保不齊就有見過他的人呢?
詹子軒最好面子,如今這境況,比把他扒光了吊在樹上還讓他難堪。他一下船就搡了何文宣一把:“還不是你!如果不是你出那種破點子,我又怎么會被人唾罵?”
何文宣也怒道:“怎么還怪我?不是你自己答應的?要我說你最開始就不該招惹薛傾碧!”
詹子軒:“你??你還有臉說我!詩千改如今多風光,再看看你,你之前惦記她,以為我看不出來?我呸,癩□□想吃天鵝肉!”
何文宣豈料他會這樣說,都被說愣了,隨即惱羞成怒,破音道:“你居然這樣看我——虧我還把你當兄弟?。 ?
天才起分歧讓圍觀者難以判斷,小人事后翻臉就是一場鬧劇了。二人平日自詡斯文,如今就地廝打起來,頭冠都扯掉進河里了。鬧了一通,又互相宣布決裂,在碼頭分道揚鑣。
二人心中都不約而同地想,如今這樣,還有哪個姑娘愿意與自己結道?
武試試煉情狀被公布,以后又有哪個門派愿意收他們?
何文宣想的更多,去的時候,他以為自己必拔得頭籌,可現在,他和詩千改,已然是云泥之別。
整個何家的名聲都被他敗壞了……不,除了何芷芷!他姐姐居然被瑯嬛收為內門弟子了!
原先只是小門派的掛名弟子,現在成了三大門的內門弟子。以何芷芷的水平,不是借了前三甲的勢頭,怎么能中!?
……為何他就沒想到要借勢!
何文宣恨恨想著,全然忽略了自己在幻境中是如何推三阻四、不愿干活的。而何芷芷雖然膽小,卻是完成了每一份應盡的工作。
他衣衫凌亂,在風口待了一會兒,忽然打了個哆嗦,不知道馬上要怎么面對母親。
瑯嬛。
詩千改這一覺睡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