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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著詩千改簽“諸事順利”,字跡飛揚流暢。那只手骨節分明、修長白皙,是女孩子的手,詩千改并沒有掩飾這一點,她甚至還戴著石榴石的耳墜,涂了一點口脂,可沈若伊還是忍不住看她:
好俊俏……不是,好漂亮!
不愧是翡不琢先生!
“你是績溪沈家的那個小姑娘?”詩千改看著她懸佩上的家紋,忽然笑道,“你給我寫過信?!?
先生居然記得她?。?
其余十人投來驚嘆的目光,沈若伊臉更熱,整個人都無法思考了:“是,是我!”
“翡不琢先生,我真的、特別欽慕您!”她聲音發抖,“那什么文德山人定不是你的對手!我、我下次還要來你的福簽會!”
詩千改又對她笑了,沈若伊好似見到了寶匣打開,瀉出珠玉明輝。
“好,謝謝你?!彼f。
沈若伊從來不知道自己還能這樣欣賞一個女子的好看,這種心情難以形容,不是春心萌動,更不是我見猶憐,但就是想尖叫。
等拿著福簽回到門口,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來的,兩腿微微發軟。
身后有雇役說了什么,輕輕闔上門,沈若伊才意識到自己是上午的最后十人,先生要休息兩刻鐘再簽下午的。
上午……對,上午簽出去的福簽數量!
沈若伊猛然回神,就聽得不遠處涼亭下傳來一陣歡呼與笑聲。她眼睛一亮,連忙跑過去問:“姐姐們,上午的情況怎么樣了?”
——上午的情況如何了?
“兩成!諸君!翡不琢先生比文德山人多簽了足足兩成,近五百份!”
離園林幾街之隔的茶樓里,早有人在等待著看福簽會的情況,但卻礙于人數太多看不出來。因此當一紈绔打扮的青年闖入茶樓高喊這一句的時候,所有人都轉過頭去驚訝道:
“你沒說錯吧?怎么有兩成?!”
“這是一手的消息?你是親眼看到的?”
“近五百份!這都夠一個低層小文修一場福簽會的數目了!!”
別管這些人此前抱著什么心理,在聽到這兩個數字后都只剩下震撼。
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計!文德山人這樣的前輩,怎么會被如此強勢地壓過?!
他們原本的想象里,翡不琢至多也只是與前輩持平而已!
那紈绔面露嘚瑟,還揚聲問:“諸位,你們好不好奇會場每半個時辰實時的數目?想不想知道每一邊讀者的人數、想法,還有排隊的場面?”
怎么不好奇?這可太想知道了!眾人面露異色,如果只是聽聞這一句,他們定會以為最終數字是假的!
但福簽會不會放其他門派文修進去,他們想知道也不成。
青年賣夠關子,清清嗓子道:“你們想知道的,今晚的《皖派晚報》都會有,還會有靈影的畫像!”
……
“什么?!怎會如此?!”乘風園的閣樓二層,文德山人一下子站了起來,“你再說一遍!”
輯書客神色也有些恍惚,但還是道:“她……她比我們多了兩成!”
換算成數字就是近五百份,文德山人原本聽到自己的數目后有多志得意滿,聽到這句話后就有多不敢置信!
他臉色青紅交加,極為難看,憋出一句:“她……她是不是雇了人?”
可話問出口,文德山人也知道不可能。
雇人?雇人起哄湊數還有可能,但福簽一旦寫出就與天道氣運勾連,在這上面造假會被當場反噬。前兩年就有個文修,為了面子好看雇人,數目作假太大,結果福簽會當場降了天雷,把他頭發劈了個炸卷兒。
就算擰一擰水分,這“水”至多也只有一百左右。
文德山人眼前一花,扶住桌子才沒有跌下來。這還單單只是上午!下午的人會更多。
“?!钡囊宦?,一道靈光閃過。文德山人臉色一變,抬頭道:“你怎么連這都要記?!”
只見三個紈绔青年擺弄著入畫影,聞言笑嘻嘻道:“我們不是說了要一切如實記錄嗎?你放我們進來時說的好好的呀!”
還裝的一副很大度的樣子,覺得自己肯定會勝出呢!
輯書客火冒三丈:“滾!”
他一怒之下丟了個硯臺出去,丟完卻忽然意識到不對,但“?!甭曧戇^,已然晚了,入畫影記下了他的動作。
“豎子爾敢??!”輯書客大怒,追出了閣樓。
三紈绔見他真的要打人了,連忙抬起入畫影就從窗邊逃出去。
文德山人心慌得根本停不下來,他的腦海里已經閃過了翡不琢“新聞”里會寫的內容。
他終于意識到,自己與新人打擂臺卻慘敗的事會被記錄成文字“流芳千古”,往后不知道多少年都會有人嘲笑他,甚至還能看到自己輯書客的丑態!
可恨,可恨?。【筒辉撟屇切⊙绢^片子的入畫影進來,他應該在看見時就把它們砸碎!
如果沒有逸聞修士記錄,以他原先的地位,就算敗了也不至于皖州……這下卻怕是要天下人恥笑了……
他該如何阻止這件事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