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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兩人面對面站著,面對蘇葵的問話他不會不回答:“我聽說你受傷了,所以來看看你。”
“你知道我受傷了?”短短一句話,蘇葵心里卻已經百轉千回。
而且他還知道自己家住這里。即便這事有很多人知道,但蘇葵是肯定沒有告訴過他的,那就是他自己打聽到的。
并且自己剛剛出門他就跟在后面,看樣子對這里好像很熟悉的樣子,這肯定不是一天兩天了。
重點也不是這個,而是他知道自己受傷了。這事說起來很大,但因為關乎首長,實際上知道的人更少。
只有代表團,醫院的醫護人員,幾個親近部門的領導,外交部的人和過來看她的蘇家陸家人知道。
問題來了,他們都沒有和周平接觸過,他是怎么知道的?而且蘇葵注意到,剛剛他說話的時候目光是落在自己左手上的,說明他還知道自己是左手受傷——
周平不知道蘇葵在想什么,也沒聽出她言外之意,或者說根本沒往那兒考慮。因為蘇葵這次看見他竟然沒有轉頭就走,甚至還和他說話,導致他根本想不到其他地方去,還真就告訴蘇葵說:“是有人在醫院看見你,我才知道你受傷了。”
他說的也不是假話,畢竟蘇葵也算是知名人物,醫院有人把她認出來也正常。
蘇葵覺得不正常,醫院里醫生那么多,來往的人也多,但誰會那么剛好知道自己受傷而且還是左手受傷的消息再告訴周平?
這個“有人”值得推敲啊。
同學朋友?周平這人說不好聽就是性格孤僻,屬于一個朋友都不會有的那種,世界上的人對他來說大概只能分為三種,親人,敵人,還有……屬下。
畢竟這可是原書里最大的反派之一。
她不動聲色,把右手提的箱子準備換到左手,果然見他面色微變,上來就要幫她:“我幫你吧。”
果然。
“不用了。”她繼續用右手拖著箱子,恢復了慣常的對他的冷淡,“你怎么知道我住在這里?”
“……聽別人說的。”看蘇葵似乎不高興,他立刻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別人么?心里想著事,她的語氣卻驟然冷了下來:“既然不是有意的,以后就不要再來了,更加不要偷偷摸摸跟在我后面,更別讓我知道其余時間你也在,我的生活和工作不需要有人來窺探。”
周平以為蘇葵誤會他一直都在這樣做,來不及多思考她的話便解釋道:“我沒這樣做,只是聽說你受傷了我很擔心,我是想去醫院看你的,但醫院……”
他不知道要說什么,生生拐了個彎:“但我怕你不想看見我,所以只好來這里等你,我知道你不歡迎我,也沒打算出現,只想送你一段路而已。”
這話信息量太大,蘇葵只是記下來,并沒有表露什么。
“最好是這樣。”她慣然一副冷淡樣子,看不出察覺到什么,“也請你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現。”
他仿佛是大受打擊,卻仍舊倔強地抿唇:“我說過,這輩子我會好好對你,無論發生什么都一定會保……”
“我也早就說過,如果你真為我好,就請離我遠一點,別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瞬間,他失了言語怔在原地。
說完蘇葵轉身離開,卻不動聲色地拿出了早上順手塞在大衣里的一面小鏡子,借角度便利往后面看去。
那個人還站在原地,只是臉上的表情全然不是她曾經見過的溫良倔強,而是一種深沉的陰暗。如果他是以這個面貌出現,別人絕不會把他當做一個好人。
她微微皺起了眉頭。
蘇葵發現自己犯了一個錯誤,她一直以來都把原書當作一個參照,完全沒有把它當作真實。簡單來說,書中人物和現實她其實是分開的,不讓書里的標簽來完全定義現在的人。
比如周平,書里他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大反派,假如不是原主多年付出陪伴,又有以命相救這回事,他大概永遠也不會回頭。
而重來的這一次,由于蘇葵早就知道結局,又有一開始周平痛哭祈求原諒這回事,她雖然不為所動,卻仍舊在心里留下了一個印象——周平這輩子是打算改過的。之后做的好好學習考上京大等事,更證明了他要悔悟的心,他和書里的周平是不一樣的。
這樣的觀念導致她忽略了很多事實,他偶爾流露出的一絲狠色,他說無論如何都可以保全自己,他知道自己住在哪里,他知道自己受傷住院,他知道自己今天出門……
這是一個人可以做到的事情嗎?這是沒有勢力沒有底氣的人能說出來的話嗎?
一個習慣了用非正常手段做事的人,一個當了一輩子反派的人,一個肉食性的狼變成了徹底聽話的綿羊,這可能嗎!
蘇葵一路上想了很多,結合他曾經說過的所有話,終于把忽略的事實全都串聯了起來。
周平,他曾經是紅門的人。
第一批被發現的紅門勢力,在賀縣。
那封要寄給紅門幕后主使程奇的信,在賀縣郵局。
紅門覆滅了,他們的殘余勢力最后出現的地方,又在賀縣。
她抓住了這一條清晰的線索,心猛然沉了下去。
別的不能肯定,但周平一定和紅門有接觸。
他是又走上老路了嗎?走到哪一步了,曾經紅門發生的事情,還有最近發生的事情和他有多少關系?
“小蘇,怎么了,看你臉色不太好?”
不知不覺她已經走到了外交部,大家基本都到齊了,首長的出訪隊伍也是今天走,他們一會兒會直接去機場和首長匯合。
這會兒唐興文第一個看見她,就發現她臉色不對,連忙關心道:“是不是傷還沒好,身體撐不住一定要說啊。”
“還有一些時間,要不送你去醫院看看?”李先河也很關心她的情況。
看大家都有圍過來關心的趨勢了,蘇葵連忙收回思緒:“不用了,我沒事,剛才就是在想一些事情。”
好在他們是不會追問蘇葵在想什么的,蘇葵也沒辦法把這件事說出來。即便她有一些懷疑,有一些思考,但沒有任何證據,她也沒有時間沒有理由沒有專業手段去查。
她也有想過把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紅門的事顯然就應該交調查部。但也是同樣的道理,她什么都拿不出,也不可能泄露穿書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