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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曉蘭和李桂珍都不在,去食堂幫忙做飯了。蘇葵回到房間,這才將那封夾在回信中的信紙拿出來。
信紙用特殊的疊法,和信封匹配沒有一絲縫隙,展開信,筆跡龍飛鳳舞,蘇葵看了也贊嘆不已,這和她從小練的字是兩種風(fēng)格。
“蘇葵同志臺鑒:前日得您投稿一份,予觀文章,所得匪淺……對于你文中所提‘新時期文學(xué)’,予尚有不明處……盼回我一信,交流所得。敬禮。陸子光。二月二日。”
蘇葵看完,有些感嘆。這樣古老的書信,只有小時候她在外公那里見過,一筆一墨,一句一詞,充滿了文人的情懷。
不過大家好像都把她當(dāng)某個學(xué)校的老師了。她忽然有點(diǎn)好奇,哪天他們要是知道真相了會怎么樣?
她想了想,提筆回信。
【陸子光先生鈞鑒:前日致貴所一信,蒙您收攬。說來慚愧,不為文章,只為稿費(fèi)……然我非老師,更非學(xué)者大家,只學(xué)生耳,我所言“新時期文學(xué)”是基于……此是我一點(diǎn)淺見,一家之言,不敢談交流,盼您指教。學(xué)生蘇葵。敬頌時祺。二月六日】
蘇葵寫完,看到原來的信紙,心中一動,也學(xué)著外公當(dāng)年教她折信紙的方法,將信紙疊好,準(zhǔn)備明天去寄。
*
不同于蘇葵這邊的和風(fēng)細(xì)雨,此時蘇全福家里正是狂風(fēng)暴雨。
“你說什么?”
蘇全福聽到蘇梅說的話,只覺得自己耳朵壞了,不然他怎么聽到他正讀高三的女兒說不讀書了要嫁人?
“爸,我說我要嫁給周建林。”蘇梅很是堅(jiān)定。
蘇全福不可置信:“你不讀書了你,小梅,你馬上就要考大學(xué)了!”
蘇梅不屑:“書有什么好讀的,讀得好不如嫁得好。”
這個道理她前世已經(jīng)完全明白了,就是大學(xué)出來,也就是拿死工資,而嫁給周建林,她少奮斗二十年!不,是一輩子都不用奮斗!
蘇梅說得輕描淡寫,蘇全福卻氣得暴跳如雷:“不行,我不同意!你給我好好讀書,少想那些有的沒的!”
“爸——”蘇梅爭辯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周建林是誰,知不知道他將來……”
“他將來咋樣我管不著!”蘇全福厲聲打斷她,“你是要考大學(xué)的!咱倆短你吃還是短你穿了,輟學(xué)嫁人,虧你想的出來!”
“那蘇葵不也是輟學(xué)相親,你咋就同意!”蘇梅忿忿不平,“爸,我還是你親女兒!我看你就是偏心!”
如果不是他偏心,怎么給蘇葵找了那么好的婆家,給她看的男人就是個只會家暴的廢物。
“我偏心?”蘇全福被她氣了個倒仰,“我要是偏心,還讓你讀這么多年書?”
小葵輟學(xué)那是家里實(shí)在困難,他不是不想給她錢,只是那孩子犟,說什么也不肯給人添負(fù)擔(dān),說起來他都覺得對不住大哥。
“你從小到大吃過什么苦,啊?家務(wù)不讓你做,田不讓你下,就只管安心讀書,你有像小葵一樣缺過錢用嗎,你知道沒錢輟學(xué)是什么感受嗎?”蘇全福指著她,“小梅,你說話得講良心!”
蘇梅不吭聲,只給吳蓮英使眼色,吳蓮英趕緊上來勸:“她爸,你跟孩子好好說話,你也聽聽小梅怎么說!”
“這事兒還有你摻和?”蘇全福指著吳蓮英,“小梅輟學(xué)去給人當(dāng)后媽,你竟然同意?”
吳蓮英訥訥不語,她一開始當(dāng)然不同意,別看她跟蘇葵說得好好的,真要換蘇梅來,她第一個反對。
但誰讓蘇梅太會蠱惑人了,一口一個升職隨軍,一口一個官太太,三兩下就把她忽悠瘸了。
“這……小梅說得也有道理……”
“什么有道理,你當(dāng)周家那后媽是好當(dāng)?shù)摹V芙植辉诩遥依镆粋€老太太,三個孩子,小梅從沒吃過苦,你讓她怎么應(yīng)付?”蘇全福氣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別的不說,他們怎么對小葵的你忘了?那能是好人家?”
吳蓮英被說得心有戚戚,她本就是墻頭草,聞言又遲疑了:“小梅,要不咱還是讀書吧……”
“媽——”蘇梅深吸一口氣,她覺得這兩人簡直是自己幸福路上的阻礙,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么!
她又把對吳蓮英編好的那段說辭拿出來:“爸,周建林現(xiàn)在是連長,五年后他就會當(dāng)副營長,我就能跟他隨軍,家里根本不用我管。而且你看他這么年輕就當(dāng)上了連長,將來他還會升官,說不定還能當(dāng)將軍!”
那可是將軍,是他爸這個大隊(duì)長這輩子也夠不上的大人物!
“你怎么知道他五年后會升官?”蘇全福卻盯著她,“你早跟他認(rèn)識了?”
蘇梅見說漏了嘴,趕緊找補(bǔ):“……是、是周建林說的!”
“你和他什么關(guān)系,他憑什么告訴你這個?”他知道周建林這幾天都不在家,那就是前段時間說的,可那幾天周建林正在和小葵相親啊!
“小葵相親的時候你就跟人攪和在一起了?”蘇全福氣得發(fā)抖,好哇,難怪好好的非要死要活跟人在一起,她居然、居然……
“沒有!我沒有!”看蘇全福好像要打人的樣子,蘇梅連忙否認(rèn),“……我、是蘇葵,是蘇葵跟我說的!”
前世這件事確實(shí)是她問了,蘇葵告訴她的。
蘇全福卻不消氣:“別的不說,小葵可是你姐!她相過親的男人,你要嫁給他,你怎么好意思?!”
“我怎么就不好意思了!”蘇梅不服,“只是相親又不是結(jié)婚,他們不是沒成嗎?”
那后世的年輕人多的是自由戀愛的,相親幾十回的都有,這算什么?
“反正就是不行,我絕對不同意!”無論蘇梅怎么說,蘇全福都不松口,“周家不是好地方,你死了這條心吧。”
他活了一輩子,很多事情看得比蘇梅明白,周家或許是有錢,但絕不是好去處。何況才發(fā)生了小葵那事兒,他怎么可能推自己女兒入火坑?
“爸,你們就不盼著我好嗎?”蘇梅是真急了,“我嫁得好,不也給咱家爭光?等我將來當(dāng)了官太太,你這個大隊(duì)長說不定還能升一升……”
“你說什么,你敢再說一遍?”蘇全福幾乎像不認(rèn)識這個女兒,“走后門升官,這是誰教你的,啊?”
他清廉了一輩子,從沒想過搞什么歪門邪道,誰知道從小養(yǎng)大的女兒竟然會說出這種話!
好說歹說都不聽,蘇梅心里也生了怨氣,憑什么蘇葵什么都不用干,一相親就成,而她她怎么說都不同意,還說不是他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