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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會以后,叮當跟在沈卯卯身后,不滿地說道:“你說柳主任是什么意思啊?就暗示只有兩個人才能離開是吧?這不是逼著別人跟咱們反目嗎?”
沈卯卯道:“無所謂。”
現在能打的就剩三個了,無論是單打獨斗還是群毆她都沒問題。
聽她這么說,叮當覺得自己可以放心了:“那接下來我們怎么辦?”
沈卯卯道:“今晚出去。”
叮當:“這么快??!”
沈卯卯瞟了她一眼:“嫌快?”說完沈卯卯又覺得這話有點耳熟,好像當初她也跟婁京墨說過同樣的話。
叮當;“沒有沒有,我都可以,越快越好!”過了兩秒,她又忍不住問道:“大神,你都發現什么了?怎么就今晚能走了?”
沈卯卯想起了往事,又不想說話了,于是簡單地吐出了兩個字:“麻煩。”說完一把拉開辦公室的門,直接走了進去。
叮當:“……”行吧。
上午的課程很快就開始了。
對于沈卯卯來說,周三是課最少的一天,也是最適合行動的一天。
最早的兩節課上完,沈卯卯就準備去寢室找傘了。
但是在找傘之前,還有一件事要解決。
她低頭看向堵在自己面前的兩個小孩,說道:“你們該去做課間操了。”
陳美涵拉著二班那個領頭的小男孩的手,說道:“他就是二班的老大,答應你的我已經做到了!現在該輪到你幫我們了!”
沈卯卯雙手環胸,靠墻而站:“所以收到好評之后要怎么離開?”
陳美涵手里還握著最重要的東西,也不吝嗇這點小信息,說道:“出口就在你們那棟樓的樓頂,不過只有天黑之后才有上去。”
沈卯卯:“行,等著吧。”
她抬腳要走,陳美涵卻一把扯住了她的袖子:“等一下!”
沈卯卯回頭看過去。
陳美涵道:“那棟灰樓本來就不該屬于這里,你走之前能不能像之前一樣,把它給炸了?”
沈卯卯怔了一秒。
她幾乎沒廢什么力氣就把這段回憶從腦海深處挖了出來。
有些東西她以為她忘了,但實際上這些事就像是一根露在外面的線頭,稍微拉動一下,就能牽扯出來一團亂糟糟的毛線。
當時她和婁京墨和金毛一起過本,晚上的時候進入了那個副本的里世界,人傻錢多的金毛直接用道具把里世界的房子給炸了。
現在四個當事人,任玥死了,金毛死了,連婁京墨也……
就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但她并沒有怔愣多久,而是很快就回了神,說道:“不能。”
陳美涵失落道:“真不能?”
沈卯卯挑挑眉。
陳美涵不再強求,鄭重地說道:“我也不知道二樓上面是個什么情況,你多加小心,我們等著你成功的消息。”
沈卯卯沖他們擺擺手,轉身向著小灰樓走去。
如果條件允許,她想下午就把那玩意兒解決。
按照陳美涵所說,黑傘有實力與現任boss斗個你死我活,但它是個死物,不能移動,需要有人使用才行。
目前她已經把左面的房間搜了個遍,還剩下沒那么危險的右邊。希望這回黑傘還能懂點兒事兒,再來一場雨幫她掩蓋聲音。
很快沈卯卯就走進了小灰樓。她先去自己寢室門口拿了雨傘,然后推門看了一眼。
門沒鎖,宮恒不知所蹤,不過他跑不了,所以沈卯卯就沒管,轉頭去主樓梯開鎖。
她前腳上樓,后腳窗外的天空就陰了下來,等她走到一間寢室的門口,雷聲正好轟隆隆地響了起來。
沈卯卯用發卡開了門,閃身進去搜了一圈,卻并沒有什么發現。
她又配合著雷聲去另外幾個房間也搜了一圈,甚至連最后一個側樓梯都看了,卻依舊沒有找到黑傘的痕跡。
最后她靠在樓梯扶手上,對著窗外劈里啪啦的紅雨說道:“你不會是在boss房間里吧?”
一道震耳欲聾的雷聲瞬間在她耳邊炸響,似乎是在向她表達肯定的意思。
沈卯卯:“……”這活兒不好干啊。
她一直沒見到過那個boss,也并不清楚它的實力,但陳美涵說它正在產卵——這幾天也許會有卵孵化出來,沈卯卯一想到密密麻麻的蟲子海就覺得自己有些頭皮發麻。
倒不是怕,現在她已經不怕蟲子了,但是還是會感覺到惡心、不適……還有不太好治療的密集恐懼癥。
但話已經放出去了,她還是比較在意“小樓”的名聲的,只能硬著頭皮往那邊走。
她掏出了匕首,一步一步朝著206走過去。
在雷聲和雨聲中,她把耳朵貼在了門上。
里面非常安靜,沒有心跳聲,沒有爬行聲,也沒有“刺啦刺啦”的撕書聲。
那只怪物是睡著了……還是根本就不在?
沈卯卯把發夾插進鎖眼,輕輕地轉動了一下。
“咔嚓”一聲,門被緩緩推開,那個boss的老巢一覽無余地展現在了她的眼前。
boss的確不在,但屋里有許多半透明的圓形蟲卵,每個都有沈卯卯腦袋那么大,里面窩著一只只看不大清楚的生物——它們有一條肥嘟嘟的尾巴,看著有點像蟬,但它的上半身卻有兩條類似手一樣的存在,把它的整個身體都環抱住,團成了一個圓滾滾的團。
這些蟲卵并不是單純地擺放在地上,而是布滿了整個房間。無論是四周的墻壁還是天花板,亂七八糟地都黏滿了這種卵。只有地面還有一大片能下腳的地方,可能是給那個boss用來活動的。
沈卯卯看了一圈,成功在一排卵的后面發現了那把被粘在墻上的黑傘。
身為幾年前的副本南玻萬,如今這把黑傘再也沒有了能把沈卯卯嚇得屁滾尿流的威力。
沈卯卯看著這些卵,從心里思考起把它們全毀了的可能性。
取傘必定需要破壞掉蟲卵,boss敢把卵扔在這兒相比也有瞬間趕回來的能力,所以沈卯卯沒有貿然行動,而是站在原地開始思考對策,盤點自己的道具。
一打開道具欄,她差點被里面閃爍的白光晃瞎了眼。
幾分鐘后她才適應白光,找到了罪魁禍首——是斐莉。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這個副本就是斐莉的家。難道是她感應到了自己的家,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出來看看?
沈卯卯把不停閃爍的斐莉從道具欄里取了取來。
剛一呼吸到新鮮空氣,她手上的斐莉卡立刻變成了一道流光,最后在她面前凝聚成一個人形。
沈卯卯不由地握緊了拳頭,目不轉睛地盯著白光。
對她來說,斐莉無疑是特殊的。
她是沈卯卯的第一張卡,而且是這么多年以來,她見到的唯一一張擁有自主意識的卡牌,其他斐莉雖然長得和沈卯卯手里的這張一樣,但它們只會靜靜地躺在道具欄里,絕對不會主動跑出來,也不可能化成人的形狀。
因為種種原因,沈卯卯一直沒舍得用過這張卡。
她也沒想到會再次遇見這個副本,沒想到會有眼前這樣的場景出現。
白光慢慢出現了實體,那人的樣子并不是她熟悉的“沈媽媽”,而是和卡牌上穿著打扮一模一樣的女人。
她漂浮在半空中,身邊縈繞著細小冰晶,緩緩睜開眼睛看向沈卯卯,眸中是令她眼眶發酸的慈愛。
“卯卯長大了……”斐莉啟唇,輕聲說道。
沈卯卯幾乎有一瞬間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不過好在她已經練習了很多年了,不至于因為這一句話就全面破功。
斐莉張開雙臂,往前飄了一下,把她整個人抱在了懷中:“不要怕,媽媽來保護你了。”
這個懷抱是冰冷的。
卻也是讓沈卯卯心安的。
在婁京墨走后,她久違地感受到了這股心安的情緒。
有一瞬間她非常希望婁京墨也在這里,那個時候她就可以把自己的愛人介紹給這位長輩一般的女人。
現實中的沈媽媽對游戲毫不知情,沈卯卯并不能把自己的傷心和難過分享給她,因為即使說了游戲相關的事,到了非玩家的人的耳朵里也會變成完全不相干的事情。但斐莉什么都知道,她什么都可以傾述,不用再一直憋在心里……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敘舊的時候。
沈卯卯輕輕推開斐莉,說道:“你應該也知道……我不是你真正的女兒……”
斐莉搖搖頭:“不,在接你放學的那一刻我才擁有了自己的意識,我存在的價值就是做為你的媽媽。”
沈卯卯:“可是……我現實里有媽媽啊。”
斐莉笑著說道:“有什么問題嗎?”
沈卯卯:“……”好像是沒什么問題,反正她媽也不會知道。
“在道具欄里的時候其實我還有一些意識,只不過這些意識不足以制成我醒過來。但是當你踏入這個副本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的意識在一點點恢復,直到剛才,我已經完全可以自主行動了。”
斐莉的覺醒要比陳美涵早得多。她很早就知道自己是卡牌,現在甚至能準確地說出這里是個副本,簡直就是游戲里的一個bug。
沈卯卯覺得自己有理由懷疑這個副本有什么特殊之處,而接下來斐莉的話更是應證了這一點——
斐莉說:“我覺得這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召喚著我……”
沈卯卯不解地看向她。
斐莉:“我不知道它在哪兒……但是我能感覺到,它離我不遠。”
沈卯卯直覺那東西非常重要,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先想辦法把傘拿出來,然后讓副本里的新舊boss打上一架,誰贏了誰是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