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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簡余墨知道我昨天會過去?”
盛夏在電話彼端沉默了片刻,接著聲音很低的說道:“是他把我和鮑文卓送回酒店的。”
沈喬想笑,卻發現好困難。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問:“你是故意讓我去酒店的?”
“對不起,”盛夏先道歉,跟著解釋說:“他喝醉了一個人我不放心離開,所以才讓你到酒店,我不知道會弄巧成拙。”
沈喬煩躁的揉了揉頭發:“該道歉的是我,我不該懷疑你,對不起。”
沈喬收了線,無力的倚在沙發背上,雙眼無神的盯著桌子一角,張啟難得有自知自明的保持著沉默。就這樣持續了一會兒,沈喬起身離開,走之前她說:“如果他和你聯系及時通知我。”
沈喬回到家,讓自己倒在沙發里,雙眼直勾勾盯著天花板上華麗的吊燈,光線刺目,不多會兒她便覺得雙眼發昏發脹,眼前一片花白。
沈喬閉上雙眼,忽然傳來大力鑿門的聲音,不知道為什么,沈喬直覺站在門外的是楊乾。她一股腦從沙發跳起來,鞋子也來不及穿便赤腳跑向玄關。她期待著,迫不及待的打開房門,果然看到了楊乾,這一刻沈喬欣喜若狂,全然沒有發現他的陰沉和雙眼中燃燒著怒火。
楊乾阻止著沈喬靠近,一雙寫滿憤怒的眸子直直盯著她。
沈喬終于覺察出了他的情緒,他的樣子讓她一瞬間的受傷,跟著又笑起來說:“我找了你一天,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看到簡余墨的,我們……”
楊乾沒有耐心等她說完,從一邊拿起一個巨大的物件塞給她。毫無預兆間,沈喬被一片陰影遮住,接著那東西朝她砸來,最后擦著她的身子落地。沈喬的目光隨著它,神情是完全不可思議。
雖然很像,但是能看出這個已經老舊,顏色的深淺上也有些不同,她可以確定這是多年前他送給她的泰迪熊。早在她剛回國的時候,就已經拜托簡余墨處理掉,為什么會再次出現?還是出現在楊乾那里?
“它不是被你扔了嗎?”楊乾聲音冰冷的問。
沈喬搖著頭,抬眸看向楊乾:“我不知道,你怎么……”
他冷漠的目光和神情,讓她感覺到冷,感到害怕,讓她忽然忘了要說什么。唯一可以解釋的就是簡余墨把熊交給了楊乾,也就是說,他們在今天早上沖突之后,又見過面。這一會兒,沈喬才看到他臉上的傷,嘴角也破了,眼角有淤青。
“耍我很有成就感是嗎?”
沈喬眉頭緊緊皺著,她壓根聽不懂他在說什么。耍?從何說起?
楊乾忽然扯開沈喬的衣領,露出那枚海豚。咬著后牙努力壓抑著情緒,冷聲逼問她:“說,它到底為什么會出現?”
沈喬心里一沉,啞聲道:“你不是知道嗎,傷口……”
楊乾抑制不住的大吼起來:“我問的是為什么會有傷口!”
沈喬被他吼的不知所措,看著他,卻又覺得不是他,他好冷漠、好無情,甚至還有恨……為什么會恨?是恨她嗎?
“你一直愛我,但是你從來沒有不告訴我。你讓我為你傷心痛苦那么多年,你讓我活在你不愛我的世界里,痛不欲生,你讓我以為你寧愿死也不要我。”楊乾忽然松開她的衣領,把她推開。
沈喬踉蹌的后退,腳不小心踩到了泰迪,跟著摔倒在地上。
楊乾克制著自己不要去管她,狠心的轉身離開。
簡余墨的存在,在那些年對他來說簡直是噩夢。終于他能在夢里擁有沈喬時,簡余墨絕對會在適時的關頭出現,沈喬便會頭也不回的離開。
多年來他承受了那么多的痛苦,而如今讓他備受打擊的是沈喬明明愛著他,卻一再的狠狠傷害他。看著她倒在他面前,刺目的血涓涓流出,聽到她說兩清,那種被千刀萬剮的感覺簡直生不如死。可是她居然那么狠心的對待自己、對待他。
楊乾還沒想好怎么辦簡余墨,他卻自己找上門。沒有二話,他們便大打出手。
楊乾恨透了簡余墨,自然是下狠手。簡余墨雖然打不過他,可是絲毫不退縮,自己心愛的人被眼前的人搶走,他還怎么能心慈手軟?
最后是兩敗俱傷,簡余墨當著楊乾的面承認是他想辦法把行蹤透漏給楊乾,他也知道楊乾在酒店大堂等了一夜,他故意在沈喬走到大堂時追出來,為的就是也讓楊乾嘗嘗被心愛人背叛的滋味。
簡余墨從車里抱出泰迪熊,用盡全力扔在楊乾面前:“你的東西還給你。”
簡余墨粗喘著,指著已經發愣的楊乾說:“你恨我?哼,是我恨你才對!我在她身邊守了那么多年,你只出現三個月,她就徹徹底底愛上你,她每天看著這只破熊想你,她回國后居然拜托我把這只熊處理掉,哈哈,你們當我是垃圾箱嗎?”
簡余墨啐了一口血唾沫,抹掉嘴角的血,笑的猖狂放肆,“已經說了這么多,也不妨再告訴你一件事。我知道沈喬在畢業前在劇院跳飛天舞的時候,你也在場,我也知道那天把她從舞臺上抱走的人其實是你。可是她完全沒有想到會是你,如果那時候我把實情告訴她,你們會不會早早的在一起?哈哈。”
楊乾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傻瓜。傻到不知道她愛他,傻到被她的一句話傷的如同行尸,被蒙蔽,白白浪費那么多年。而沈喬也是徹頭徹尾的可恨,居然對他那樣狠心,居然忍心他那樣痛苦。
明明愛著,居然還能大言不慚的說不愛,還能狠心的一次次推開他。到底是不是他給她的縱容太深,才讓她那樣一直肆無忌憚的折磨他?
那天之后,沈喬連著幾天都沒敢找他,每天都會給他打電話,而他總是不接。
盛夏將鮑文卓帶回家見了爸媽,并且盛夏已經決定和他一起回美國。
沈喬也在這期間搬回家。以前不敢提,現在顧華蘭終于忍不住的問起她和楊乾,并且讓她帶著楊乾回家吃飯。
吃飯嗎?沈喬苦笑,他恐怕連吃了她的心都有。
沈喬之前在南非出差時,買了兩條粉鉆手鏈,打算送給顧華蘭和田雨虹。上次和楊乾一起回去時,她忘記把手鏈送給田雨虹,這次正好讓她有一個借口。
楊乾不在,這是在沈喬意料之中,而且以田雨虹對待她的態度來說,一定不知道她和楊乾正在冷戰中,這也說明了他并不是真心要和她分手,只是在耍脾氣罷了。被偏愛的人都有恃無恐,現在的他也有了有恃無恐的資本,于是就肆無忌憚起來。
田雨虹戴著沈喬送她的手鏈,雖然她刻意掩飾,但是喜樂之意布滿雙眼,眼角也含著一絲笑。
田雨虹的手指不停摩挲著鏈子上的鉆石:“聽說你妹妹……盛夏要走了?”
沈喬笑著回答:“是啊,一個曾經很照顧她的醫生。走之前會先在這邊舉行婚禮,到了美國之后再辦一場。”
田雨虹看著窗外,有些后怕的嘆氣說:“她也是個可憐的孩子,終于有了好歸宿,我這心里也踏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