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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允業被子揚突如其來話問得有些不明白了,“老師說是什么要領啊?”
“知己知彼,方能得勝。”子揚轉過身來嚴肅地對著允業,似要教導他“只要你知道他想要什么,他會怕什么,然后再加以利用,你便能占了上風。”
“啊……”允業緩過神來。此時此刻,他竟不料那子揚又恢復了做老師時表情。對著這樣子揚,允業竟突然頓悟了些什么。
是啊,子揚也是用這樣方法一直引導著自己,自己才能這樣一點點地恢復平靜。倘若他一直逼自己報仇雪恨,憎恨屹之、他定是要這愛與恨之間起伏不定了。
想到這兒,他心里生出一絲感激——自己全是拜了子揚所賜,才那么接受這個現實。
“怎么了?”付子揚突然對著允業,關切地問道,“莫不是到了這帳營帳中,你就忘了那國恨家仇了?”
“是啊……”允業突然笑出聲來,低低地回了一句,“有時候與子揚一起,便全忘了。”
付子揚聞此言低頭凝視著允業,允業也仰頭看著付子揚,兩人竟一齊會心地笑了。這笑并沒有出聲,卻洋溢空氣里,溫暖著他們兩人心。
“子揚,你說屠將軍……會不會不答應我們?”
“誰知道呢……”子揚此時也有些漫不經心了。
一時間,國恨家仇似乎都隨著那溫馨淡去,消散了塵埃里。兩人都享受著這短暫愉悅,其樂融融,絲毫沒有了功利之心。
這是數十日來難得平靜,叫允業覺著異常地舒心。
“比起老師……我真是差遠了。”這樣氣氛里,允業突然生出了一些自卑,那自卑是沖著子揚去。子揚總能將事情化險為夷,連自己傷痕累累心也都被他撫平了,他又瞧著自己,自己又有什么能耐呢?他當真是什么都不會了。
論智慧,自己都及不上子揚一半,論謀略,他也不是其中好手。自己正走復辟路上,他又怎能任由自己這樣軟弱無力,毫無起色地糊涂下去?他一定要抓緊了,他看著子揚,仿佛看見了一個目標——等來日當了皇帝,他一定要成為一個智慧明君。
“允業,我也有不如你地方啊。”子揚看著沉思允業,將笑意收斂了一些,可那臉上卻還是溫和。他輕輕地嘆了口氣,似是安慰他,“為師只是以理服人,你卻能以情動人。為師說得再多,也不過是紙上談兵,后能說服將軍關鍵,還是你。”
說到這兒,子揚緊緊盯著允業,癡癡地笑了。
這樣故弄玄虛空話,如今卻叫允業心里有了一絲寬慰。他不想問那細處,怕叫子揚給說破了。自己或許真能有什么用呢?許是他自己不知道罷了。
“我能做什么呢?”他緩緩地別過臉去,似是而非地問子揚,“我……不過是一旁添亂罷了。”
子揚笑了笑,他看出了允業心思,便也順著允業話,鼓勵著他,“只要你心念仁義,總有一日,你會打動他。”
允業不說話了,而是躺下身去,靜靜地想著。
他想著方才子揚說話——子揚說自己總有一天能打動將軍,這話,又從何說起呢?
允業不再去想了,倦意已襲上了他腦袋。
“老師還不睡么?”允業說著,打了個哈欠。
“我要去找將軍再說兩句。你先睡吧。”
子揚說罷,便起身走出了營帳。
這樣月,這樣夜,是出奇溫和,卻撓著風雅之人心,叫人不得安眠。
樹葉沙沙聲漸漸響起了,這是多日來不曾聽到響聲,悉悉索索地,騷動著不安分心。
子揚向將軍營帳里走去。
自己這一去,又有什么會改變呢?子揚默默地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