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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薇住院,公司里人紛紛奔赴前來探病,于薇真心心煩,一個兩個也就算了,幾乎凡是同她說過話人,俱都拎著水果來溜一圈,病房里簡直是賓客盈門,甚至蹀躞地巴結著,鬧得她分分鐘裝著這疼那疼,整日里眉頭緊鎖。
那幾位家人打不通她手機,也都過來醫院探望她。
因為有周陽于彤,于薇呼吸都裝作奄奄,又免不了于仕亨唉聲嘆氣嘮叨。
于仕亨擔心,于薇全然看眼里,每到此時,何汝穆那番話便會出現她耳邊,提醒她,父親有多疼她。
而俞妍慧依舊是渾身珠光寶氣雍容華貴,立不遠不近地地方,遠遠地端視著,于薇莫名想起久病床前無孝子這話,尋思著如果她爸老了,病了,不知道俞妍慧是不是也是這般冷眼旁觀模樣。
周陽話始終不多,于彤這次亦沒有諷刺,病房里倒是難得一片祥和。
幾人好不容易走了,于薇索性把倪巖給找來幫忙,臨時當她小助理,叫他堵門口,把人都勸回去。
可于薇豎耳聽著倪巖外面吼著“于總睡覺暫不接客”時候,簡直哭笑不得。
同時安排跟著周陽人,始終沒有傳回消息,那便是沒有消息。
卜遙年那邊是,杜夏居然還跟她說,卜遙年不意大利。
除了意外讓何汝穆破功失態外,沒一件順心……但令何汝穆破功這件事,似乎就已經足夠讓她保持好心情了。
于是于薇就只剩下“吃飽睡覺,睡醒再吃”豬一般地習作,及偶爾給何汝穆打個電話騷擾一番娛樂。
何汝穆助理韋琪來時候,于薇正睡覺。
直到門外兩人怒目而視要對罵起來時候,于薇被吵醒,聽著是韋琪聲音,忙喊著倪巖讓韋琪進來,才總算是安靜了。
韋琪進來時,臉色黑得可以,面無表情地說:“老板擔心探病人太多,叫我來為你擋人。”
于薇樂了,“謝謝viky姐啊。”
韋琪似乎被倪巖氣得不輕,吞氣都有些費勁,一邊哂道:“我還不知道于小姐原來就是于氏古董界大小姐兼總經理,以前多有得罪了。”
于薇咧著嘴笑,“沒事兒沒事兒,石立跟你一樣,我也沒怪過他。”
韋琪顰了下眉,才道,“于小姐海涵了。”
于薇心想韋琪真是沒有石立態度好,果然異性相吸,同性相斥不是沒有道理唉。
于薇看著窗口踮腳往里踅摸倪巖,樂了,“我有倪巖幫忙,你回去就行,不用特意留這了,也沒什么需要照顧。”
韋琪搖頭,一板一眼地說:“老板吩咐,要陪于總到出院。”
于薇突然撐起腦袋,側身躺著,上下打量著韋琪,淡道:“過來一下。”
韋琪不知所謂地湊近于薇,“于小姐有事?”
于薇吸了吸鼻子,搖頭,“沒事了……唔,如果你要留這話,去沙發上坐著吧,那里有書,你隨意看。”
隨即繼續側目打量韋琪,或者不是打量,是觀察。
韋琪今天穿得是普通黑白職業裝,外加一件長外套,脖子上項鏈未變,但鏈墜兒換了。
高跟鞋從常穿黑色,變成了紅色……心情很好。
沒有抹唇膏,但嘴唇兒顏色恰好……嘖嘖嘖,滋潤喲。
化了眼妝,但眼下青痕依舊明顯……作息是有多不規律唉。
坐那里翻看著書,但翻了兩頁便開始發呆,唇角笑容漸漸增多……要不要這么甜蜜啊。
于薇笑著開口,“你和石立一起多久了?”
韋琪猛地抬頭,神色一變,“什,什么?”
于薇翻個身,仰躺床上,望著棚頂,笑盈盈道:“瞞不過我,我觀察力不比常人高多少,差不多,或者低一些,但我習慣對所觀察到猜想進行總結,所以……你和石立近夜間生活挺頻繁吧?平時工作里準時準點下班,卻鬧出了黑眼圈。”
“我鼻子好使著呢,你們倆人身上味道常常是一樣。”
“甚至有相同小動作習慣,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而且,你有短裙,有長裙,但是隔兩天就會穿一次長裙,且穿長裙時候總是小心翼翼,掩蓋什么呢?”于薇不懷好意地吃吃著笑,“呵呵呵……”
“后呢,”于薇翻過身來,重將視線放已經完全變臉韋琪臉上,歪著頸道,“我進何氏第一天,好像就自你嘴中聽到了公司很多不成文規定呢,比如……不準辦公室戀情?”
韋琪面色慘白地坐沙發上許久,似乎要窒息了,方堪堪發出音節兒,“你……不會告訴老板吧?”
于薇揚眉,“幫個忙,我就不告訴他。”
“什么?”
于薇嫣然一笑,“回去幫我看著梁芊芮都什么時候找你老板,倆人都干了什么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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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琪風塵仆仆回到公司時,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喘口氣,坐透明窗辦公室里何汝穆便第一時間將她叫了進去,邊俯看著文件邊漫不經心地問,“怎么這么就回來了?”
韋琪畢恭畢敬從容不迫地說:“于小姐那邊有助理,說不需要我照顧,讓我回來。”
“助理?”何汝穆反問著,“請?”他不記得于薇請了助理。
韋琪搖頭,“不太清楚,但看著是年齡不太大男孩,挺能喊。”
何汝穆不露聲色地聽著,點頭,“行,出去工作吧。”
韋琪前腳出去,何汝穆后腳便將百葉窗放下,給于薇撥去電話。
不知道有多少情侶戀愛時,非常介意究竟是對方主動給自己打電話多還是自己主動給對方打電話多,于薇曾經和周陽一起時候,她介意過。
但現,完全不介意是否每次都是她打去騷擾何汝穆,只要何汝穆能接電話,她就是高興了。
而何汝穆主動給她打了電話,于薇樂得嘴都咧到耳根了。
當時于薇正跟倪巖問卜遙年生活習慣,接起電話時候,倪巖還喋喋不休地說著卜遙年事兒,簡直是專業賣隊友一百年。
何汝穆聽見了那邊男聲,堅毅地側臉愈發冷酷,淡淡問她:“忙?”
“是啊。”于薇笑吟吟地說,渾不自知倪巖聲音被何汝穆聽了去。
“唔,就看看你還活著沒有,那沒事了,你忙。”說著何汝穆就要掛電話。
“啊啊,”于薇忙道,“別掛啊!我不忙!正跟卜遙年朋友說話呢。”
何汝穆側臉頓時和藹可親了好幾倍。
聲線也清冷好聽了許多,于薇和他說過攜款潛逃人是他們公司其中一個主管卜遙年,多少了解些實況,便也知道卜遙年朋友倪巖。
“卜遙年還沒有消息?”
“沒有呢……”于薇說著對倪巖擺擺手,把他趕出病房,趴床上笑呵呵地問,“何汝穆,剛剛醫生問我有沒有男朋友呢,醫生是男,你說……我該怎么回答他?”
何汝穆愜意地晃著轉椅,笑道:“居然有人看上你了?那你就直接問他愿不愿意做你男朋友好了,一大把年紀了,還不嫁人?該嫁不出去了。”
于薇:“……”
于薇撇嘴恨聲道,“你今年三十一了吧?不也還沒娶老婆?”
何汝穆想說他身上正有婚約呢,想了想,卻沒說,只道:“別只派人跟著周陽,還有梁芊芮。”
啊,還真忘了……
于薇又忽然想起一件事,吞咽著口水,哼哧哼哧地問:“話說……你為什么不直接幫我派人跟她,卻只看著我自己這么折騰啊?”
“這個嗎?”何汝穆淡道:“放養政策。”
……混蛋!還真她當成閨女養了啊!
但于薇還是抿嘴笑了起來。
“好了,我有事要忙了,掛了。”何汝穆莞爾道。
于薇忙不迭點頭,“再見再見,我一會兒就去問問那醫生家境如何,有時間就嫁了……”
掛了電話后,于薇便通知韋琪,叫她幫忙找人時刻跟著梁芊芮,及時匯報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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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不到兩天,韋琪就向于薇打來電話說,梁芊芮剛來了一趟何汝穆辦公室,但只待了幾分鐘,接了個電話,就行色匆匆地走了。
于薇身體猛地一震,忽然就想到倪巖曾說卜遙年近常和一個女人出去約會事,立即對韋琪沉聲道:“跟上她,隨時告訴我她行蹤,我現過去。”
韋琪聽著于薇聲音嚴肅非常,也沒有二話,立刻跟著梁芊芮出去了。
梁芊芮上車后直奔郊區度假村。
于薇收到韋琪即時短信,出了院,隨口|交代倪巖說任何人都不準進病房只道她里面睡覺后,開車去和韋琪匯合,一邊給杜夏打電話約她去度假村。
于薇沒說卜遙年可能也度假區,只說請她吃飯,順便向她取取經,關于戀愛結婚生子,不讓她坐警車。
杜夏一個孕婦,局里本就受照顧,留下一句跟受害者聊天去,便走了。
于薇到度假村酒店時候,韋琪正酒店外旁樹蔭下等著,告訴她梁芊芮去了餐廳。
于薇直覺發作,料想梁芊芮來這里一定是見卜遙年,便拉著韋琪一起上車,等著卜遙年出現。
過了約有二十分鐘,果然一輛出租車停到了度假酒店門前,下車人就是卜遙年。
卜遙年看起來比簡歷上二村照片要生動多了,至少憑他走路姿態,可以知道這人有些自負。
昂首挺胸,鼻孔朝人,穿得衣服一絲不茍,頭發也是服帖地貼著腦袋。
卜遙年剛進去沒一會兒,杜夏就打車到了,于薇忙打開側車門迎著杜夏進去。
杜夏看到車里還有一位韋琪,而于薇和韋琪面色都很嚴肅,不禁皺眉打哈哈,“干嘛呢這是,這么神神秘秘?抓奸呢?”
于薇簡短迅速地說:“卜遙年里面,剛進去,之前沒和你說,是不確定他會不會來,你現要不要把你同事叫來?”
杜夏一怔,爾后凜了笑臉,沉道,“你打電話到所里叫他們來,說是我讓,我進去收證據。”
于薇忙攔住她,“你懷孕了大姐!”
杜夏扯笑,“大姐我懷孕前徒手也能制服男人,怕什么,再說他是經濟犯又不是殺人犯,不認識我,不能動手,放心……他和誰一起啊?”
于薇腦袋轉得極,把手機調好遞給她,“那順便幫我忙錄個音吧……里面那女是將軍孫女,你千萬別輕舉妄動,你們同事來了之后好別動她。”于薇說了兩句只覺力度不夠,又重重囑咐道,“就是你聽到她說了什么,好也別寫報告里。”
杜夏嘆息搖頭,“共|產|黨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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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夏進門后,便挑了兩人稍近一些卻也有距離位置坐下,手機大大方方地擺桌子上,叫服務員開始點餐。
同時支棱著耳朵聽兩人談話內容。
梁芊芮語氣非常差,冷聲質問他,“不是讓你走得遠點嗎?怎么回來了?”
卜遙年淡道:“舍不得家人。”
“你被抓到就是大問題了!”
卜遙年語氣平靜,“我不會被抓到……我這次來找你,是要問你,為什么找人撞于總?”
梁芊芮皺眉否認:“這次不是我撞。”
杜夏聽著,心想原來只有這次不是她撞?于薇以前經常被人撞?這姑娘點兒夠背啊。
卜遙年表示不信,同時遞給她一個信封,“這是給你,并且他讓我來向你說一句,不準再動于薇了。”
梁芊芮收起信封,邊冷笑著:“下次記得讓他親自過來和我說。”
后面兩人談論聲音變得小了,斷斷續續地就連杜夏都有些聽不清晰。
倆人又說了沒兩句,起身狀似要走,杜夏一皺眉,想著局里人不一定能趕到,立即捂著肚子叫喚了起來,“啊!”
梁芊芮和卜遙年動作果然一頓,過來看她是怎么了。
杜夏順勢抓著梁芊芮手不讓她走,“幫幫忙,我,我肚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