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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全的陣地幸虧修的結實,才沒在鬼子的炮火下全部垮塌,就這也有一半工事毀在鬼子的轟炸之下。陣地周圍更是鬼子的炮彈重點照顧對象。高全辛辛苦苦設下的兩個雷區,一個干掉了鬼子的一個大隊,另外一個,卻毀在了鬼子的炮火之下。
炮火轟炸之后,鬼子的兩個大隊開始了輪番的進攻。一營依托著堅固的野戰工事頑強的抵抗著。
高全親自抱著一挺重機槍向鬼子掃射。陣地前的戰士用手里同樣的三八式步槍給進攻的鬼子以沉重的打擊。這都是高全一直以來強抓訓練的結果,過去我軍的士兵素質太差,在和日軍的對射中往往是人多的情況下反而不占優勢,這一情況在高全的部隊里已經得到了有效的改觀,這點從前沿上和鬼子對射得有聲有色的士兵身上就能看出來。
營里面炮排的幾門迫擊炮起了很大作用。鬼子沖鋒很急,一枚迫擊炮彈下去,總能打中幾個。鬼子的沖鋒被打下去了,緊接著下一輪又沖了上來,鬼子就像是海浪一樣,一波接著一波,永不停息一樣,這一天下來,高全他們打退了鬼子十五次進攻。
天黑的時候,旅里面派來傳令兵通知,旅主力已經撤了,宣化丟了,李金田通知高全,一營尋機向張家口方向撤退,陣地不用守了。
第017章 撤退
守了一天,丟下超過兩百條人命的陣地,就這樣放棄了,不要說普通士兵,即便是高全這個軍事主官,心里也是不舒服。但是,不舒服也要執行!縣城都放棄了,這塊陣地再守下去,除了全軍覆沒,根本就不會有第二條路,他可不會指望能有別的部隊來救援他這個營。
一營守的這個陣地沒有事,不代表別的陣地也沒有事。就在縣城另外一邊,鬼子打垮了另外一個守軍營,李金田率領著旅部直屬營和鬼子干了一下子,被武器和人數都占優勢的鬼子打得很慘,不光是部隊受到重創,就連李金田自己都受了重傷,要不是關鍵時刻,外圍陣地的守軍聞訊過來支援,李金田很可能就出不去了。就這樣,腹部中彈的李金田被人抬著從縣城里撤了下來。那個把李旅長從火線救下來的團長,抬著李金田就要向張家口撤退,李旅長在擔架上派出傳令兵,通知高全撤退。李金田到底是不放心高全這員猛將,不忍見他被日軍包圍。
聽說情況竟然是這樣的,高全除了搖頭嘆息,剛有的一絲抱怨的心思也消散了。早期的抗戰就是這樣,我們的軍隊根本就不是鬼子的對手,除了保存實力,力爭和鬼子周旋到底之外,沒有任何好的解決辦法。
撤退只是暫時的,將來我們還要打回來的!高全不光是要在心里安慰自己,還要做通下面連長們的思想工作。這些連長們,也主要是王大柱,至于其他人,暫時還不具備質疑營座大人命令的底氣。好在王大柱同志的思想工作比較好做,高全僅僅是和他講了兩分鐘的大道理,王連長就馬上去集合部隊了。對于高全,王大柱是打心眼里佩服,這位年輕的頂頭上司,不光是救過他好幾回命,人家還有學問,經常能講出王大柱從來沒聽過的道理,人家還會寫字,會算數,對于有學問的人,王大柱一向是最佩服的了,所以,在高全給他講了兩分鐘持久戰的大道理之后,王大柱就徹底的服了。
在又打退了鬼子一輪進攻之后,三個連隊輪流掩護,邊打邊撤,從火線上撤了下來,繞城而走,直接趕奔張家口。
張家口,此時中日雙方數萬大軍已經擺開了戰場。鬼子察哈爾派遣兵團在上有飛機,下游重炮的掩護之下,向張家口守軍劉汝明的143師發起猛攻。劉汝明的兩個旅分別在宣化懷來等地駐防,現在也已經全都收縮倒了張家口近郊。鬼子的察哈爾兵團有將近兩萬人,143師借助有利地形殊死抵抗。危急關頭,正在南口和鬼子較量的第七集團軍總司令傅作義將軍抽出第200旅、211旅馳援張家口。
撤出陣地之后,高全清點手下,發現全營連輕傷員加起來也不到三百人了,這一場防守戰打得可謂是慘烈之極,就這樣還是一開始用地雷陣打垮了鬼子一個大隊的結果,如果沒有地雷陣,連這樣的戰果都不會有。
高全心里郁悶,只想著到張家口之后,在鬼子身上好好出出這口惡氣。偵察員前來報告,前面的村子里發現了鬼子,人數一百多人,看樣子是個不滿員的中隊。高全聞言眼睛一亮,心情正不好的時候,剛好來了個出氣筒!這鬼子還真是了解他的需要。營座大人馬上下令部隊排出攻擊隊形,以全部兵力向前方的大柳樹村發起猛攻,力圖全殲鬼子這一百來人。
柳七現在是一營偵察連的偵察班長,手下帶著七個偵察員。偵察連,顧名思義,就是在部隊周圍偵察敵情的,在部隊行軍的時候,對部隊周圍以及前方的情況進行偵查,在古代的時候,這個兵種有個學名叫做斥候。柳七就是斥候小隊長。
柳七的任務是帶著他那個班在部隊前面偵查,是全營的尖兵。對這項工作,柳七除了心里感到自豪之外,就是緊張,他們這幾個人可是關系到全營幾百號人的生命安全的,如果有敵情沒搞明白,那可是真的要死人的。好在柳七為人機敏,做事情精明得很,要不然錢四喜也不會把他派到這樣一個關鍵的位置上來了。
偵察班出發的時候就比大部隊早,行軍序列是在隊伍最前面,和后面的那個一連尖兵班始終保持著一千米的距離,如果發現敵情,這個距離,沖刺跑的話,就能在五分鐘之內把情況通知后面的大部隊,偵察班遇到意外,后面的尖兵班也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趕上來支援。
前面那個村子就是大柳樹村。這里柳七以前來過,前年的時候,他還在城里混的時候,有人給他說媒,女方有個好聽的名字叫桂芝,就是大柳樹村的,他和那女孩見了一面,長得挺水靈的一個大姑娘,只是隨后他就被錢四喜收編了,成了軍隊的密探,這事兒就一直擱置下來了。中間桂芝還曾經找人來問過他的情況。他前段時間還打算著等過幾天和連長提提,讓他去趟大柳樹,和姑娘把事兒說清楚,眼下部隊是要和日本人打仗,所不定什么時候就把命送了,可不能耽誤了人家姑娘家。
今天正好路過這里,他就打算公私兼顧一把,到村子里找到桂芝好好說說,順便也勸勸桂枝家人趕緊離開。這里可不是個好所在,兵兇戰危的,鬼子隨時都有可能過來,得讓他們趕緊搬家。
柳七在最前面,身后七個弟兄三人一隊,分成兩隊在兩邊魚貫前行,最后一個人拖后十丈,這也是為了前面人遇敵之后,后面的那個人可以上前支援或者向回跑匯報求援。
既然是偵察員,部隊行軍路上這個村子自然是必須要偵察的所在,如果有鬼子的話,村子里面可是鬼子最愛去的地方,里面有糧食可以吃,有房子可以休息,當然還有壯丁和女人,比蹲在野外要好得多。所以,柳七這一趟倒也不全是為了私人的事兒,公事的原因,還是占更大部分的。
剛一接近村子,柳七就感覺到了不對勁,村子里面好像特別熱鬧。按說一個村子里面熱鬧一點很正常,不過柳七還是覺得不太對勁,或許是這個村子里的有些人和他關系有點特殊的原因吧。柳七一揚手,后面的戰士立刻停止了行動。柳七伸出右手食中二指向前輕輕擺了一下,身后立刻有兩名戰士從他身邊跑了過去,柳七把腰一低,跟在了后面。
第018章 大柳樹村
剛一接近村口,“啪!”的一下,村子里傳來一聲槍響!前面的兩名戰士還有柳七一下子全都定住不動了。等了一會兒,再也沒有別的槍聲傳來,不過村子里的喊叫聲和笑聲都已經能聽見了。
村子里有情況!柳七一瞬間就作出了判斷。身為偵察員,他當然不能就這樣回去報告,他要把這里的情況探聽明白,親眼看清楚在村子里打那一槍的到底是鬼子還是別的友軍。回頭做了個手勢,通知后面的那五個士兵留在原地不動,柳七帶著那兩個戰士小心翼翼的向村子里面摸去。
村口有個哨兵在站崗,身上穿的是土黃色的軍裝,是鬼子!村里進了鬼子!柳七就感到自己的心“嗵嗵嗵”的跳得厲害,現在他已經可以回去報告了,但他還是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作為一個優秀的偵察兵,不光要能偵查出敵人的所在,還要偵查出敵人的數量以及部隊番號,為部隊指揮官提供最好的參考資料。這些都是高全給偵察兵們講課的時候講過的,此時的柳七就給自己找了個這樣的理由。讓身邊的兩個人出去一個,告訴外面人,村子里有鬼子,然后趕緊回來,這樣是防止自己三個人被鬼子全都堵住了,連個報信的都沒有。外面那五個弟兄在不知道村子里有鬼子的情況下,不做戒備,再被鬼子一鍋端了,那麻煩可就大了。這就是時代的局限性,如果有單兵電臺,就完全不必這樣麻煩了。
柳七和剩下的那個偵察兵一前一后,悄悄向那個鬼子哨兵摸了過去。一把捂住嘴,另一只手里的匕首已經劃破了哨兵的咽喉,這個鬼子哨兵連聲都沒出,就被柳七給干凈利落的干掉了!柳七在鬼子身上摸索了一會兒,鬼子身上除了那支步槍、幾十發子彈,以及懷里放著的幾張金票和一張寫了日文的紙片之外,就什么都沒有了。柳七毫不客氣地把這些東西都裝進自己的口袋,繼續向前摸索前行。
村口有棵三個人合抱的大槐樹,柳七雙手一扳樹干,兩只腳快速交替,“噌噌噌”像只猴子一樣,快速地爬上了樹,那名戰士在樹下面持槍警戒。
透過枝葉往村子里看去,不看還則罷了,一看之下,柳七的眼睛當時就瞪圓了。鬼子正在村子里,東家追雞,西家趕豬,小孩哭、大人叫,村子里可不是一般的熱鬧。村子正中間的空地上倒著一個人,穿的是村民的服裝,看樣子是剛才鬼子放的那一槍就是把這人打死了。那邊的院子里傳來女人的哭叫聲以及一陣放肆的狂笑聲,想來鬼子是在做那種禽獸的勾當了。
桂枝她們家離村口并不遠,柳七在老槐樹上能清楚地看見桂枝家院子里有鬼子,至于屋子里的人,由于有房頂擋著,倒是什么都看不見。也不知道他那個漂亮的未婚妻現在怎么樣,柳七強迫自己不往更壞的方面去想。
一聲大喊,從主街旁邊一間門里沖出一個漢子,拿著一把柴刀沖向剛從他家出來的幾個鬼子。鬼子們一下沒反應過來,有個動作慢的被這名漢子一柴刀砍到肩膀上,鬼子捂著肩膀痛苦的倒在了地上。其他三個鬼子立刻把槍橫了過來,從三面包圍了漢子。
漢子身體靈活,力氣也不小,和鬼子交手了兩下之后,竟然又讓他砍中了一個鬼子。好漢架不住人多,猛虎也怕群狼。這里的動靜驚動了街上的鬼子,從外面又跑進來兩個,還有更多的鬼子往這邊趕。漢子最終在四名鬼子的合力之下,被鬼子的刺刀給刺死了。柳七強忍著想往街上扔顆手榴彈的想法,順著大樹出溜了下來。
情況已經探查明白了,村子里的鬼子人數不會太多,柳七仔細數了一下,他能看見的也就只有二十幾個鬼子,除非鬼子全都在村子的另一頭藏著,否則的話,這個村子總共就有那么大,鬼子的密度肯定要大得多。柳七已經準備回去向部隊報告情況了,至于桂芝,柳七是士兵,他是正在執行偵察任務的偵察兵,必須要第一時間把偵查結果匯報回去,至于是不是打這場仗,要靠營長來決定,如果營長決定打了,他再回來好好的尋這些鬼子的晦氣。
柳七從樹下滑下來,身子剛轉過來,就看見兩個鬼子抱著步槍鬼鬼祟祟的正往這邊過來。柳七臉色大變,伸手就從腰間摸出了一把匕首。這就是柳七的精明之處,他腰里還插著一支盒子炮,可要是掏槍的話,搞不好鬼子也會開槍,村子里可是有幾十號鬼子的,槍聲一響,自己這邊還沒有通知部隊,就先和鬼子的大部隊干起來了,那情報還怎么送出去?怎么讓營長做決斷?這可不是一個偵察兵應該干的。
果然,鬼子見這兩個中國士兵掏出的是短刀而不是手槍,這兩個鬼子也關上了三把大蓋上的保險,挺著刺刀就過來了。大刀在手還好說,偵察兵出來有拿大刀的嗎?用匕首去和鬼子拼刺刀,這就有點難為這兩個人了。
雖然柳七和那名偵察兵手里都有兩下子,可是面對這兩個端著明晃晃刺刀的鬼子兵,兩人仍舊兇險的很。
“唰!”鬼子一刺刀刺了過來,如果這會兒手里有大刀,就可以擺大刀招架,下一招就可以直接招呼小鬼子的腦袋了,可手里這會兒只有一把不到一尺長的匕首,那就只有往旁邊跳開了。鬼子好像是個格斗好手,一槍刺空之后,刺刀立刻往旁邊劃拉,柳七下意識的用手里的匕首擋了一下,“當!”的一聲輕響,匕首應聲落地!這玩意兒可不是鬧著玩的,拿匕首去和長槍刺刀對拼,除了天生神力的人之外,基本上全都是要短刀脫手的。
另一名偵察兵此時已經被鬼子一刺刀扎到胳膊上,卻是一聲不吭的仍舊在和鬼子纏斗。柳七又讓過鬼子刺過來的刺刀之后,伸手“嘭!”的一聲,一把抓住鬼子的槍管!
鬼子一看,這可是我的槍!伸手用力往懷里帶,柳七也是用力往那邊奪,兩人上來就下了死力氣,把渾身的勁兒都使出來,死命地競奪起了那支三八步槍。
柳七脖子上青筋暴起的老高,鬼子也是兩眼瞪得滾遠,現在雙方誰也不敢松勁,哪個松勁,對手都絕對會要他的命,現在就看誰的氣力更持久了,這種場面已經陷入了一個死局!
第019章 初遇六師團
柳七忽然覺得不對勁了,那鬼子雙手仍舊是抓得緊緊的,可是卻沒有剛才那樣死命地往懷里拽了。鬼子的臉上好像也出現了類似痛苦的神色。這家伙怎么了?往懷里又使了把勁兒,雖然仍舊沒奪過來,鬼子的身子似乎踉蹌了一下。柳七正在大感疑惑的時候,鬼子身后忽然探出個腦袋來,正是和他一起進村,并且被他派出去通知外面那幾個人的偵察兵小蔡!
小蔡對他的班長咧嘴一笑,咬著牙猛一使勁兒,從鬼子身后猛地拔出一把帶血的匕首!正在和柳七爭奪步槍的鬼子也痛苦地松開了手,身體扭曲了一下,扭頭望向村子里,張嘴大聲喊了一句“哞!”這家伙竟然在學牛叫?
柳七一步搶上去,一刀劃破鬼子的喉嚨,這家伙將要喊出口的話憋在了嗓子眼里。小蔡偷襲了這個鬼子一刀之后,立刻向另一個鬼子撲了過去!鬼子和那個偵察兵戰斗的時候,雖然占著明顯的上風,想要拿下對手卻不容易。偵察兵的格斗術可是受到過高全親自培訓的,雖然學的肯定是沒有高全這么變態,鬼子想要輕易拿下,卻也并不容易。格斗術的學習和人的天賦有關。以高全的身手,若是想要干掉這個鬼子,也就幾秒鐘的事兒,這名戰士卻是僅僅只能勉強保持個不敗的結局。
現在兩個人前后一夾擊,情況當然是大大的不同,壹加壹,在這里可是大于二的。兩人聯手,半分鐘之內,這個鬼子就身中數刀,慘遭割喉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