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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窈剜了還在睡夢中的祁潯一眼, 暗罵道。
她掀開被子,正欲下榻梳洗, 一側眼便見桌案一旁狼藉不堪的一堆書。
她心中猝然一驚。連鞋都未來得及穿就往桌案而去。
翻找一番后,暗自慶幸還好祁潯只砸了在案面上的, 那些見不得光的都好好地藏著。唐窈懸著的一顆心剛落下來,便見一旁殘敗的書堆里決計不想看到的一本。
她聽見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祁潯被這陣翻找聲吵醒了, 他按了按銳疼的眉心,一抬眼便見赤著腳立在書堆旁的唐窈,憤怒地看著自己,手里還拎了本殘敗的書, 幾張書頁已裂斷開來, 只剩一角還連在書卷上,搖搖欲墜的, 若深秋的殘掛在枝頭的枯葉,仿佛秋風一過, 便會零落而下。
“祁潯。”唐窈咬牙切齒地隱忍著, “你可知這本游記是前朝的孤本, 世間僅此一本。”
祁潯一陣心虛。忙下榻拎著唐窈的鞋襪走近,嗔怪道:“一地碎瓷,怎么不穿鞋襪?”
祁潯說話間蹲下身來,握著唐窈嫩白的小腳套上長襪,又不甚熟練地替她穿上了如意紋繡鞋。
唐窈僵在那里不敢動彈。
她覺得今日的祁潯不太正常。之前演戲的時候也沒這么膩歪。
不過轉瞬唐窈就想明白了, 定是祁潯因為摔壞了她的書,故意岔開話題才會如此。
祁潯起身見唐窈想得出神,敲了一記道:“傷好了么?就亂跑。”
唐窈本想懟回去,卻一想到秦訊和那一百五十余名細作還在祁潯手中捏著。便也生受了,只彎腰撿拾著書卷。
祁潯怕她牽扯了傷口,一時情急拽了下書,“哧啦”一聲,那書頁撕得更厲害了。
“祁潯你故意的吧!”
祁潯心中訕訕,面上卻黑著臉道:“便是故意的你又能如何!”
說話間,祁潯將唐窈扛到了床上。
“祁潯。”
“嗯?”祁潯邊替她上著藥,邊漫不經心地應道。
“你昨日為何要騙我?”
祁潯不說話了。他原本想著,不愿讓唐窈再受苦,若皇后那邊不上套便不上套吧,他日后總歸有法子扳倒祁洛,何必讓唐窈遭罪。但他深知唐窈性子,倔得要死,便想了這么個法子試圖糊弄過去,誰知道這女人蠢成這樣。
“祁潯?”得不到回應,唐窈喚道。
祁潯嘴硬起來,“怕你留了疤,日后摸著不舒服。”
“殿下還真是好色之人。”唐窈刺道,心中卻不信。
“是。只好你的色。”祁潯哼哼唧唧的,“早些把傷養好,別浪費我的藥。”
***
夜里,皇帝的壽宴辦得甚是隆重。祁潯因怕帶上趙柔桑再出什么亂子,再加上因為唐窈的事而遷怒于趙柔桑,便特意讓趙柔桑“染恙”,因此只帶著唐窈參宴。
此刻宴上觥籌交錯,云鬟香鬢的舞女皆穿著喜慶的顏色,依著絲竹管樂翩躚起舞,皇帝在高臺上看著,偶爾也應付地贊上一句。
“阿瞻。那女子是誰?我怎么看著有些眼熟。”謝菀用胳膊肘碰了碰一旁的沈弗瞻,指著唐窈問道。他們坐在唐窈后頭,謝菀只能時不時地看見唐窈的側臉。
“哈。”沈弗瞻笑道,“還能是誰,自然是祁潯費盡心思逼娶的唐窈了。”
唐窈能讓祁潯吃癟,沈弗瞻看著唐窈,順眼了不少。
“那應是沒見過的。”謝菀自言自語道。
兩人正說話間,前頭為唐窈斟茶的一位宮女突然手中失穩,一壺茶全撒在了唐窈身上。
“側妃娘娘饒命!側妃娘娘饒命!”
小宮女忙伏地請罪。
好在茶水不算太燙,只是潑了唐窈一身,眼下春初尚算不得暖和,夜風吹上一會兒便要冷了。
“怎么奉的茶!”一旁的祁潯見狀蹙眉訓斥道。
那小宮女嚇得渾身顫抖,連連求饒。好在宴會喧鬧,倒無人注意到這一處。
那小宮女見唐窈沒有說話,像抓了救命稻草一般求道:
“奴婢帶側妃娘娘去更衣吧,該請娘娘饒奴婢一命。”
唐窈怯怯地看著祁潯。祁潯揮揮手,一臉不耐。
待唐窈這一起身,身后的謝菀才看了個清楚:“原來是他!”
“什么是他?”沈弗瞻問道。
“唐窈。青樓那晚救我的公子。”
沈弗瞻聽罷,心中了然,怪不得祁潯上次被算計得那樣慘,面上只道:“你可少招惹這女人,祁潯都應付不了,你這豬腦子離遠些才好。”
“哦。”謝菀低低地應著,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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