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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哥哥!”對外冷淡得像只孤狼一般的小孩兒被洗得干干凈凈,換上干凈的衣服,處理好身上的傷口,也如小白團子一般惹人心喜。
小家伙長得精致伶俐,巴掌大的臉上綴著墨玉般好看的眸子,不時露出一點小孩子心性,又因為覺得自己已經長大了而有些害臊。
二人漫無目的地游歷人間,從春蠶看到夏露,一件件去體驗人間的美好。
男子換了一襲淺色云紋長袍,那張可謂傾國傾城的面容,怎么看怎么仙風道骨,任人見了都要尊稱一聲仙君。
街市嘈雜,環環抱著只奄奄一息的小狗,急急地向這方跑來。他們在這鎮子落腳有些時日了,街頭婦人們都眼熟,連忙叫著小孩兒別摔著。
狗兒身上糊著泥和血痂,臟兮兮得看不出本來的毛色,干干凈凈的小團子急得眼珠子里水汪汪的,看著好不可憐。
“沒事,別急。”男子接住撲過來的小孩兒,也不擔心這狗兒會把他衣服弄臟——
這畢竟是天上下凡來的仙君,似乎總是能纖塵不染的。
男子將狗接過去,便聽見四周響起吸冷氣的聲音。這小孩兒來的動靜大,吸引了不少目光,眾人一見這狗兒被傷得快沒個原型了,紛紛咋舌活不了多久。
“方才、方才過來時,就在,有人突然出來把我抓起來,還說要拿我去賣掉!”小孩兒急得條理不清地解釋道,“是它咬傷了那個人把我救出來的。”
“原來方才那個小孩兒是你啊。”圍觀的一個大娘拍著胸脯說道,“東街那邊亂,經常有些賭了一夜的爛賬出來拐了小孩兒賣,幸好你遇著這狗了。”
“是啊,運氣好點不過是被賣了做苦力,咱們鎮上肉價錢可比人貴著呢……”
四周圍觀的人不敢靠近,生怕沾了這死畜生的晦氣,照此處的風俗,狗是看家護院的,是門神的靈寵,可不能隨便殺生。
“居然下這么狠的手,也不怕得罪神仙。”
“神仙哥哥……”小孩兒帶著哭腔,近乎哀求地問道,“它是不是活不了了?”
“沒事的。”男子拍了拍小家伙的頭,將手里的狗兒好生放到地上,他起手捏了個訣,空中忽然卷起幾道細風,微風輕輕穿過小狗的皮毛,所過之處瞬間泥污盡除,露出了小狗本來的毛色。
原來是一只雪白的狗兒,渾身沒有一絲雜色,看不出品種,形似大貓,骨瘦嶙峋的,卻因那皮毛的顏色顯出幾分不俗。
可惜皮毛上的泥污雖然清理干凈了,那深紅的傷口卻大喇喇地暴露在了眾人面前,大大小小或深或淺的裂口在雪白的皮毛的映襯下更加令人心驚。
周圍傳來陣陣唏噓,不過嘈雜變為了低語。
若說此前稱一聲仙君還僅是因為這人看著像,現在可謂是心服口服了。
原來當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仙君!
雖然新新舊舊的傷口猙獰,眾人卻莫名不擔心這狗子的性命了,有這指尖一掃百污盡除的本事,還怕救不了一只小狗么?
于是那狗兒身上再次被縷縷若有似無的白光籠罩,白光散去之后,那些可怖的傷口也盡數愈合了。
男子收了手,忽的蹙了下眉,神色有些凝重。
小狗咿唔一聲,跌跌撞撞地爬起來,再晃晃悠悠地栽倒在了男子腳邊,合上了眼睛。
眾人:“……”
?
環環也似乎被嚇著了,急得差點跳起來。
“別急,它只是睡著了。”他看著臥在地上呼吸勻稱綿長的小東西,沒有將疑慮說出來。
自得知這人真是修者之后,鎮上的人便對這二人更為熱情起來,連客棧也免費將他們的房間換到了更好的上房,每日來送禮想求緣的人更是排到了馬騮。
看來是時候該走了。
男子自留一些不算貴重的,便帶著小孩兒和小狗上路了。
說來有趣,因著守在客棧的人太多了,二人是趁著夜色離開鎮上的。好在環環白日里守著狗兒睡著了,覺睡得多,不然還真趕不了這夜路。
出鎮之后很快就到了荒郊野嶺,不過兩人倒都不怕,該擔心的是敢打劫他們的人才對。
小狗睡了一天,恢復了精神,一邊跑還圍著二人轉來跳去的,本該是靜謐的夜路也變得生動起來。
今夜月光照得足,路上閑來無事,便給這狗兒取名字。
兩人似乎都不太擅長此事,最后定作二白。
至于為什么不叫大白,這么大點兒的小狗——
或許還因為,環環覺得自己才是老大吧。
不過二白似乎很喜歡這名字,一喊便高興地應和,尾巴搖得特別歡快。
兩人正走著,二白忽然大叫一聲,撲進了一旁的草叢,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只見受驚了的光點不緊不慢地飛出草叢,高高低低地晃動著。
“是流螢!”
“嗷嗚嗚!”
一大一小兩只團子追著被驚起的螢火蟲跑,那小小的家伙們閃耀著黃綠的光芒,飄忽不定地飄走,卻是怎么也抓不住。
此時方才入夏,流螢并不見多,星星點點地閃著,像是寂靜時候的夜空,只偶爾能看見幾只星星。
環環和二白捉累了,耳邊忽然飄過一道潔白柔亮的光。
那是一只雪白的蝶,翅膀尖化作了虛無縹緲的光,比流螢的光芒更亮,卻溫柔勝過流水。
小孩兒轉身,便看見不遠處那人向這方伸出手,白凈的指尖舒展著,那流光做成的蝶輕輕一躍,落到空中,婉轉地留下道道轉瞬即逝的弧線,飛向自己。
無數只靈蝶帶領著早早破水而出的流螢,緩緩升入天際,將這皓夜點亮。
蟬鳴變得鮮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