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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顯然不是在看工作的事！簡晞有些傲嬌地蹙了蹙眉，倒也不想戳破。之后兩人各自埋頭自己的工作，大約過了一個小時，林舒喬忽然闔上電腦，神色有些異常：“簡晞，我們該回去了。”

簡晞抿了一口咖啡：“怎么了，我下午茶還沒喝夠呢。”

“我大致看了一下，這臺電腦不安全……”林舒喬悄聲說道，看似平靜的眸子里氤氳著復雜情緒，“我想找一些工具把它拆了，仔細看看。”顯然某些人妄圖監視她的行動。電腦被監視著，她就不能著手處理之前下載的內容，無端又要耽誤時間。

“不行不行，你拆了他們一定知道！”簡晞四下環顧，確定了夕陽小酒吧里沒有旁人，才壓低了聲音繼續：“這樣吧，先問一下薇安，她不是讓你遇事要先匯報么？”

林舒喬臉色稍緩:“用你的手機問她。”

簡晞打開手機中的unionchat，這是聯盟軍用于內部人員溝通的一個即時通訊app。簡晞從組織架構里找到薇安的頭像，她想著在unionchat里的聊天記錄也有可能不安全，簡明扼要地打了幾個字：“親愛的，博士的電腦可能有點問題，我們能自己處理嗎？”

大約五分鐘后，那個頭像跳動了：“先別管那電腦，五天后3月20日下午兩點，讓她去射擊訓練館等我。”

沒想到會收到見面邀請，兩人面面相覷。簡晞有些興奮地回復道：“那我要去嗎？”

薇安秒回：“你不用。”

簡晞的臉霎時綠了 ：“喂！你倆這是要干嘛？”

她這是吃醋了，明明是她介紹林舒喬和薇安相熟，那兩人見面后不僅聊一些莫名其妙的，現在還私下約見不帶她。簡晞把手機往書包里一丟，冷著臉開始收拾東西。旁邊的服務生好奇地看了過來。

林舒喬拉住她的手腕，低聲哄著：“她又不是約我去玩，肯定有事找我。我去了問問她，再告訴你。”

簡晞冷哼一聲，書包斜跨在肩上，白了她一眼：“我們的友誼就到這兒了，祝你們幸福。”

******

安全區的射擊訓練館，是聯盟軍的直屬訓練場館，只對擁有配槍權的人員開放。

除了聯盟軍士兵，高等級的科學家因為時常要前往感染區采樣、做實驗或執行其他科研任務，也會擁有配槍權。通常是配一把glock17手.槍用于自衛，所以簡晞會有一把。另外，為安全區提供資金支持的各國富豪也擁有配槍權，平民和工人都被限制購槍。

3月20日下午一點左右，林舒喬就到了射擊訓練館。這是一座位于地下的環形場館，感染爆發前這里就曾是一個地□□育中心，場館中央是一個空置的籃球場，籃球場周圍環繞著舞蹈室、瑜伽館和模擬賽車館。這三個場館都已經關閉，感染爆發后這里似乎遭遇過血腥襲擊，翻修后仍有著難以掩蓋的陰森氣息。

林舒喬繞行了大約五分鐘，才在最隱蔽的一處彎角找到了射擊訓練館。她知道時間尚早，深吸一口氣準備進去。這幾天她一直沒怎么睡好，想著薇安約她來這里的目的，是不是有什么壞消息要告訴她？簡晞自那天從小酒吧回去后就一直不開心，林舒喬只好把自己想私下調查真相的粗淺計劃，一一告知了她，簡晞這才消了氣。她雖然孩子氣，卻是個極為心善難得的朋友。

射擊館前臺是兩個黑人女兵，驗證了林舒喬的面部id和指紋，對她的隨身雙肩包進行安檢、站立搜身，做病毒掃描，最后又盤問了好幾句，這才放她進去換了專業的訓練服。館內很小，只有十個用隔音玻璃門擋開訓練位，有三個男人正在練習射擊。

林舒喬站到自己的射擊位置，按規定戴上耳罩，訓練配槍是意大利貝雷塔小口徑手.槍。她目視前方靶心，兩腳分開右手握槍，食指第一節靠在扳機上，手腕向上挺起，槍面抬至肩水平線時扣動扳機……

連發六槍后，訓練位的顯示屏開始報數：“7環，7.5環，7.7環，6.5環，7環……”林舒喬有些沮喪地搖了搖頭，她的射擊水平太業余了。本想著在薇安來之前先熟練一下，免得在職業軍官面前丟了臉。

“6.9環，7.2環，7環……”她集中一切精神練著，只覺這樣的成績肯定要被嘲笑了。練了不知多久，正當她想摘掉耳罩休息時，身后傳來了一聲贊賞：

“技術還不賴啊！”

薇安穿著聯盟軍制服站在她身后，手拎一只訓練包，黑色的軍褲兩側各別了一把□□。短袖便服的第一顆扣子意外地松著，露出潔白好看的頸……她笑意輕松，好像真的約人出來玩一樣。

“博士還真是全能，怪不得能獨自擊退那么多感染者。”

“長官說笑了，”林舒喬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訓練槍，迎向她，“我想說的是……”

“噓——”薇安示意她噤聲，“把槍拿好，耳罩摘下，重復剛才的動作給我看。”林舒喬呼出一口氣，又擊發了幾槍，成績都在7環左右。她是個在任何領域都想做到最好的人，心理壓力不免增加。

出乎意料的是，薇安忽然走到她身后，貼近林舒喬僵硬的后背。女軍官修長的手臂環繞過來，掌心猝不及防地覆住了她的手背……林舒喬在極為專注的時刻被她“抱住”，心跳陡然慢了半拍。

她感受到薇安的氣息，或是說從未在這樣近的距離內感受另一個人的氣息，無論男女從未有過。她雙眼盯著前方的靶心，汗水從眉間淌下，幾乎要遮住視線。她不敢回頭，她甚至聞到了薇安長發間的某種熟悉冷香，是留宿的那天晚上，纏繞在枕畔的味道……

“我教你一種命中精度更高的姿勢，”薇安緩緩開口，沉穩的氣息近在耳畔，“當你到了感染區，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保護你的士兵身上。萬般不得已的時候，你只能靠自己。”

“好——”

“左腳向前邁，兩腳的開度稍大于肩寬，腳尖自然分開，身體側對目標。”

“……左手掌心向后，稍用力向左后方拉槍。左小臂垂直于槍身軸線下。頭部再稍稍向左，照我說的做。”她在薇安手把手教導下重復射擊訓練，顯示屏開始報成績“8環，8.3環，8.5環……”。

薇安像一個教官一樣耐心指導著，或握著她的手調整瞄準姿勢，或蹲下身糾正她的站姿，或用手扶著她的腰和肩膀，感受射擊時身體肌肉的配合度。不知練了多久，直到整個訓練館只剩下她們兩人。

槍口不斷迸射，扣動扳機，卸換彈匣，再扣動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