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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易澤眼神暗了下來,奶豹那數(shù)秒鐘的沉默是想到了什么?從來對他都是毫不隱瞞知無不言的小豹子為何不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想隱瞞他嗎?
哼!情緒緩下來的易澤冷靜地想到,以奶豹那傻呆傻呆的性格,怎么可能害他。無非就是想到了什么很危險的事情,想要隱瞞他自己去犯險,只怕還有很大的生命危險,即使以他的實力也有可能遭遇不測的危險,這傻豹子要自己去送死。
會這樣迅速想到這件事,是因為易澤曾經(jīng)也為了不讓青揚涉險不想將自己的秘密告訴他。可是他易澤是什么人?即使報復(fù),也是在保證自己生命的前提下才動手,就算青揚不插手他也不會有生命安危。可是青揚則不然,他不說一定是因為想要做傻事。
已經(jīng)將奶豹了解到骨子的易澤很快猜中個中奧妙,不由得撇了下嘴角。想瞞著他自己去當(dāng)出頭的傻鳥?沒門!奶豹生是他易澤的,就算是死,也必須是他易澤準了才行!否則就算他死了,身上的每一根毛都離不開他!
與此同時,放下通訊終端的奶豹一抬頭,正好與剛進入衛(wèi)生間的方遙大眼瞪小眼。
84、第八十四章同盟
方遙發(fā)誓他活到現(xiàn)在,即使生活坎坷受人脅迫無法歸家過著寄人籬下的悲苦生活,卻從未因為這巨大的心理壓力而產(chǎn)生幻覺過。所以說他剛才看見一只貓把一個明顯是通訊終端的機器塞到毛里的動作絕對不是他眼花,可是就算貓能用通訊終端,那這東西是怎么消失在那堆柔軟的白毛中間的呢?
青揚一見方遙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懷疑,自己的身份很有可能暴露,不過他并不擔(dān)憂。方遙此人對星際海盜的厭惡只怕比易澤等人更勝,畢竟對于易澤他們來說,這里就算再惡劣也是他們從小生存的地方,讓他們足以活下去的地方。
而方遙卻是好生生的一個星聯(lián)居民,被海盜強行掠過來的。他原本是一個優(yōu)秀的大學(xué)生,有著光明的未來和前途,家里有愛他的父母,他本該開開心心地過著他平凡卻又幸福的一生。
可他被抓到了這里,成為一個人的仆人,又被另外一個人拽到床上。盡管在別的俘虜眼中方遙過著舒適的生活,衣食無憂工作輕松,只需要在床上伺候一個人就行,還不會挨打。但對于方遙來說,被掠來這三年生涯是無比屈辱的。
這樣的一個人,遇到得到自由的機會,能不緊緊抓住嗎?除非的血性和勇氣已經(jīng)被這里的生活磨滅,但方遙沒有!從他會拒絕艾斯格特口/交的要求和保下白貓一命的行為來看,他的心還是自由的,從未被環(huán)境束縛。
與其在這陌生的環(huán)境中孤軍奮戰(zhàn),不如拉一個同伙。方遙雖然沒有青揚一只貓活動自由,但他在這里時間久,比任何人都了解沈亞天。而沈亞天,正是青揚想要了解的人。
于是白貓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用極為有深度的眼神看著方遙,那姿態(tài)簡直就是在對他說:我是一只貓,但我又不是一只貓,你問我是什么?其實我只是一只貓,既不高貴也不卑微,只是一只帶著間諜身份的貓。
顯然方遙是沒有那么高的理解能力的,他揉了揉眼睛后說:“看全真電視看太多眼花了吧。”
方遙當(dāng)然不是沒看懂,就算他沒看出青揚那么深刻復(fù)雜又有詩意的內(nèi)在含義,卻是能猜到這不是一只普通的貓。但不管它是什么,方遙這些年能活得好好的也不是吃素的,總不能自己先亮出底牌吧?對方既然擺出這樣的姿態(tài)了,必是有求于他,與其上趕著求人家救他,不如請君入甕。
青揚見他這樣倒也沒著急,反正都是在裝傻。他輕輕一跳躍到方遙肩膀上,用粉嫩嫩的小肉墊蹭了蹭方遙的臉蛋,毛絨絨的尾巴掃過方遙的脖頸,軟軟的。
“美人計不管用的!”方遙握住拳頭,他真的好想摸一摸抱一抱啊!誰能告訴他為什么一只貓會給他一種絕世美人對他莞爾一笑的感覺?見到這只對別人都不屑一顧的貓突然親近他,明知道這貓有問題還覺得受寵若驚的他一定腦袋壞掉了。
白貓從他肩上躍下,躍到水池旁邊,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點水,在地板上劃拉起來。
光潔地板很快沾上水漬,又被房屋內(nèi)的自動清潔系統(tǒng)擦掉,但方遙還是清楚地看見了那兩個字——
自由。
這兩個字仿佛一把銳利的尖刀直直戳進他胸口,將他的矜持他的隱忍全部戳爛,只剩下心口那份渴望。
他當(dāng)然想要自由,整整三年,為仆為婢,無人可說無人可訴,不管什么苦楚都只能自己忍著。與他一同被海盜抓來的人有多少承受不住自殺的?又有多少被這糜爛的生活腐蝕,不是為了生活所迫獻出身體和尊嚴,就是有些實力的跟著海盜一起做下殺人越貨的事情,鮮血弄臟雙手,欲望腐蝕心靈,再也不是從前的人了。
只有他,三年來一直未曾放棄希望,一直借著照顧沈亞天的機會打探這中心要塞的結(jié)構(gòu)。無論這里有多嚴密,里面的人總要出去,外面的人也會進來,他就不信他出不去。這三年,他早就選定一條安全的出逃路線,相信一定可以逃出要塞。
然而他不敢動,不能動。就算出得了要塞又能如何?整個索里亞星系都是海盜們的天下,沒有人里應(yīng)外合,他又如何能夠離開這個星系回到星聯(lián)?
所以他只能忍,等待著一個機會。或許沈亞天會有想要出索里亞星系的時候,或許他會帶上他,那時他會逃跑。
所以他一直盯著沈亞天,可惜三年來這人都沒有出去過,只是偶爾會把自己關(guān)在房里誰都不讓進去。方遙曾經(jīng)在那屋子里放了海盜專用的人造竊聽蟲,卻只聽到開頭沈亞天在與某個人對話,只是還沒說幾句竊聽蟲就被人發(fā)現(xiàn)。好在是海盜專用的,他只當(dāng)自己不知道,沈亞天愛懷疑誰懷疑誰去。誰知沈亞天只是在第二天對著他笑了笑,再也沒有追究這件事,徒留方遙一人擔(dān)心好久。
不過方遙在這段日子里,還是知道了不少秘密,比如前段時間沈亞天的講座,以及講座前和人聯(lián)絡(luò)的事情……
方遙相信這些事艾斯格特不會完全不清楚,但他們誰都沒提,他也不能說。沈亞天為什么要開那樣的講座?他也聽到了講座的內(nèi)容,不像是在擾亂民心,反倒像是血淋淋的控訴。
而他照顧沈亞天越久,知道的東西就越多,盡管沒什么實質(zhì)性的東西,不過方遙總覺得,他離死不遠了。
而這一刻,一只貓在他面前寫著“自由”二字,這明明是不可思議的事情,方遙卻覺得,他終于等到了這最后一根稻草。白貓憨憨的身子里藏著一顆通透的心,在它出爪把艾斯格特撓傷時他就知道!
看著方遙的身子不斷抖動,最后腳步不穩(wěn)坐在地板磚上,淚水慢慢滑下,眼中烏云遍布,卻又帶著那么一絲透亮,使得他的心還未曾淪陷。
這孩子受苦了……青揚老氣橫秋地想著。
他活得久,這些日子在星聯(lián)也看了不少狗血劇,自然知曉方遙心中的苦。雖說吃盡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但方遙原本就沒什么想要做人上人的想法,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受這種罪,何苦來哉。
一瞬間青揚小心肝兒軟了一下,革命立場不夠堅定,犧牲自己跳進方遙懷里,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
柔軟的毛沾上淚水,黏糊糊的,卻讓方遙感覺到無比的溫馨。記憶中媽媽總會在晚上時抱著一只貓看電視,溫馨又幸福,家的味道在他心中不斷回蕩。
“我想家……嗚……”方遙一把抱住奶豹圓滾滾的身子,臉埋進他不大的身軀中,嗚咽聲藏在毛發(fā)中,只有淚水不斷浸濕青揚的毛。
青揚扭了扭身子,活動一下差點被掐斷的脖子,在方遙的懷里找了個舒適的位置,聽著他哭泣,時不時用爪子摸摸他頭頂。
方遙的軟弱沒有持續(xù)太久,他很快恢復(fù)了正常,洗了把臉,又將白貓身子洗干凈,吹干,變回白蓬蓬的毛。
“我不管是你什么,也不管你為什么。你是我唯一的機會,我只能抓緊,所以你需要什么就問我,能做到我一定會去做。只要……兌現(xiàn)你的承諾。”方遙沉聲說著。他覺得自己瘋了,居然會去相信一只貓,還是全然托付。
青揚嚴肅地點點頭,圓滾滾的身子做出這樣的動作,只有憨態(tài),萌得方遙小心肝兒一顫悠。
“呃……其實除了自由我還有個條件,”方遙見奶豹點頭后立馬順桿子往上爬,“讓我抱抱你親親你吧,我實在忍不住了!”
說完他對著奶豹撲了過去,卻被奶豹一個閃身躲過,站在高處用小圓眼睛俯視他,一副“你來抓我啊你抓不著”的樣子。
方遙忍不住又撲過去,奶豹閃身從門跑了出去。
只見一只漂亮又可愛的小白貓在要塞走廊里跑來跑去,身后追著個長相清秀的男子。這副景象在有一個貓控的要塞中并不稀奇,貓這種東西嘛,總是很會躲人,方遙抓貓也不是一兩回了,還有幾個活動在要塞中的海盜嘍啰對著方遙吹哨:“用不用幫忙?”
“滾開!”方遙想都不想地回答,繼續(xù)追著奶豹。他不需要理會這些齷齪的家伙,反正艾斯格特現(xiàn)在對他興趣不減,他又照顧著沈亞天,這些人暫時是不敢對他下手的。
追著貓很快跑進了一個屋子,屋子前奶豹還停了一小下,讓方遙足以用余光看見這屋子是用作什么的,然后一股子鉆了進去。方遙沒有追進去,站在門邊想了一會兒,很快明白奶豹的意思,也跟了進去。
雜物倉而已,并不重要。但是那里有——
通風(fēng)口!
即使以目前的科技要塞中只要動力足夠就可以產(chǎn)生新鮮的氧氣,但還是需要外界空氣的,否則那種氧氣吸個十年人絕對死翹翹了。通風(fēng)口當(dāng)然不可能是數(shù)千年前那種古老的可以從那里爬進去做案的地方,通風(fēng)口內(nèi)都有過濾網(wǎng),既可以將水排出,又不能讓人爬來爬去,即使是貓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