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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捉蟲)
在明城暫住的這幾天, 遠離狼煙戰火,倒也閑適自在,不必手染鮮血, 不必糾結每攻下一城該如何安置百姓, 雖然他也無心安置這些最無辜的受害者。
這種有妻相伴、有子承歡的日子極具煙火氣息,雖然孩子太小, 總是狀況百出,但也僅限于吃喝拉撒而已, 家中奴仆眾多, 又有柳氏坐鎮, 對于沈琉璃和傅之曜這種新手父母來說, 倒也不至于手忙腳亂。
然后,傅之曜便發現沈琉璃才是慣會偷懶的, 只要不是事必躬親,照看孩子實則輕松,半點不累人, 她只負責白日里給招寶喂奶,晚間根本不喂, 拉和撒更不會管, 這些小事自有婆子丫鬟料理, 閑暇時間陪招寶玩, 哄哄招寶足以。
招寶的一應需求, 需要什么, 該置辦什么, 都是柳氏替她操持,輕松得很。
沈琉璃振振有詞:“生養孩子是一件極其耗費精力的事,生孩子一年便熬過去了, 可將孩子養大卻是十幾年的事。若樣樣都撲在招寶身上,三兩年就將自己熬成了黃臉婆,我可是要貌美如花的。”
沈琉璃想的很通透,教養孩子是大事,馬虎不得。像她爹就不會教孩子,她上頭有三個哥哥,就沈安相對出息些,二哥和三哥便不成器,一個紈绔,一個卑懦,府中兩個女兒,不是她自黑,若不是自己有所頓悟,就她和沈珍珠,一個跋扈恣睢,一個惺惺作態,反正都不算啥好鳥。
總之,沈茂這個父親當得挺失敗,就沒教出特別優秀的孩子。
日后,她便負責養,只管招寶的吃穿用度,陪他玩,至于教這方面,全權交由傅之曜負責。費心教導,最是傷神,她還是選個相對輕松點兒的。
不過,以傅之曜的性子,萬一將招寶教成了小暴君呢。
管他,就算是小暴君,可傅之曜的聰明程度非她能比擬,至少占了聰明,總好過腦子隨她吧。
人嘛,就要想得開。
既要貌美如花,沈琉璃悲催地發現自己的胭脂水粉快用完了,當即便拖著傅之曜去逛街買東西,剛跨出門,又折返回來拿了個斗笠給傅之曜戴上,他那張禍水臉太有辨識度,而自己也戴了面紗,掩面而遮。
畢竟明城百姓對她的敵意也挺大。
沈琉璃在家里龜縮了許久,一到街上,頓覺哪哪兒都新鮮。雖在明城住了大半年,可因著懷孕生產,又有余影的暗探監視,她基本沒出過幾次門,都沒好好逛過明城。
那股新鮮雀躍勁兒,仿若放出牢籠的雀兒。
明城同蕭國其它備受戰亂洗禮的州郡相比,這里的百姓安居樂業,市集也沒受影響,又在沈安不遺余力的管轄之下,較少生出亂子,周邊的藩王亦沒趁蕭國大亂染指此地。
看著她熠熠生輝的明眸,傅之曜臉上的笑容越發多了起來,嘴角飛揚,只是隱匿在斗笠之下,不得窺見。
從脂粉鋪子出來后,沈琉璃瞧見攤上販賣著各種小孩玩耍的小玩意兒,挑著家里沒有的物件,又買了一大堆,也不管招寶能不能玩。
傅之曜撫了撫額,指了指她手中的九連環:“像這個,招寶太小根本玩不了,買回去,也是放在角落里招灰。還有這些……那些……”
沈琉璃歪著頭想了想,表示認可:“這些玩意兒確實只適合大點的孩子玩耍,可招寶不能玩,總能先認個眼熟吧。”
傅之曜眼角微抽:“行,你說了算。”
沈琉璃扭身,瞪他一眼:“哼哼,也不全然都是我說了算。”
傅之曜揉了揉她的腦袋,語帶寵溺:“小事依你,大事依我。”
眼看整條長街的攤販都快被她搬空,跟隨他們出門的丫鬟奴仆皆是大包小包,傅之曜深感壓力山大,照她這種搜羅法子,估計諾大的陳宮都不夠她放,日后說不定還得大興土木,擴建皇宮殿宇。
沈琉璃付完銀子,見沒甚可買的,便打發下人帶著戰利品回府,兩人手牽著手,如尋常恩愛夫妻悠哉悠哉地閑逛。
天光大好,泛舟游湖,賞花品茗,時間在指尖慢悠悠而過,好不樂哉。
有舟子擦著而過,沈琉璃偎在傅之曜胸膛,被他圈在懷側,她的眼睛倏忽一亮,發現剛行駛而過的船頭趴在一只渾身雪白的小貓兒,同她曾經豢養的毛球是一個品種,卻不是她養的那只貓。
目送著小貓消失在視野里,沈琉璃半支起腦袋,認真地瞧著傅之曜,問他:“夫君,我的貓可還好好的?”
傅之曜眼神躲閃,支吾不語。
沈琉璃一下子從他懷里起身,惱怒地瞪大雙眸,不可置信道:“你……你殺了我的貓?你跟個小畜生都還要計較,你太小氣了!”
一瞧見傅之曜那閃躲的眼神,沈琉璃氣得眼圈都紅了,狠狠地跺了跺腳。
傅之曜躑躅半晌,開口解釋道:“沒殺,跑了!”
他沒說的是,想殺來著,本想將她的貓剁成肉醬,哪知那白貓跟通人性似的,在他派人抓它時,早跑得沒影了。
沈琉璃直跺腳:“我養了好幾年的。”
雖是無聊時的逗趣玩意兒,可好歹也養出了一絲感情。沒了,還是會傷心難過的。
傅之曜幽沉似海的目光落在她惱怒的小臉上,保證道:“知道知道,朕給你找回來便是。”
心中暗想,就算找不回來,再尋只一模一樣的小貓,訓練訓練,只要同她親近,便可蒙混過關。
沈琉璃心里不好受,但也不會真的因為一只貓跟傅之曜置氣,她再次跺了跺腳,重重地踩在傅之曜的足靴上,碾壓了一番,揉著泛紅的眼眶,委屈巴巴地說道:
“你可一定幫我找回來,我還打算給它找個伴兒,讓它成家立業呢。”
腳上的劇痛清晰傳來,傅之曜低眉看了一眼腳上比他的小近三分之一的小腳,再看面前眼眶泛紅的沈琉璃,詭譎的鳳眸幽光流轉,將人重新攬入胸腹間,視線越過她的頭頂轉向了寥闊的天際。
“阿璃,過段時日我們回陳國。”
沈琉璃在他胸膛間蹭了蹭,將臉頰上的脂粉全蹭在他的衣服上:“嗯嗯,不過招寶小,不宜舟車勞頓,我想等他大點,再等三四個月,至少半歲,再回陳國。”
孩子過小,路上奔波折騰,容易生病。
她舍不得招寶受苦。
等他們回府,傅之曜便收到東陵的秘信,朝堂有些人不安分,想要趁他不在陳國,架空他,或是謀朝篡位,參與的朝臣挺多,潛龍衛全部將人控制起來,卻不知該殺,還是不殺。
若是全部殺光,東陵朝堂近半的臣子都當誅殺,別有異心的人不少,也有站在陳國角度說他好戰,耗空國庫,全然不顧陳國的百姓和江山。
前線御駕親征,最忌朝堂后院起火。
事態被控制,也不急于回東陵,傅之曜打算在明城同沈琉璃和孩子多呆一段時日,可陳冰河卻告知他,柳氏下月的解藥無人送來,他手上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