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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英尺的高空。
a國飛往c國的國際航線。
蘇虞坐在頭等艙靠前的位置,她大小姐脾性,怕熱,怕出汗,又要坐飛機,于是穿著上怎么輕便怎么來。只見那白色雪紡里微微透出一只黑色蕾絲bra,米色格子包裙下的修長雙腿慵懶交疊。
隆隆的飛機聲里,她隨手從包里掏出一本時尚雜志,雜志的主編是一次電影節認識的朋友,臨走前還來給她送機捎帶上禮物。
翻開封面,待她看清扉頁上女人的臉,蘇虞翻動的手指一滯。
鄭楚雪。
你可真是陰魂不散吶。
照片上的女人臉蛋清純柔美,她眉眼彎彎,像是隔空對蘇虞打招呼:“好久不見,蘇虞。我要和你最親愛的洛堯哥哥訂婚了,你不會怨我吧?”
蘇虞瞬間倒了胃口。
五年前,蘇虞意外覺醒發現自己是一本18禁言情的惡毒女配。
她的男友、竹馬、小叔,未來全將成為女主通往成功道路上的基石。
一開始,蘇虞以為自己熬夜學習精神狀態不好所以看見了幻覺,直到青梅竹馬的鄭景明為了護住鄭楚雪,害得她被淋了一身紅酒,隔天,“蘇家千金濕身照,文胸竟是黑色蕾絲,私下作風如何?”的新聞刊登在娛樂報的頭條,而她的未婚夫兼任男朋友洛堯為了照顧生病的鄭楚雪,全然忘記了她的生日。
直到,她意外撞破洛堯和鄭楚雪的翻云覆雨……
直到,她一次次忍不住想要刁難鄭楚雪,卻一次次反噬……
無論她怎么掙扎,劇情都會回歸原軌。
劇情修正帶連一絲高光都不愿意施舍給她這一個小小女配。
十八歲的蘇虞徹底清醒,這個世界是圍著主角團轉的。
她要逃,逃去屬于她的不設限制、不受擺布的人生。
窗外掠過湛藍如洗的天空,云層松軟膨脹。
這樣晴好的天氣,誰知道晚間會下一場雷陣雨?
蘇虞帶上眼罩閉目養神,光線隔絕,她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最終沉沉睡去。
那個伴隨她五年的噩夢,隨著航班即將抵達c國再次上演。那些男人骯臟的手在玷污她的身體,她掙扎著,卻怎么也無法從夢中掙脫。
再然后是警笛聲如雷環繞,冰冷的手銬拷上她的手腕,西裝革履的男人語氣淡漠,對身后的警察說:“帶走她。”
她痛哭流涕抓著他的褲腳懇求:“小叔,不要,我真的知道錯了……”
畫面一轉,蘇虞看見自己蒼白的手浸泡在浴缸中,手腕涌出的鮮血染紅了一池子水……
“蘇虞,醒醒。”
冰冷的機械音像是溺水時的一塊浮木,牽引著蘇虞的意識游回現實彼岸。
蘇虞死死抓著座椅扶手直起身來,她的后背已經驚出涔涔冷汗,濕透的輕薄雪紡緊貼著肌膚,是她討厭的黏膩感。
這一次的噩夢比上一次更加清晰了。
輪奸、入獄、自殺,夢中種種,仿佛身臨其境。
前幾天她在工作時突然昏迷,醒來后就聽到一個機械音通知她。
“蘇虞你作為《霸道總裁掌中寵》的女配,劇情內床戲kpi不達標,你的身體會越來越虛弱,最終被系統抹殺哦~”
時隔五年,她的惡毒女配系統終于上線了。
與此同時,在大洋彼岸,女主鄭楚雪即將和男主洛堯訂婚。
“我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差了。”蘇虞無奈揉著酸脹的眉心。
“所以你要盡快回到劇情線中,”系統的聲音開始鮮活起來,“下一場床戲將在三天后喲~”
三天后,這么快?
等等,三天后不是鄭楚雪和洛堯訂婚的日子么?
“床戲對象是誰?這個你總得告訴我吧?”蘇虞趕忙問道。
然而,系統那邊又開始裝死,安靜的就像它從未存在過一樣。
蘇虞早已習慣系統的神出鬼沒,但她知道,什么所謂的系統、所謂的劇情,無時無刻不在監視著她的行動。
到達b市時,已近黃昏。
女人單手拖著行李箱,墨鏡下露出一張巴掌大精致的臉,她每一步都走的自信且拉風,尖頭高跟在嘈雜機場里清脆利落地響起。在機場蹲守的代拍紛紛將相機、手機、拍立得對準她,仿佛她才是那顆閃耀的明星。
“我認得她,剛剛在邁阿密國際電影節上拿了最佳新銳導演的sue。”
“是她啊!她居然回國了,是打算在國內發展嗎?”
“這你就狹隘了,說不定人家是回來繼承家業的呢?我記得sue家里也很有錢。”
眾人的竊竊私語落入蘇虞耳中,其中不乏刺耳的聲音。
“不就是那個蘇家大小姐么,當初被悔婚灰溜溜跑出國,鍍了層金回來以為自己就能洗白了?”
蘇虞勾唇一笑,沒想到五年過去了,人們對她的“黑料”還是津津樂道。
突然手機屏幕亮起。
未知號碼發來的短信:[你回國了?]
蘇虞眉頭微皺,毫不遲疑地敲下幾個字:[beantleanok?]
想了想,還是清空對話框,直接將該號碼拉黑。
她從手提包夾層中掏出一張國內的手機卡,插入si槽,信號滿格。
隨后一個電話來勢洶洶地打進來。
蘇虞按下接通鍵,提前將手機遠離了耳朵,聽筒里響起女人劈頭蓋臉的追問。
“靠,蘇虞你還知道回來啊?一聲不響地出國,一走就是那么多年,也不給我留個聯系方式,幾次問你小叔他也不告訴我……說了這么多,臭女人,你還記得我是誰不?”
“當然,靳甜,姐的心肝寶貝。”
蘇虞耳朵和肩膀夾著手機,拖著行李,已經走出機場大廳。
電話那頭的那頭的靳甜,聽到女人那熟悉的嗓音,一聲寶貝差點沒把她的淚叫下來。
靳甜忙不丁問了句:“你不會是因為洛堯特地回來的吧?他們都要結婚了哎姐,五年都沒治好你的戀愛腦?”
蘇虞沉默,不自覺放慢了腳步。
再次聽到洛堯的名字,莫名地想抽煙。
蘇小姐是典型的行動派,想到什么就做。
只是念頭閃過,她已經打開煙盒,動作嫻熟地叼起一支煙。
把口袋翻了個遍,糟糕,沒有打火機。忘了,飛機上不能帶易燃物品。
她仍不死心的吸了一口,是煙草過濾后的干燥空氣。
大概沉默的時間太長,靳甜也后知后覺自己問錯了話,剛想開口,卻聽見蘇虞說道:“早就治好了,畢竟他倆上床的時候,我們還沒分手。”
靳甜不知道說什么,卻也從她的話語中品出幾分意難平。
蘇虞含著那根細細的女士香煙,不遠處紅綠燈切換的時間恍如隔世,她依稀倒退回當年離開時倉皇的心境,像個沒人要的小孩,跌跌撞撞,說實話,害怕大過勇氣,許多許多。
恍惚之中,她的鼻尖湊近一只卡爾威登打火機,火石滾動,燃起一點殷紅。
漸漸從微光中看清他的眉眼,與她有三分相似。
他穿著寬大校服,樣式是最普通不過的polo衫,卻難掩其流暢緊實的肌肉和寬闊的肩線,一看就是運動型的陽光大男孩。
兩人修長挺拔的身形在地面拉出兩道深灰的影子。
蘇陽從管家那接到蘇虞要回來的消息,便一直候在機場外的停車場。
只稍一眼,他就認出那娉婷生姿的身影。
她在夕陽中落寞地咬著一支煙,他于心不忍,上前為她點煙。他站在蘇虞身后,貪戀的目光一寸寸爬過她的雪紡下若隱若現的肌膚,瘋狂壓抑著想將她單薄的肩攬入懷中的沖動。
“歡迎回家,姐姐。”
千言萬語的思念化作一句話。
女人撅起玫瑰色的唇,不急不緩地吐出一個潦草的煙圈,終于賞給他一個正式的目光。
“長高了不少,比我都高了?”高很多。她需要仰著頭和他說話。
不走心的寒暄,于蘇陽來說卻無比受用。
他的眼睛圓潤而明亮,笑起來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
“姐姐,我十三歲的時候就比你高了哦。”
只是你從來不曾留意罷了。
十三歲就比她高了?
十三歲的蘇陽,十八歲的她。
說實話蘇虞一點印象都沒有了,那時候的她每天陷在惡毒女配的痛苦里掙扎,哪有精力注意到他。只是這么一回想,其實蘇陽在她回憶里的存在感薄弱到近乎透明。
模糊記憶里的蘇陽,還是爸爸開始走劇情,下一款弟弟即將登場,是什么類型捏哈哈……
蘇虞挑眉,從一眾手機應用中找出不怎么常用的微博。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快速瀏覽過幾個與她有關的詞條。
蘇虞當眾刁難鄭楚雪
歸國導演前任vs當紅小花現任
蘇虞心機婊
其中蘇虞心機婊這個詞條,也是蘇虞最不理解的詞條,甚至登上實時熱搜1,掛了一整夜,熱度只增不減,輿論大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她在熱搜廣場隨意點開一個大v營銷號梳理的事件脈絡。
【驚天大瓜!知名導演sue歸國只為在當紅小花鄭楚雪的訂婚宴上公然刁難,隨后當事人鄭楚雪發聲明,此事只是個誤會,并公開表示sue是她的好姐妹。】
訂婚宴上十幾秒的視頻在網上瘋傳。
而所謂的爆料視頻被惡意剪輯,只保留了鄭楚雪的哭哭啼啼和洛堯的霸氣護妻。
掐頭去尾,而洛堯那句關鍵的話成為眾網友討伐蘇虞的關鍵。
而鄭楚雪微博主頁的置頂是:
【純屬是一個誤會,我和小虞是很好的朋友。游來游去】
還附上了高中時期的合影,背景是蘇虞的生日派對。合照中,鄭楚雪笑容
柔美,而蘇虞擺著一張臭臉,烈焰紅唇,神色睥睨,怎么看都像是高不可攀的豪門惡女。
評論區里都是鄭楚雪的粉絲在替她鳴不平。
【雪兒姐姐也太溫柔了吧,被欺負了還替壞人說話,這個什么蘇虞真的好婊啊!】
【這么幸福的時刻,都有酸雞來搞破壞,什么知名導演聽都沒聽說過,我家姐姐實慘!】
【是啊是啊,我看訂婚晚宴的照片上姐姐受了委屈還在笑,她真的好堅強,我哭死。】
【姐姐別和這種人做朋友,心機婊一個,我看她就是嫉妒你嫁了一個好老公,雪兒姐姐你記得提防一點。】
嗯。
蘇虞現在理解這個心機婊詞條為什么會沖上熱榜第一了。
由于鄭楚雪的,蘇虞微博個人賬號的私信已經炸了。
她甚至不用點開都知道,里面會是些什么惡臭謾罵,乃至詛咒。
蘇虞默默看完后,先給靳甜回撥了一個電話。
對面響鈴一秒接起。
“蘇大小姐,您貴人多忘事,算是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靳甜的聲音涼颼颼的,就和她的心一樣拔涼拔涼。
“熱搜我看了。”
蘇虞打開免提,先是慵懶地舒展身子,然后拆開床頭一個紙袋子,里面裝著換洗純棉內衣、深藍色真絲連衣裙,帶著洗烘后淡淡的香氣。
顯然是洛離準備的。
她慢條斯理地將內衣換上,一邊聽著靳甜在電話里滔滔不絕。
“你準備怎么辦,就讓他們這么把你掛在網上罵?而且你要拍電影,個人風評什么的也很重要的吧?現在鄭楚雪的腦殘粉都已經上升到要抵制你拍的電影了,你家蘇氏集團都不危機公關一下嗎?你小叔干什么吃的?”
靳甜提到蘇言策,蘇虞的動作一滯。
也不知道現在蘇言策的男三劇本進行到哪里了,畢竟在原文中,可是她的小叔和竹馬一同將鄭楚雪捧上了影后寶座。
“對了,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你現在不會在哪個野男人床上吧?”
而“野男人”雖遲但到,洛離正好推開門走進來。
他仿佛沒聽見般,將早餐放在桌上,蘇虞快速瞥了眼,甜豆漿,糖霜油條,水晶蝦餃,都她愛吃的。
蘇虞輕笑了一下,隨意撒了個謊。
“喝醉了睡得早,手機靜音了,沒聽見。”
那件絲綢裙子松松垮垮的套在蘇虞肩上,她裸露的后背宛如一道優美的弧線,像是一條柔軟的河流,自上而下流淌,充滿了誘人的曲線和柔和的質感。
蘇虞知道自己夠不到背上的拉鏈,索性站在那一動不動。
為她準備衣服的人,想必也知道這個事實。
洛離走到她身后,輕輕將她的長發撥到一旁,露出白皙修長的后頸,她垂頭的姿態像極了游弋的白天鵝。
“喝醉?洛堯訂婚對你的打擊這么大?”
揚聲器里傳來靳甜清晰而關切的詢問。
洛離拉起拉鏈,順滑的鏈條像是卡了一下,隨后那微涼的手指恰似不經意間滑過她的肌膚。
“好了,蘇虞姐。”
他突然開口,聲音清潤,拖長的尾音,無端添上幾分曖昧與繾綣。
蘇虞意外地偏頭看了他一眼。
果然,電話那頭的靳甜直接炸毛。
“靠,蘇虞你騙我,你背著我偷男人!是誰勾走了我的蘇虞大寶貝!”
“掛了,我還沒吃早餐呢。”
深知靳甜那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子,蘇虞選擇果斷掛掉電話。她餓得要死,拿起一根酥脆的油條就開始啃,準備回去再和靳甜解釋。
“對不起,我不太關注社交媒體,有什么我可以幫忙的嗎?”洛離問
蘇虞喝了口溫熱的豆漿,搖搖頭。
“沒事,我自己能解決。今天不是周一么,你不用去上課?”
一句話,不動聲色地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請假了。”
洛離安靜淡然地望著她,只是伸手抹去她唇角粘上的糖霜,指腹擦過那肉感飽滿的唇珠。
蘇虞心跳停了一拍。
這雙如玉般的手,曾這樣撫摸過她的私處。
蘇虞低頭喝豆漿掩飾自己的失態,借著姐姐的做派教育他。
“高中生就應該專注學業,好好念書。”
洛離輕輕“嗯”了聲。
吃完早餐,蘇虞著手處理這次的熱搜事件。
希爾曼酒店是洛氏集團旗下經營的,而酒店的內部監控泄露,很難不懷疑是有人刻意指使,想必現在監控視頻都已經刪的一干二凈了。
她的私人微博號只發了六條動態,可每條下面都被鄭楚雪的粉絲和吃瓜網友追著罵了好幾層。輿情發酵后該如何應對?
思考片刻,蘇虞修改賬號名稱,然后連發兩條微博。
第一條是
蘇虞sue:【誰和你
是姐妹。】
沒有點名道姓,網友也知道她在說誰。
不一會,底下評論區謾罵一片,以及一部分鄭楚雪的黑粉紛紛表示“姐姐,你的文字我喜歡,你的私信記得關”。
第二條是
蘇虞sue:【假瓜,真瓜是我導演的電視劇《驚夢》即將進入選角階段,民國+諜戰+商戰+愛情,獼猴桃平臺s+制作,歡迎廣大網友推薦合適人選。[飛吻jpg]】
并附上角色的人物小傳。
而這條微博下的評論區氛圍就十分詭異。
許多家生粉和花粉開始在蘇虞的微博底下團建舔餅。
舔著舔著還吵了起來。
【看看我家鵝子吧,唱跳全能ace,看起來就很貴的豪門小少爺,本色出演反派大boss啊。】
【鄭小少不是妥妥的皇族么,還需要你們這群洗腳婢舔資源?】
【哎喲哎喲,小黑子又跳腳了,怎么知道我們鵝子是皇族就笑不出來了?】
也有不少吃瓜人士表示:
【這個蘇虞什么來頭啊,有錢有資源就是任性啊!】
【蘇虞,蘇家大小姐啊!當年那個有名的濕身門沒看過嗎?蘇小姐身材賊火辣,前凸后翹的。】
【底下求資源的惡臭男們能不能死一死?】
【震驚,這是什么新型公關手段嗎?不過這個劇的人物小傳挺有意思的,關注一波。】
白給的一波流量,蹭到就是賺到。
蘇虞翻看了一下評論區里提及最多的名字,竟然也是一個她很熟悉的名字。
cloud7男團的門面ace鄭景淮。鄭景明的弟弟。
十七歲男團出道,唱跳俱佳,在作詞作曲方面也拿下不少獎項,近期似乎準備進軍影視圈。
她點開一張粉絲宣稱“女媧炫技作品”的出圈圖。
照片中的少年染著一頭藍色妖姬般的卷毛,舞臺上耀眼的燈光從各個角度投射而來,照的每根頭發絲都閃閃發光。細碎的劉海從額上垂下,覆蓋他的眉毛,露出一雙瀲滟的桃花眸,眼珠是融化的琥珀色蜜糖,妝容在眼角處貼著藍色碎鉆,宛若迷失人間的人魚王子,好看到失真。
毫無疑問,他有著讓人驚嘆艷羨的好皮囊。
許是蘇虞眼底的驚艷太過明顯。
洛離探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機界面,像是想起什么,目光下斂,慢悠悠道:
“好久沒在學校見到景淮了,一直請假,挺忙的樣子。”
---
小離同學的拉踩過于明顯。
聽到洛離對好兄弟毫不留情的評價,蘇虞輕笑出聲。
時間也不早了。
她低頭一口氣將豆漿喝完,提著裙擺站起身來,展示般在少年面前轉了小半圈,垂感極佳的裙角掀起小小波紋,笑道:
“謝謝款待,以及,裙子我也很喜歡。”
這個場景像極了妻子穿上丈夫買的衣服。
洛離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架,薄唇微微翹起,“你喜歡就好。”
“昨晚我也很喜歡。”她壓低了聲音。
蘇虞喜歡給人一顆甜棗,再讓人心甘情愿挨上一巴掌。
“但我們,能不能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
“什么意思?”
那雙清冷眼眸凝視她,鏡片閃過冷冽的光。
尷尬的沉默流過他們中間。
蘇虞忍不住先開口了。
“不過睡了一次,你不會就要纏著姐姐負責吧?”她軟硬兼施,“本來成年人,你來我往,幾分鐘愛上一個人,幾分鐘分手,多正常不過。昨晚是一個錯誤,只要我們及時剎車,按下暫停鍵,我永遠是你的小魚姐姐……”
這話說完,蘇虞還有些心虛,她怕在這個大男孩臉上看到心碎的神情。
別喜歡她。
不要喜歡一個沒有好下場的惡毒女配。
可是洛離那鏡片后雙眸中竟是什么情緒也沒有,回歸那一如既往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不安地閃爍。
半晌,他點了點頭,“好。”
沒有一絲絲拖泥帶水,爽快到蘇虞以為昨夜少年那滿腔愛意的宣泄不過是錯覺。
蘇虞舒了口氣,又隱約有些說不出的失落。
蘇虞離開后,洛離還在沙發上坐著。
良久,他松開緊握的拳。
桌上是蘇虞落下的香煙盒,她總是這么丟三落四。他討厭煙味,卻抽出一根點燃,骨節分明的指節蹩腳地夾著煙,啜一口。
不出意外,被嗆了個滿臉通紅。
他在咳嗽中想起昨晚事后蘇虞坐在他對面吞云吐霧,不經意流露的頹靡,了無生息。他想抓住那道光,然而抓住的是觸手即消散的煙霧。
手機震動,私人醫生傳來的驗血報告。
檢測結果顯示,蘇虞體內除了酒精,沒有任何藥物殘留。
洛離摩挲著下巴,眼簾半闔,陷入深思。
微博上還吵得如火如荼。
蘇虞這邊的工作也借著這把火忙活了起來。
剛同《驚夢》項目組的工作人員開完短會,蘇虞就接到鄭景淮經紀人電話,對方想要進一步商討合同事宜。
到約定的時間。
蘇虞走進辦公室,映入眼簾的先是那一頭耀眼奪目的藍毛。
和洛家兩兄弟的相似不同,鄭景淮和鄭景明兩人簡直是兩個模具里出來的。
鄭景明更像鄭父,溫柔儒雅的俊逸;鄭景淮則是完美遺傳何潔瓊長相上的優點,他沒有化妝,素凈一張臉卻精致秾麗的像尊工筆細描的琺瑯彩瓷,真人比照片更具殺傷力。
只是顯然不止是長相,還將潔瓊阿姨那驕縱性子一并遺傳了。
鄭家的混世小魔王,粉絲認證的bkg。
少年翹著二郎腿,大長腿,脖子以下全是腿。見人進來,仍在沙發上坐著打游戲,雙手捧著手機玩得目中無人,拽得二五八萬。
“鄭小少,蘇導來了。”一旁的經紀人小聲提醒。
“別別別,別說話!我馬上就要五殺了,讓她等等會死啊?”鄭景淮不耐煩地打斷。
經紀人惶恐地看向蘇虞。
蘇虞笑笑沒說話,表示她不放在心上,小屁孩一個,和他計較什么。
蘇虞是個究極顏控。
面對鄭景淮的臉,她可以無條件原諒他的無禮。
更何況,潔瓊阿姨事先已經打過電話要她多多照顧這個弟弟。
說實話,蘇虞看到鄭景淮那一刻,劇本里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幫派小少爺突然就有了臉,他光是坐在那,就是李梟本人,雍容華貴又極具攻擊性,外貌適配度極高。
一張非常能抗招商的臉,再加上他背后的資本護航,李梟這個角色也是非鄭景淮莫屬。
于是,蘇虞就坐在了鄭景淮的對面,觀賞起美人打游戲來,少年的指背微曲,血管在薄透的手背皮膚下泛著青色,連招的手速快得出現殘影。
他似乎察覺到蘇虞注視的目光。
一雙內勾外翹的桃花眼在緊盯屏幕之余,快速抬起,看了眼她,又低頭廝殺起來。
只是那翹起的二郎腿狀不經意地放下,整個人隱隱約約透著一股別扭。
這股別扭影響了他絲滑的操作。
不一會,手機上傳來一聲“defeat”。
鄭景淮自暴自棄般將手機往沙發一丟,一臉不虞地看向對面的女人。
女人一雙白皙瑩潤的腿上下交疊,裙擺間游動,高跟鞋的尖頭微微翹起。她坐的位置斜刺的陽光正好,有些扎眼。
看得鄭景淮心底說不上的煩躁。
獨屬于少年的氣血在涌動。
“是你害我打輸了。”
小孩子的慣用伎倆,推脫。
蘇虞嘖嘖嘴,懟了他一句。
“這也賴我?你可真是人菜癮大,鄭嬌嬌。”
此話一出,鄭景淮果然炸毛。
少年美目一瞪,氣得怒吼:“蘇虞!你你!不許你這么叫我!”
鄭景淮小時候就漂亮得雌雄莫辨,而鄭太太一直想生個女兒,于是終于對自己長得像洋娃娃般的小兒子下了毒手。而這場真人換裝小游戲,蘇虞也樂在其中,“鄭嬌嬌”因此得名。
想來,蘇虞留給鄭景淮的陰影還是很大的。
蘇虞不以為意,一句話再次氣得人跳腳。
“五年沒見,連聲姐姐都不會叫了?”
“誰是你弟弟,我又不是洛離那個死姐控,成天小魚姐姐,小魚姐姐的。”鄭景淮嘴上還沒過癮,忙不迭加上一句,“姐控什么的最惡心了。”
一個洛離,一個鄭景淮,拉踩起對方來都毫不留情。
蘇虞心想,這才是高中生該有的樣子嘛。什么bkg,臭弟弟一個。
她無語聳聳肩,“也是,畢竟你姐是鄭楚雪。”
鄭景淮卻像是從蘇虞的話中抓住重點,豁然開朗。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懶散的笑,手指一下沒一下的,把玩著掛在脖子上的銀棕色頭戴式耳機,湊近蘇虞臉龐撂下一句:
“怪不得洛堯哥護著鄭楚雪不護著你,她可比你溫柔多了。”
說完又得意洋洋地撇撇嘴,好似自己扳回了一局。
蘇虞收回她之前的想法。
就算是鄭景淮的臉,她也不能原諒他的臭脾氣。
她自己也是,怎么和鄭景淮像個小學雞似的在這吵架。
與此同時。
吵了一整天的微博再一次炸了。
導火索是一個空白賬號上傳了訂婚宴當天的未刪減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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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淮弟弟一出場就瘋狂扣分。
弟弟,你不會以為自己這樣很可愛吧。
四個弟弟里面還有瘋批和變態,排列組合進行修羅場哈哈哈~
見蘇虞刷微博不再理他,鄭景淮抓耳撓腮,干脆也玩起手機。
他開了一局游戲,不出意外,贏了,可心底還是焦躁,覺得無聊極了,還不如和蘇虞斗嘴有意思。他的內心百思不得其解,腦子里也是亂糟糟的……
話說蘇虞為什么不反駁我?
不會被我戳中心事,生我氣了所以不理我吧?
我說的話有特別過分嗎?好像,是有一點過分……
不,不是,我管她怎么想干什么?
鄭景淮不自覺地收緊了手指。
此時,未刪減視頻流傳,網上輿論竟然一邊倒起來。
【明明是何潔瓊罵的人,怎么全網開始討伐蘇虞?我瞅著蘇虞也沒做錯什么啊。鄭楚雪明知道真相也不解釋,我看她才是心機婊吧?】
【這瓜我有點看不懂了,何影后不是鄭楚雪的媽媽么?】
【圈內人小聲bb,嫡母也是媽咯~】
【怪不得何潔瓊罵這么兇,原來是小三的孩子,什么前任vs現任,說不定還是鄭楚雪插足人家感情呢!】
【噓,圈內人再多說一句,大家且看且珍惜吧,馬上要下場刪帖了。】
熱搜里還有部分鄭楚雪的粉絲在負隅頑抗,甚至開始發“視頻造假”的洗腦包。
【造謠4全家啊,小心律師函警告!】
【是后期配音的!那個什么蘇虞背后勢力這么厲害,肯定是她偽造的!】
【傳下去,視頻是假的!!!】
【我也圈內人,蘇大小姐她私底下就是煙酒都來的啊,連大學都考不上跑出國去鍍金。比較起來,還是鄭楚雪更宜家宜室,我要是洛堯我也選鄭楚雪。】
【酸雞蘇虞,垃圾蘇虞!就愛霸凌和造謠,你媽死了!】
還有粉絲給蘇虞p遺照和鬼圖。
更有甚者,翻出當年紅酒濕身照p在酒店小卡片上。
不過,她媽確實死了,她爹也死了。蘇虞心中冷笑。
“操,鄭楚雪的粉絲都是腦殘吧?”
鄭景淮冷不丁出聲,蘇虞這才發覺身旁湊過來一撮藍毛。
“這你能忍?我開小號替你罵他們,小爺我這手速一個能罵十個!”
他已經盯著她的手機界面看了好一會,看到蘇虞在網絡上被人身攻擊,忙記下那些人的id,掏出手機來和人對線,一邊打字噼里啪啦,一邊念叨著:“……我,我可沒有要維護你意思,單純是這些傻逼罵的太臟了,我看不過去。”
蘇虞忍俊不禁。哎呀,好像只渾身毛都支棱著的傲嬌小貓。
讓人忍不住想要給他順毛。
只是這么想,蘇虞的手已經伸出去了。
揉了一下,兩下,三下……有點舒服。
漂過的頭發意外的柔順,淺淺的藍色,襯得她的手愈發的白皙,好看。
蘇虞心想,改天她也要去挑染個人魚姬藍的發色。
鄭景淮碼字的手僵硬在那,不自在地哼了聲:“別瞎幾把亂摸。”
“啪——”
蘇虞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別他媽說臟話。”
鄭景淮:?
實際上這是蘇虞的失誤。
純屬是她聽見“雞巴”兩個字應激了。
然而鄭景淮壓根沒注意到她的反常,以及發梢間那微紅的耳根。
鄭景淮剛想開口炫耀自己的懟人戰績。
辦公室里卻響起經紀人那殺豬般的叫聲。
“鄭景淮,你都干了些什么??!”
“我干了啥?”
鄭景淮抬起頭,一臉茫然。
“你看你看的微博都發了什么鬼!!!”
鄭景淮心頭一咯噔,定睛一看。
靠!他切錯了號,竟然在用自己大號替蘇虞沖鋒陷陣!
鄭家小少痛失馬甲,裸奔上場力挺蘇虞。
內容何止是狂放不羈。
鄭景淮:【轉發:選啥呢在這給洛堯選妃?當年蘇虞甩洛堯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
鄭景淮:【轉發:你是孤兒嗎?這么喜歡罵別人家人?這是家里死了多少回人了,詛咒的這么熟練?】
鄭景淮:【轉發:什么b玩意兒在這里diss你蘇姐,小心小爺在你墳頭蹦迪!】
底下鄭景淮的粉絲瑟瑟發抖。
【鵝子?你在干什么???】
【woc,老公你是不是被盜號了?】
【cloud7工作室,請查詢一下我們鵝子的精神狀態!】
鄭景淮捧著手機愣住了,他張張嘴,閉上,又張了張嘴。
“要不你還是說你被盜號了吧。”蘇虞憋著笑。
鄭景淮氣急敗壞,瞪了眼她,“我這還不是為了你出風頭,你還有心情這說風涼話!”
隨后無語望天,擺爛道:“發都發了,就這樣吧……”
突然又挾裹著一點怨氣,朝著蘇虞咬牙切齒,“蘇虞你可記
住了,小爺替你賣過命!”
蘇虞紅唇緊抿,憋笑地辛苦,捂著嘴連連點頭。
說到底,鄭景淮也是好心。
她心底不由得翻涌起了復雜的情緒,酸澀又溫暖。
“叮咚——”
鄭景淮的手機提示音響起。
蘇虞發了一條微博。
蘇虞sue:【謝謝弟弟鄭景淮,愛你么么噠。既然大家都那么關注我的身材,那就給大家分享一組寫真照。[照片jpg]】
照片是蘇虞在海島的biki,蝴蝶結bandeau緊緊地包裹著豐滿的胸部,下身勾勒著修長筆直的腿,宛如雕塑家精心雕琢的完美曲線。她走在沙灘上,陽光下的皮膚呈現出金色的光澤,海風吹拂著烏黑的長發,墨鏡下是明媚燦爛的笑容。
一組泳裝寫真,大氣、熱情、野性,絲毫不落低俗色情的窠臼。
是對鄭景淮伸出的援手,也是對曾經紅酒濕身門的有力回擊。
照片一出,果然網友就被轉移了注意力,開始紛紛舔屏。
【謝謝姐姐,姐姐給個姬會!】
【我直呼,嗨,我命中注定的老婆。】
【姐姐,扣我。】
【可惡,快長出來啊!憑什么我沒有!】
【重生之我是18黑皮男高。】
鄭景淮看著照片,喉頭動了動,有點臊,“發這么好看的照片干嘛,露胳膊露腿的,快刪掉。”
手下卻已經老實地點了[保存]鍵。
又回復了蘇虞的微博。
鄭景淮:【蘇虞sue,我唯一的姐。】
鄭景淮粉絲們一瞧,正主都發話了,直呼鄭景淮好剛好帥,直接召集火力去屠了鄭楚雪家的廣場。
鵝子犯蠢?沒關系她們會溺愛!
多方下場,吵得不可開交。
聞風,洛氏和鄭氏兩大財團都出動緊急公關。
不一會,大量網友的爆料和帖子都被強制刪除,所有關于鄭楚雪訂婚宴的帖子全部消失不見。
熱搜才只掛了短短一個小時,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本這點火苗可以在事態發酵前,被神不知鬼不覺的撲滅。
壞就壞在,出現了一個巨大的bug。
那個最初爆料的空白賬號鬼魅躲避后臺審查,視頻像是病毒鏈般在網絡上傳播。
為這場網絡盛宴投下一顆重磅手榴彈。
原本網友也只是吃瓜當個樂子人,被大規模閉麥捂嘴后紛紛開始逆反。
禁言下的平靜,實則是暗流涌動,以及鄭楚雪逐漸崩壞的路人緣。
蘇虞默默感慨,真就是近幾年來最爛的公關案例了,應該會被拿出來反復鞭尸的程度。
不過,這個名為prl的空白賬號是誰?
是她的友方?
還是鄭楚雪的敵方?
反正,蘇虞想不到在這個以女主為中心的世界,除了她這種作死女配,還有誰會是鄭楚雪的敵對方。
如果真的有,那必然是反派boss級別的存在了吧?
然而此時,距離蘇虞幾公里外的學校天臺上。
身著校服的少年捧著一臺筆記本電腦,他的眼睛掃過屏幕上不斷閃爍的代碼,一目十行,指尖迅速地在鍵盤上飛舞,仿佛在彈奏一首繚亂的狂想曲。
突然,蘇陽像是看到了什么,手中的動作戛然而止,眉頭緊緊皺起。
眼底的陰郁,猶如一滴濃墨散開在清澈的深潭。
蘇虞敲定完一系列工作事宜回到家中時候。
某位被她不小心遺忘的小祖宗已經從市局殺到了她家門口。
靳甜是大院里長大的紅三代,從小混在男孩堆里的小霸王花,長相隨了她的名字,標志的小甜妞一枚,卻愛剪短發,騎機車,較為幼態的五官加上眉宇間那一股子英氣,一整個又甜又颯。
只是如今的她,卻一襲白裙,黑長直,清湯寡水,扮作清純模樣。
多年未見,兩人緊緊相擁。
“你看起來不太ok。”靳甜目光擔憂。
“是啊……”蘇虞笑道。
她千方百計調整的頹廢身體和心靈,被靳甜一秒看破。
“老樣子?”
“喝一杯?”
兩人默契開口,隨即相視而笑。
露天陽臺上,遠處是霧霾籠罩的城市全景。
微醺的晚風,灰蒙蒙的天,密密麻麻的高樓大廈,霓虹一點一點亮起。
加了冰的冒泡啤酒。
靳甜沾點酒就開始說胡話,講她在民政局工作的點點滴滴,講男人,講女人,講婚姻,講愛情,講家里,最后說他媽的都是狗屁。
蘇虞靜靜地聽著,時不時評價幾句。
“我那個堂弟今年退伍,獨苗苗一枝,家里是對他寄予了厚望,路都鋪好了,還想順便把我搞到軍政單位去……老娘才不去。”
蘇虞聞言陷入了思
索,手指不自覺敲了玻璃邊沿兩下。
“部隊管的挺嚴吧?”
“是啊,那小狼崽子進去脫層皮,說是會老實聽家里安排了。”
蘇虞挑眉:“我看不見得。”
靳甜回敬:“江山易改咯~”
二人碰杯。
這時,蘇虞注意到靳甜的指甲上涂了半透明的杏色指甲油。
如同那件純欲風的白色吊帶仙女裙。
倒像是在迎合什么人的口味。
蘇虞笑:“不像是你的風格。”
靳甜道:“人總是會變的。”
二人碰杯。
“話說,和你一起那個野男人是誰?如實招來!”
蘇虞舔舔唇角的啤酒泡沫,好似在回味酒的甘醇爽口。
“洛離,我不小心把他睡了。”
靳甜驚掉了下巴。
“洛,洛,洛離?我記得不是洛堯的弟弟么?才上高中吧?”
“都說了是個誤會。”
“啥誤會,難道你想強上洛堯結果錯把洛離給上了?”
突然,靳甜恍然大悟般驚呼起來,“蘇虞,你不會在搞什么替身文學吧!?”
她朝蘇虞豎起大拇指,好半晌才說出下一句,“你可真是牛逼。”
蘇虞無奈一笑,灌了口啤酒,沒說話。
玻璃杯上結著凝露,弄得她握杯的手也濕漉漉的。
“我應該向你學習,也搞一個白月光替身。”
靳甜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有些苦澀,“話說你還有沒有什么表叔之類的?”
“沒有。”蘇虞覺得靳甜是真的醉了。
果然不一會人就倒下了。
蘇虞讓管家扶著她去客房歇下。
管家的孫姨安頓好靳甜后像是想起什么。
她看了眼窗外,猶猶豫豫,又拿捏不準地向蘇虞匯報:
“小姐,洛大少的車停在樓下很久了。”
“好的,我知道了。”蘇虞點點頭,心中卻百思不得其解。
洛堯?
他來干什么?
難不成是為了微博鬧劇來興師問罪?
她透過回廊的窗戶向樓下看去。
果然,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黑色卡宴。
車旁站著西裝筆挺的男人,指尖一點火星,不知道是今晚的第幾根煙。
蘇虞不會否認,年少最熱烈的幾年,都是關于洛堯。
說實話,在少年時期,有這么一個長相帥氣,只對你溫柔,對別人都冷面冰霜的少年,那一份獨特的區別對待是少女心動的開始。
蟬鳴貫耳,白日鼎沸,而他的白襯衫總是潔白嶄新,帶著清新淡雅的皂角和香薰味道。
他會在大雨撲面時為你撐一把傘,會貼心地將你的草莓牛奶插上吸管。
那是蘇虞的春心懵懂。
特別是當那個干凈的少年躲在樓梯間里抽煙,而她撞破了好學生端方斯文外衣下的秘密,他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個充滿煙草氣息的吻。
是在她的父母相繼離世后。
他吻過她通紅的眼,說以后換他來保護她。
這些回憶有多美好。
當她撞見洛堯急匆匆從鄭楚雪的身體里抽出,一邊套著褲子一邊向她解釋的畫面。
就有多丑陋,多可笑。
蘇虞突然犯了煙癮。呵,這回是煙夾和打火機都弄丟了。
樓下,男人的目光對上她的,他手指輕捻著煙蒂,火光隨著指尖一頓一頓,帶著節奏。
蘇虞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是和洛堯學的抽煙。
怎么把人戒了,忘了戒煙。
得了,以后都不抽了。
手機撥進一個陌生號碼。
蘇虞不用想都知道是洛堯打來的。
洛堯的所有聯系方式,都還在她的黑名單里。
蘇虞也搞不拎清洛堯這大晚上出現是在打什么盤算。
電話接通。
對面良久沉默,只有電流的“呲呲”聲震耳欲聾。
蘇虞討厭這種無聲對峙,不耐煩問:
“請問有什么事?”
客氣而又疏離。
洛堯心里突然就不舒服了起來。
“宴會上的誤會,我向你道歉。”
“沒其他事我掛了。”
洛堯喉結微動,這才擠出一句:
“我一直在等你回來,談談好么。”
前男友對前女友說這種話。
言外之意有些不合時宜的曖昧。
然后,洛堯就聽見電話那頭,蘇虞輕笑,說了句。
“談個屁。”
窈窕身影消失在窗臺。
而那拉上的窗簾,像是隔空對他豎了個中指。
洛堯垂下的手機,一閃而過的照片是女人在沙灘上的肆意笑臉。
不知道為何繞著b城轉了一
大圈,最終會開到了這里。他知道那扇窗戶后面曾有一個女孩,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孩。
他用訂婚宴的剪輯視頻威逼她向他求助,逼她坐下來好好談談他花五年時間才理清的思緒,可沒想到蘇虞自己逆轉了這場輿論戰。
在遇到鄭楚雪前,洛堯從沒想過他的妻子會有第二人選,在蘇虞還是奶娃娃時,洛堯就知道她會是他的新娘。
可不得不說,鄭楚雪對他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她的存在,像是上天為他量身定做的禮物,他不知不覺沉淪在欲念的糾纏中。
于是,奸情爆發后,他做了決定。
然而,在老宅的祠堂,他和蘇虞一同跪了三天三夜。
他想起最多的是她撞破自己和鄭楚雪奸情那刻,眼底迸發出那抹凄婉到近乎絕望的宿命感。蘇虞跪在他身旁,跪的膝蓋通紅,強撐著顫巍巍的身軀,最終暈倒在他面前。
那三天,他幾乎認識到一個事實,他是喜歡蘇虞的;同時,他又無法自拔地沉迷于鄭楚雪。他甚至想過,他為什么不能同時擁有兩個女人。
就像是他的爸爸,對媽媽很好,但也有很多很多女人。
他也會幫著遮掩。那是男人和男人之間的默契。
五年來,洛堯自始至終不知道,他反復咀嚼的是少年時代淺嘗輒止的心動,是她踮腳,他低頭,就能夠得著的吻,像嚼了一口青澀得仿佛未熟的青梅。
樓上回廊里,蘇虞干脆爽快地掛斷電話,隨后將這個電話也一并拉黑。
拉上窗簾的那么一瞬間,她替鄭楚雪感到悲哀。
她總覺得洛堯今晚莫名的舉動,還有那句“談談好么”,透著一股子渣男味。
突然,那個要死不死的系統開始播報。
【危險警告,危險警告,檢測到劇情重大偏離。】
蘇虞一陣頭痛欲裂,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蘇虞緩緩睜開眼,頭腦仍舊有些昏沉,像是被人用榔頭砸了個窟窿,嗡嗡作響。
臥室里只開了一盞小夜燈,昏暗地照出她床邊立著的一個高大身影。
她試圖起身,可身體陷在柔軟的大床里,四肢綿軟無力。
“姐姐你醒了?”
他的聲音低沉中帶點暖意,是她最著迷的音色,很適合在冬天的圍爐夜話中,用緩慢的語調念一首動人的英文詩。
原來是蘇陽。
他跪在她的床邊,面頰貼著她攤開的掌心輕輕蹭了下。
像極了一只俯首搖尾的小狗。
蘇陽抬眸看向她,眼睛在掀開眼瞼的那一瞬間像是有光亮透入,整個人忽然明亮了起來。
蘇陽寬大的手掌扶著她的腰肢直起身,給她的后背墊上白色天鵝絨靠枕。
然后體貼周到地倒了一杯溫開水遞給她,一一復述醫囑。
“方醫生來看過了,檢查說沒有大礙,但是要姐姐平日里多注意休息,記得按時吃飯,不要熬夜。”
蘇虞點點頭,接過水杯,余光瞥到床頭的機械翻頁時鐘。
凌晨2:52
這個點蘇陽不睡覺在她房間里做什么?是因為她昏迷了所以擔心她么?他們什么時候這么親近了?
自回國那天蘇陽來接她之后,姐弟倆的關系有所冰釋。難得一起在偌大的家里用早餐,難得出門前會相互打聲招呼。
可能是相依為命的報團取暖。
但蘇虞總覺得,這姐弟情沒要好到徹夜守在床邊的地步。
嘴唇干燥,聲帶仿佛黏在一起。
她端起水杯小口喝著,溫潤的水流進喉嚨,不適感略微減輕。
“我身上的睡衣是?”
蘇虞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著寬松舒適的印花睡裙,一低頭,就是荷葉邊低領半露出的乳溝,微微翹立的乳尖在胸前突起兩個小點。
她有一絲絲尷尬,連忙把薄絨被往上扯了扯。
“孫姨幫你換的。”蘇陽不動聲色說道。
視線落在人帶著水光的唇珠。
蘇虞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身上有點黏糊糊的,又不像是出了汗的樣子。
更奇怪的是,小穴里也濕噠噠的,私處傳來的異樣感,讓她忍不住夾緊了大腿根,怕一不留神那汁水就要流出來。
仿佛她不是昏迷,而是做了一場春夢。
可現在她有太多的問題亟待解決。
“你先出去吧。”
她佯裝泛起濃濃的困意,打了個哈欠。
“好,姐姐晚安。”
蘇陽輕手輕腳走出去。
關上門。
蘇虞躺在床上又陷入了死寂。
“系統,怎么回事?我怎么會暈過去?劇情重大偏離又是什么意思?我不就只有床戲的kpi嗎?”
系統幽幽道:“你方才差點就要被劇情抹殺了。”
“抹殺?……”
蘇虞的問題太多,系統耐心解
釋了起來,“劇情檢測到男主洛堯存在不合理情緒波動,據分析可能是他對你余情未了導致的,于是劇情把你列為了危險因素,并發出警告……”
蘇虞:?
余情未了是什么鬼?而且男主ooc為什么死的是她?就因為她是女配?
“但男主此刻對女主的愛意值是達標的,劇情判定男女主還是會在一起,結局不變,所以對你解除了警報。”
蘇虞:麻煩他倆鎖死,趕緊完婚,三年抱倆,別來霍霍我。
一想到自己剛才差點死了,蘇虞還有些心有余悸。
以及她發覺今天的系統好像很好說話的樣子,于是忙問起自己的床戲事業來。
“下一場啪啪啪什么時候?”
“哼,猴急什么,該來的總會來的。”
蘇虞覺得如果可以的話,她一定要狠狠地把這破系統摁在地上摩擦。
“看在你死里逃生的份上,大發慈悲告訴你,下一場床戲是在一個月后。你被洛堯當眾悔婚后,因那一次春藥打開了欲望大門,你以勾搭各式各樣的男人為樂,并逐漸開始濫交。而你第一個下手的是劇組里的小明星,在一個夜晚你潛規則了他。”
蘇虞倒吸一口涼氣。
“然后那個小明星偷拍了你們做愛的視頻,并以此三番五次的要挾你,當然最終這個視頻還是爆了出來。”
蘇虞的呼吸都停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