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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歡伸手在他頎長的頸上劃了一道,壓低了聲音魅惑道:“快點,不然我又要生氣罰你了,不記得我以前怎么跟你說的了?愛惜著自己點,別惹我?!?
穆云琛仰起的脖頸被她一觸頓然全身顫栗,后背貼樹木,無所適從。
穆云琛不怕清歡的鞭子,但他猶豫了,他想起清歡受傷的手,想起她為他做的那些事就沒有辦法拒絕她——從來沒有一個人對他這樣好過,即使她也曾對他那樣壞過。
穆云琛極能隱忍,但他從小心思深記仇的很,每個對他壞過的人他都恨不得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唯獨清歡,別說恨了,他也不知道為什么,連怨都怨不起來。
大概是因為她對他的不好是在救命,而她對他的好,是真的好——她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為他實現(xiàn)心愿,保全他名節(jié)的人。
清歡半天見他沒反應,不禁皺著鼻子催促道:“想什么呢,右邊臉啊,我數(shù)一二三,你快點?!?
“一——,二——”
這一次清歡數(shù)的很慢,拖著長腔,似乎在等他。
穆云琛睜開眼睛,他看到了湊上來的清歡那白瓷般細膩白皙的容顏。清晨的陽光透過合歡樹的枝葉將斑駁的光影投在那張嬌花一眼艷麗的面孔上,微笑道唇,顫動的睫,讓他想起昨日自己癡癡的欣賞的那張臉。
一模一樣的,好像還要更美,更鮮活。
穆云琛心動,但也矛盾,他的眼睛又不自覺的看向四周,好在外人都被清歡遣了個干凈,他才稍稍定下心來。
“三——”
一朵輕粉的合歡花從枝頭落在了她的鬢間。
不自知的清歡將右臉略微抬高一點,嬌俏的樣子更加令人心馳神蕩。
穆云琛再君子也是男人,況且合歡花落下的那一刻,他真的有點著了魔。
穆云琛微微傾身,在她的右臉上落下一個又軟又輕的吻——比之那日的草草了事,這更像是一個纏綿的禮物。
清歡笑出聲來,心滿意足的睜開眼,她看到穆云琛雙頰羞紅垂下眼睛安安靜靜的站著,忽然就忍不住又捉弄起他來。
清歡不地道的說:“哎呀,我好像記錯了,不是這邊,應該是另一邊呀。”
穆云琛聽了哪里肯,也管不了難堪不難堪了,急切糾正道:“就是這邊!”
清歡大笑道:“噫,原來九公子記得,我當你最想忘的就是這事呢。”
穆云琛真是無言以對,背過身去道:“郡主方才不是要給我看那稀奇的金蛇嗎?”
“哦,對,我都忘了,來看看?!?
清歡說著走到鋪了緞面如意墊子的石凳前坐下,待穆云琛落座后便將隱在袖中的小金蛇放了出來。
她俯身看著那懶懶的小蛇道:“就是它了,全身都是金色的稀奇不稀奇。這可是我們宇文家根基所在的西南之地產(chǎn)出的稀罕物,崇山峻嶺毒蟲毒草無數(shù),就這么著它還是拔尖的毒。我家就我一個女孩兒,我爹怕我小時候給人綁走了,專門給我弄來護身的?!?
穆云琛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蛇,確實稀奇,看了一會不禁有些擔憂的問道:“郡主將這金蛇帶在身上,豈不危險?!?
清歡道:“不怕,現(xiàn)在沒毒,這么金貴的毒藥早讓兮姌放干凈了,她隔一陣就要拿它提毒制藥呢。誒,我把這毒藥給你一瓶做禮吧,這可是真正的好毒,見血封喉頃刻斃命,關鍵是人死的不痛苦,還很難驗出來,用來自殺也是好的?!?
穆云琛聽說清歡要給他一瓶毒藥做禮物自覺得荒誕,不禁淺笑道:“郡主饒過我,真要用了我豈不是牢底坐穿。”
清歡玩笑道:“不怕的,任你藥死了誰,只要不是咱們金鑾殿上那位,我都給你撈出來?!?
穆云琛被她自信滿滿毫不在乎的樣子逗笑了,搖頭道:“郡主說笑了,我要是一不小心毒死了皇子,郡主怕是也不管的。”
他本是個溫和愛笑的少年人,只是生在深宅大院又處處受著比旁人更多的苛刻拘束,反而在人前只露得體姿容,不常一展歡顏與人玩笑。
清歡托腮看著他笑,看了好一會才道:“你說你笑起來怎么那么好看呢?!?
穆云琛立刻就斂了笑意,輕輕咳了兩聲,又是往日那副清冷溫潤、謹慎自持的樣子。
清歡笑道:“別跟我眼前裝了,你一不小心都把心里話說出來了,什么毒死皇子,我看你只想毒死二皇子。”
穆云琛臉色微變道:“郡主切不可胡言,我方才已是口舌之業(yè),郡主不可再說這話?!?
他說完又輕聲嘆道:“怎可如此玩笑,說這大逆不道的話,傳出去也要讓郡主受我連累了?!?
“你這是忸怩的什么勁,莫說咱們在家里傳不出去,就算傳出去了,我怕被連累嗎?”
清歡說完露出潔白的皓齒,看著穆云琛彎起眼睛笑道,“再說,我就喜歡被你連累可以了吧?!?
穆云琛眉梢微挑,目光落在清歡的手上,他心中沒來由涌起一絲失落之意,問道:“郡主傷口的疼痛好些了嗎?”
“不疼了已經(jīng)?!鼻鍤g輕描淡寫道,“我們家藥好得很,你用了不是也知道么,都是一兩天就不疼了?!?
穆云琛身上有不輕的鞭傷,是她罵清歡“斷子絕孫”時留下的,現(xiàn)在想來自己也覺得著實可笑,怎能這樣說一個步步為艱的女孩兒呢。
有些事對兩人都不是什么愿意提起的回憶,他索性也不多提,轉(zhuǎn)了話頭道:“昨日郡主休息的著實晚了,西南戰(zhàn)事有什么問題嗎?”
提到兵事清歡便索然道:“那倒沒有,我宇文家的西南軍戰(zhàn)無不克,攻無不勝。打仗不算什么,別的卻熬人。這事不大,但也不算小,無非是寒冬將至須得增軍增餉的,還要修一道工事,又要跟朝廷打一番太極了,都是老套路,不容易也簡單不到哪里去,反正我有日子要忙了?!?
她說的含含糊糊的,顯然也是不愿多提。
“你一提我到想起來了,清早我還有幾個邊將忙著要見。你回去看書也好寫字也好,記得以養(yǎng)傷為重,烙傷可沒那么容易好?!鼻鍤g說著已經(jīng)站了起來,看樣子是要去書房。
“郡主?!蹦略畦〗凶∏鍤g,起身走到她旁邊道,“發(fā)上有朵合歡。”
清歡下意識的眼睛往上瞧,嘴上道:“在哪,快拿下來,我正經(jīng)要見外人的?!?
穆云琛伸手將她發(fā)間的輕粉色合歡花拿了下來,放在修長漂亮的指間給清歡看。
實話說,清歡覺得這花襯上他的手便特別美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