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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趕完臘月初五的雙河集,總共又賺了一百三十五塊。
去掉日常吃喝拉撒的開支,陳茶手里有二百五十五塊三毛五分錢了。
然而這并不能讓陳茶高枕無憂。
之前她沒把婚禮當回事,找張紅艷要錢的時候也不過是拿結婚當由頭。
誰知道現在要假戲真做了。
經過劉珍珠和李芳芳的普及,陳茶才知道結婚花錢的地方太多了。
比如要做喜被,還得是個吉祥數。
窮人家是六鋪六蓋,有錢的人家會做八鋪八蓋甚至十鋪十蓋。
一鋪一蓋是指,一條一米二寬的褥子以及一條一米五寬的棉被。
除此之外,還要買紅紙寫囍字。
還要準備給幫忙的街坊鄰居謝禮。
比如幫著盤頭化妝的,馬車還有車夫的。
另外還有壓轎門送圓房的小孩都得給紅包。
還要大宴賓客,這些都需要錢。
陳茶聽得十分牙疼且后悔當初沒多找張紅艷要一點。
張紅艷大約也怕被陳茶訛上,所以最近不但不上門鬧事,還看見陳茶就躲得遠遠的。
另外還有個陳茶頭疼的事是,從村里借的樹木用完了,再打家具就需要去買木材了。
兩個人去城里的木材市場轉了一圈,發現價格便宜的木材也就是柳木和松木。
柳木稍微便宜點,松木要貴一點,但是更適合做床什么的。
尤其是還有一句老話“生不水柳,死不睡楊。”
要買柳木做孩子用的床,怕是賣不出去。
很快陳茶發現買木材也是門學問。
而學問要么是書本上學來的,要么就是實踐出真知。
他倆明顯屬于后者。
由于沒經驗,不懂行,只按照貨比三家的原則,挑了一家價格稍微便宜點的松木,一方要一百來塊一方。
因為錢榆村偏僻木材商還額外要了五塊錢的運費。
結果到家拆包一看,木材中間濕的跟剛泡了水一樣,干了之后每塊木板厚度寬度長度都縮短了一圈。
本來程樘估摸著一方木材能做五六張嬰兒床,可實際上只做了三張還余一點木頭。
加上油漆什么的相當于賠了二十多塊錢還搭上兩三天人工費。
第二次去木材市場,他們學精了。
除了比價格還看濕度,挑了一家每方貴五塊的木材店,這家比較仗義,沒要運輸費。
現實再一次告訴他們,南方到北方,買的不如賣的精。
這家木頭干是干,可除了外頭那兩層,中間的木材都有或多或少的開裂,很多木板根本不能用。
程樘反復計算,用上了所有能用的木板,做了三張嬰兒床,一輛嬰兒車,一把寶寶椅。
這次勉強沒賠本,只搭上了人工費。
程樘覺得這樣不行,木材批發這行水有點深,他們沒錢試錯,于是決定先從便宜木頭買,而且臨近年關可以做做方桌和圈椅的家具試試。
這些家具用柳木就行。
而且他們再進一步長了個心眼,沒再去水深的木材廠,改為直接跟百姓買柳樹。
柳樹在北方特別常見,很多人家門外都有。
這玩意平時也沒什么用,能賣錢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事。
程樘花了五十塊錢就買了一棵品相不錯的大樹。
誰想到才費勁扒拉運回家,去掉樹皮,鋸成木片,就被人惦記上了。
村里一個叫張常來的找上門,“樘子,咱都一起長大的,我也不跟你廢話了。我娘昨天跌了一腳,白天看著沒啥大礙,誰知道半夜人就沒了。我娘這走的突然,什么都來不及準備。我知道你在做木工,你看看幫著給打一口棺材?”
程樘掀了掀眼皮,指著那些木頭道:“可這是柳木。”做棺材檔次開不高。
張常來長嘆一聲攤開手:“顧不上這么多了。再說咱村里老話是‘生不睡柳,死不睡楊’只要不是楊樹就行。這馬上要過年了,大家都忙。臘月十八咱們村還有結婚的,到時候紅白事一起不太好,我想后天就讓我娘入土為安。但是壽衣棺材這些都沒提前準備,時間也緊我這邊抽不出人手張羅,我想了想這事還得麻煩你,所以厚著臉皮上門來求你了。”
程樘算了下時間,點頭應了。
送走張常來陳茶有點不高興,“你干嘛答應給他做這個?聽著都瘆人。”
只要想想這屋里將要出現一口棺材,陳茶就頭皮發麻。
程樘大手在陳茶頭頂揉了揉,輕嘆一聲,“我小時候受過張家嬸子的恩,咱就當幫忙了。”
陳茶撅著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