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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宴會結束后,溫榆并沒有立刻離開酒店,而是往二樓露臺走去。
欄桿旁站著一個alpha,迎著冬天冷冽的寒風,溫榆只能看見他高大寬闊的背影。
“景初哥哥!”溫榆白皙臉蛋上滿是歡喜,他小跑著來到alpha身邊。
男人聽見聲音轉身,他五官精致俊美,眼睛深邃明亮,眼尾上揚,帶著溫柔的笑意。
赫然就是謝景初。
他看向溫榆,溫聲道:“小魚,好久不見了。”
那雙眼里蘊含著深深的寵溺,仿佛讓人沉溺在無邊的的海洋中。
溫榆突然就紅了眼睛,他抱住謝景初的腰,埋在他懷里。
“我好想你。”聲音細如蚊吶,帶著些許哽咽。
謝景初的心一下就軟成了一灘溫水。
他摸著溫榆柔軟的發絲,用最溫和的聲音哄他:“別哭,這不是見著了嗎。”
他不說還好,聲音一出,溫榆就滿腔委屈就如潮水一般泄出。
他一邊說著,一邊控制不住哭出聲:“我們……我們已經一年沒見過了,父親也一直不讓我出來……”
眼淚浸濕了謝景初胸前的襯衫,觸碰到他溫熱的胸膛。
溫榆今年剛成年,大多數時候都被禁錮在溫家,接觸到的人并不多,他依然保留著oga最柔軟真誠的一面,在親近的人面前從來不加掩飾。
謝景初是他從小就喜歡的人,可當他分化成oga之后,就一直被限制出行,一年都很難見到一次。
這次好不容易因為哥哥的訂婚宴被放出來,還不知道下次見面是什么時候。
溫榆越想越難過,完全收不住眼淚。
謝景初拿他沒辦法,只能釋放出信息素安撫他。
熟悉的咸味逐漸包裹住溫榆,他仿佛置身于海岸,迎著清新的海風,夾雜海藻的潮濕,輕輕地平息溫榆的情緒。
他在這輕柔的撫慰中慢慢平靜下來,抬起頭,細長的睫毛被眼淚粘成一簇一簇的,輕輕顫動。
溫榆有些不好意思,臉頰上浮起一些紅暈。
“對不起,我也不想哭的……”溫榆心中懊惱,好不容易見一次,他應該高興一點,怎么就哭了呢。
謝景初擦掉他眼下的水珠,柔聲道:“沒關系,小魚可以在我面前做任何事。”
溫榆抿唇,終于笑了起來。
他臉上淚痕未干,此刻又笑得乖巧,讓人心生無限憐惜。
片刻,他又想起什么,收了笑容。
“今天哥哥和沈岳州訂婚了。”他蹙了蹙眉,眼里含著幾分擔憂,“我覺得沈岳州不是什么好人,哥哥會不會有危險?”
他記得之前沈岳州來溫家的時候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唾手可得的獵物,溫榆在這方面很敏感,絕不會是錯覺。
提到沈岳州,謝景初眼神稍冷,卻是安慰著他:“不會的,你哥哥很厲害,沒那么容易被欺負。”
這話倒是不假,溫家家主只有三個兒子,前兩個都是oga,第三個兒子溫垚前不久終于分化成alpha,但是那個小alpha就是個廢物,成天只知吃喝玩樂,不務正業。
而剛剛訂婚的溫珩卻是滿腹才華,他心思縝密,不亞于任何一個alpha,但可惜也可惜在,他并不是一個alpha。
溫榆也知道自己哥哥的能力,他只是有些不放心。
看他一張小臉愁眉苦臉的模樣,謝景初啞然失笑。
“別擔心了小哭包,跟我講講,最近過得怎樣?”他捏了捏溫榆的臉頰肉,心疼道:“都瘦了。”
溫榆否認,他比了比自己的腦袋:“我明明是長高了。”
他又跟謝景初講了這段時間的趣事,其實也沒什么新意,無非是他養的貓咪抓壞了他的衣服,溫垚看不起他是個oga,成日里陰陽怪氣。
溫榆講得隨意,謝景初卻聽得認真。
相處的時間總是過得如此短暫,沒多久,溫榆就該離開了。
他依依不舍得攥著謝景初的衣服,謝景初低聲允諾:“小魚,就快了,你再等等。”
溫榆“嗯”一聲,松了手,轉身向前走去。
他一步三回頭,走到轉角處,突然轉過身,謝景初在遠處向他揮了揮手,溫榆垂眸,藏住了漫延上來的眼淚。
溫榆離去后,謝景初拿起桌臺上的酒瓶,倒進旁邊空蕩的杯中。
今夜無月,星星點點的光亮綴在夜晚流淌的墨色中。
他無端想起十幾年前,溫榆四五歲時的模樣,他的眼睛也就像今晚的天空,匯聚著璀璨的星河。
他對著十五歲的謝景初說:“我叫溫榆,所以我是一條小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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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走廊上沒有人,前方是一個分岔路口,溫榆路過的時候,聽見右邊的交談聲。
“該說不說,你野心真大,這條路可不好走啊。”
“這與你沒有關系。”
聲音的主人他都認識,其中一道嗓音帶著熟悉的輕佻,令溫榆感到不適。
是他哥哥和沈岳州。
溫榆站在原地,聽著他們的談話。
“可別忘了你承諾給我的東西,溫珩。”
“自然不會,只要我坐上那個位子。”
“那么,合作愉快。”
話音落下,一道腳步聲響起,沒一會兒便消失不見。
溫榆偷偷探頭看了一眼,發現溫珩站在原地的背影。
他佯裝路過,喊住溫珩:“哥哥,你要回去了嗎?”
溫珩身形頓了幾秒,轉過身。
他面上帶著詫異:“小榆,你還沒走?”
溫榆眼神閃爍,弱弱地說:“我剛剛在二樓……”
沒等他說完,溫珩就聞到了他身上的海鹽味,他神色一冷,接過溫榆的話:“在二樓見謝景初?”
溫榆一僵,不敢吱聲。
溫珩看他那焉頭耷腦的樣子,眼眶還留著紅暈,只覺火氣都沖上了心頭。
他吐出一口氣,不再看他,轉身往外走。
溫榆跟在他身后,沒膽子吭聲。
溫珩在他心中一直都是一個溫和又嚴厲的兄長,從小到大,許多oga學校里不教授的知識和道理,都是溫珩耐心教給他,比起只在乎他腺體價值的父親和漠不關心的母親,溫珩才于他而言才是真的如兄如父。
可是溫珩從小就不喜歡謝景初。
他走溫榆在前面兩步之遠,快到酒店門口的時候,他才放慢腳步等溫榆跟上來。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別和謝景初走太近,你是當耳旁風了?”溫珩氣結。
溫榆嘟囔:“可是……”
“我知道很難,但是小榆,謝景初這個人,并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簡單。”溫珩打斷他的解釋,“我真的很怕你吃虧。”
溫榆辯駁道:“我知道他心思重,可是他從來沒有對我不利過。”
他牽住溫珩的袖子,軟聲撒嬌:“我知道分寸的,哥哥不用擔心我。”
溫珩無奈,沒人比他更了解他的弟弟。
溫榆善良純真,但是并不愚蠢,他只是沒有機會接觸外界的很多事物,不代表無法分辨人心的真偽,恰恰相反,他在這方面極為敏感。
可是謝景初這人……
他只希望,謝景初是真的誠心待他,而不是抱著別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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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晚上后,霍席丞對葉冉的態度就發生了一些變化。
他沒再過問那個所謂的oga的消息,卻也很少交待他任務,甚至連出行時都沒再讓他跟著。
霍席丞對葉冉沒有冷落一說,畢竟他從來只是把葉冉當做一個能力出色的手下。但是這兩個月,葉冉清晰感受到,霍席丞在疏遠他。
這很奇怪,如果霍席丞懷疑他,早就應該將他抓起來審問了,不可能只有那晚短暫地用信息素壓制他,逼問出一個毫無證據的答案。
可如今他還好好待在這里,就證明霍席丞并不認為自己能對他產生威脅。
葉冉百思不得其解,既然霍席丞沒再調遣他,他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日子空閑下來,是葉冉五歲后從未有過的經歷,他不知該做些什么,索性去了靶場。
跟在霍席丞身邊,幾乎沒有握槍的機會,他每次出行沿途必定會嚴加防備,任何不安的因素都會被提前排除在外。
很長時間沒練過,葉冉總感覺自己有些生疏了。
他抬起手中的槍,瞄準五十米開外的靶子。
將要發射時,身后突然有一道熱源靠近。
葉冉渾身緊繃,垂在身側的手反射性往后擲,被那人輕松制止,他正欲反抗,就聽見頭頂熟悉的聲音響起。
“看著靶心。”
竟然是霍席丞。
他怎么會在這里?
葉冉的疑惑沒有持續多久,就轉為了拘謹。
霍席丞的手握在他拿槍的手腕上,稍向上抬。他身形高大,站在葉冉的側后方,幾乎將他整個籠罩。
由于隔得很近,葉冉甚至感覺到自己耳側被他的衣領淺淺擦過。
周遭只留下微風吹拂枯枝發出的窸窣聲,他又聽見自己的心跳,這種感覺讓他既熟悉又陌生,手腳不聽使喚,只能僵硬維持著動作。
霍席丞的手貼在葉冉的腕上,是一個很隨意的姿態,仿佛只是單純糾正他的動作。
除了那天霍席丞掐住他的脖子,葉冉再沒與任何人靠得這么近過,就算是那次,他的心神也全都被驚懼占領,分不出任何多余的注意。
盡管葉冉全身上下只有手腕被觸碰,但霍席丞站的位置和距離讓他產生了極大的不安。他突破了葉冉的安全區。
“開槍。”
葉冉的身體仿佛受到霍席丞的掌控,在他的指令中自動扣下扳機,發揮出最完美的實力。
“砰——”
正中靶心。
他的心臟也隨著聲響一同墜地。
清列寒涼的的氣息自身后傳來,沒有多余的氣味,葉冉卻再熟悉不過,那晚就是這股氣息將他壓得痛苦不堪。
但今天,它不再附帶主人的目的,而是輕輕地將葉冉包裹。
它只是霍席丞衣服上殘留的信息素,卻有著和霍席丞一般無二的強勢,所到之處皆為它的領地,在葉冉也理所當然被其侵占的那一刻,它又盡數退回。
霍席丞離開了他的身后,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大衣,衣擺垂落至膝蓋,勾勒出修長挺拔的身材。
葉冉手指無意識揪著衣角,他覺得自己有些不對勁。在霍席丞身邊,他一再因為和他接觸而心神不寧,他卻無法分清這是為什么。
葉冉在感情方面完全是一張白紙,小時候母親只把他當做接近霍席丞的工具,沒什么親情可言,長大后,除了意外結識的溫榆,他更是沒有想過自己會有朋友。
他前十七年的生活索然無味,霍席丞無疑是他生命中最特殊的存在,他讓他不自主地追隨,又帶給他壓迫與顫栗。
就如此刻,他輕描淡寫地說了句“不錯”,葉冉就可以短暫地忘掉他的危險,感到靈魂的躁動。
因為他的父親強大而冷漠,他站在權力的巔峰,那無與倫比的魅力輕易就吸引著慕強之人的靠近,心甘情愿做他手中的利器。
因為他的父親夸獎了他。
而愛慕和心動往往披著相似的外衣,迷惑著未經世事的少年走向欲望的深淵。
它們從不割裂。
霍席丞近來有些心煩意亂,他能像往常那樣心無旁騖地處理事務,卻總是無端感到煩躁,身邊的屬下全都戰戰兢兢,生怕一個行差踏錯迎來難以想象的后果。
他合上文件,點燃一只煙,走到落地窗前,煙霧模糊了透明的玻璃,周遭房屋起落,街道上的車水馬龍和人來人往都匯聚成他眼中一個一個的小點。
他腦中又莫名浮現出葉冉微紅的眼尾,細弱的吐息從他略薄的唇中泄出,那截柔韌纖細的腰在他手中細細顫抖。
他不像大多alpha那樣身形魁梧,五官精致清秀,反而像個……oga。
指尖一痛,煙已燃盡,霍席丞蹙眉。
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那晚回到房中,葉冉在他手中搖搖欲墜的模樣就一直在腦海中揮之不去,難得擾亂了他的心神。
霍席丞厭惡這種隱隱失控的滋味,所以一直不見他。
可是并沒有多大作用,他還是會不時想起。
他把這一切歸結于即將到來的易感期。
易感期的alpha暴躁易怒,需要oga信息素的撫慰,等級越高的alpha,欲望也越強烈。
只要他想,有無數的oga任他挑選,可霍席丞這么多年來只碰過beta,他抗拒信息素的支配。
當初那個女人能成功爬上他的床,就是因為她用alpha信息素誘導劑引發了他的易感期,而alpha在易感期里往往理智全無,只剩下原始的欲望,如果不是因為她只是個beta,或許已經被他標記。
盡管這并不能給alpha帶來什么影響,但標記一個算計他的女人也足夠令他惡心。
葉冉的模樣在他腦中揮之不去,那是他的兒子,甚至還是個alpha。
霍席丞心中躁意更甚,連后頸都開始發熱。
他暫時放置了沒看完的文件,獨自去了訓練場。
接連挑了幾個在場的下屬后,霍席丞總算平復下來。
汗液自肌肉的溝壑中流下,順著腹部流暢的線條沒入褲中,霍席丞拿毛巾隨意擦了擦,換上衣服。
路過靶場的時候,偶然看見了場中那個清瘦的人影。
不可否認,有一段時間沒見,霍席丞在這一刻產生了想走近的念頭。
他很輕松地看出葉冉瞄槍的偏差,這仿佛成為了他不由自主地上前指正的理由。
很奇怪,葉冉開槍的時候,霍席丞的目光沒有放在遠處的靶心上,而是看向他逐漸暈上粉意的耳尖。
子彈打在靶子上傳來一聲響動,霍席丞心不在焉地說了句“不錯”。
葉冉身上有著淡淡的清香,不是信息素,可能只是沐浴露的香味,絲絲縷縷纏繞在他鼻尖。
剛剛才壓下去的燥熱竟又開始不安分起來,葉冉白皙的后頸就在他眼前,只需要低頭……
霍席丞喉結滾動,退后一步,沒等葉冉的反應,快步離去。
他覺得自己真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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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席丞回去后,幾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不再騰出空閑讓自己多想。
過了幾天,幾個素與他有來往的世家家主組了飯局,邀請他參與。
不巧的是,原本應該跟著霍席丞一起的下屬臨時到了易感期,他拜托葉冉代他出行。
這并不是什么罕見的事,霍席丞有一只貼身隨行的隊伍,只負責保護他的安危,根據事件緊急程
度指派人數。
他并不會在意每次出行時身后跟著誰,只不過之前葉冉不同于其他,大部分時候都在他身邊罷了。
這次因為是一個私人飯局,所以只帶了一人。
直到出發前,霍席丞才發現是葉冉跟著來的。
他頓了頓,沒多說什么,略過他上車。
包廂里,所有人都已到位,等霍席丞落座后,才開動碗筷。
霍席丞一邊不緊不慢地夾著菜,一邊與他們簡單商討著合作流程。
酒過三巡,包廂的門被敲響。
一個長相清秀的少年走了進來,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神色靦腆,就像個未經人事學生。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并不是。
坐在霍席丞斜對面的alpha起身,將少年帶到他身邊。
他笑著看向霍席丞:“這是最近才物色到的一個beta,我見他長得好看,又還干凈,知道您不喜oga,專門為您留著呢。”
說著,又將少年輕輕往前一推。
那少年嘴里十分乖巧地喊著“先生”,面上害羞,動作卻十分熟練地為霍席丞斟滿酒。
霍席丞眼眸幽深,許久未答。
直到那少年和alpha心有惴惴,背上浮起一片冷汗,他才輕笑一聲,端過酒杯。
“陳先生,不必緊張,坐。”
他說著,淺淺抿了一口。
那陳先生如釋重負,這才安心坐回去。
葉冉一直在包間外等候,中途見一個beta被放進去,就猜到這是有人向霍席丞獻人了。
在他來到霍席丞身邊的半年里,不是沒有人往他身邊塞人,都被他拒絕了,但是這一次,那個beta許久未出,讓葉冉意識到什么。
他說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只是思緒緩緩放空,直到門再次被打開。
霍席丞抬步走出,那個beta緊緊跟在他后面,面上有著顯而易見的驚喜。
有侍應生來交給霍席丞一張房卡,他接過,帶著beta進了房間。
葉冉落后十米靜靜跟著,或許霍席丞根本就忘記了他的存在,視線從頭到尾不曾落到他身上。
“咔噠”一聲,房門被關上。
既然霍席丞沒有額外吩咐,他自然只能等在原地。
僵立半響,葉冉緩緩靠在墻上。
房內會發生什么他再清楚不過,霍席丞身為頂級alpha,這些年身邊不可能一個人都沒有,只不過葉冉以前從沒想過,有一天霍席丞會隔著一面墻,在里面和別的人上床。
走廊前方傳來一陣窸窣聲,一個alpha懷里摟著個oga從電梯里出來,迫不及待與他親吻著,手還不安分得往他衣擺里伸。
那個oga嘴里一邊發出粘膩的輕吟,一邊嬌嗔著“慢點”。
兩人無視葉冉的存在,半摟半抱地進了房門,信息素在走廊里散得到處都是。
葉冉突然想,霍席丞也會這么親吻那個beta嗎?他會這樣抱著那個beta,不顧他的請求兇狠地操他嗎?
這個想法讓葉冉一驚,瞬間回過神來,他覺得自己逾越了,那是他效忠的人,更是他的父親,他怎么能有這些想法?
明明房門隔音效果很好,他什么都聽不見,葉冉卻感覺心臟被揪起,有些喘不過氣。
這種狀態持續了很久,葉冉也在外面站了很久,放在以前,這點時間根本不算什么,可是今天,他感到久違的疲憊,雙腿像是灌了鉛一般沉重。
他開始有些站不住,屋內的人一直牽動著他的心神,帶著一層厚重的迷霧,葉冉隱隱意識到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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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席丞并不是個縱欲的人,大部分時候易感期都是靠抑制劑度過,不過這些年抑制劑不再那么奏效,身體的欲望總需找人發泄。
他不喜歡強迫,與他發生過關系的beta全都是自愿,事后再給一筆補償,若是誰有多余的想法,也自有人處理。
這次雖是一個意外,但最近霍席丞確實是被即將到來的易感期惹得煩躁不堪,于是順水推舟接受了那個beta。
他的發泄就是單純的發泄,不會有再多的舉動。
beta在他身下哭叫著,雙眼通紅,楚楚可憐,他卻突然不想看到這張臉。
不該是這樣的,他應該帶著些倔強和忍耐,而不是這般任取任求。
霍席丞把他翻了一面,從后面進入。
這個少年的背部消瘦白皙,隨著他的動作艱難起伏著。
霍席丞不可避免地想到此刻站在門外的那人,他下面硬得厲害,后頸像是灼燒起來,信息素肆意地外泄著。
葉冉也像這般清瘦,只不過從來都不會多說一句話,若此刻是他,怕是會死死悶在被子里,把唇咬破,也不會發出聲音。
大腦卻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霍席丞霎時清醒過來。
身下的人已經暈了過去,beta雖無法聞到氣味,但高階信
息素帶來的威壓同樣能影響他們。
霍席丞抽身,暴躁得按了按后頸,把窗戶打開,吹了一會兒冷風,又轉身去了浴室。
現在是二月份,屋外氣溫只有兩三度,冰冷的水從頭頂淋下,把所有想法和躁動的欲望都一并沖走。
……
門被打開的時候,屋內殘留的信息素便撲面而來,不知是信息素的冷冽還是其中明顯濃郁的情欲意味,葉冉輕輕一抖。
他悄然屏息,盡量不吸入過多的空氣。
霍席丞的面色很冷,身上還帶著涼意。
葉冉想著或許是那個beta不合他心意,惹了他不快。
現在是凌晨兩點,葉冉猶豫著開口:“先生,可是要回去?”
聽著他的聲音,霍席丞好似更加不耐,他冷冷“嗯”一聲,抬腿向前走去。
房門前不再有遮擋,葉冉無意識側頭看去。
床榻的一角凌亂不堪,光裸的腿橫陳其上,布著青紅的指印。
葉冉心跳驟然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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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臥室后已是凌晨三點,葉冉簡單洗漱后便躺到床上。
迷迷糊糊中,他感覺有人揉捏著他的后頸。
渾身滾燙,下體潮濕,他迫切地想要著什么,最好是將他填滿,讓那個令他酥癢難耐的位置再也生不出一點渴望,可是那人就是不給他。
葉冉神志不清地輕哼著,心中愈發覺得委屈,無意識流出的眼淚潤濕了枕頭。
混沌間,他奮力地睜開雙眼,想將那人的模樣看清。
霍席丞那張俊美異常的面龐出現在他眼前,他高傲地俯視他的狼狽,薄唇輕啟:“你想要什么?”
……
葉冉驀地坐起身,房中除了他空無一人。
他渾身都是汗,衣服粘在身上,滿室都被幽蘭的香味占領。
很熱,腺體處尤為明顯,身后那處甚至還在淌著水,在本就被汗粘濕床單上暈出一片水跡。
他發情了。
本來不該在這個月的,葉冉渾渾噩噩地想,可能是受到了霍席丞那充滿侵略性的信息素刺激。
頂級alpha的信息素可以輕易引發oga的發情期,對同樣是高階的oga而言效應更強。
多虧了這層住的都是beta,否則葉冉發情期的信息素根本不可能瞞得住。
他竭力下床,翻出藏在衣柜的抑制劑,顫著手將針頭扎進皮肉。
心臟“砰砰”地劇烈跳動著,仿佛要榨干他身體中的最后一滴血液,呼吸急促而淺薄,連帶著大腦也脹痛不已。
可是葉冉沒有一刻比現在更清楚地意識到,那層蒙著真相的迷霧就此吹散。
他對自己的父親,對那個給了他一半生命的alpha,產生了不該有的欲望。
突如其來的消息打亂了很多人的節奏。
久病在床的謝展山在一個平平無奇的日子停止了呼吸。
對于知情人來說卻沒什么好驚訝的,謝展山年輕時成日聲色犬馬,他并不是什么高階alpha,身體早就敗壞了。
他死了,謝景安就可以真正接過他的權利,不過這件事還沒到時候,至少要等謝展山成功下葬后再議。
“嗡——”
手機在一旁振動。
[3月16日,謝展山下葬,謝景安會進入墓園,屆時便可動手。]
手指輕敲在桌面,在安靜的書房里發出時斷時續的“嗒嗒”聲。
霍席丞微微瞇了瞇眼眸,其中劃過一抹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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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冉如今根本沒辦法面對霍席丞,他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對他的親生父親產生了那樣的渴求。
他的心神盡數被霍席丞占領,一方面痛苦于自己荒謬的欲念,一方面又被隱秘的渴望刺激著。兩相矛盾,葉冉深受折磨。
唯一慶幸的是,他已有一月未接到任何霍席丞的命令,無心作何感想,葉冉只覺松了口氣。
他努力調整著自己的狀態,控制住自己不再多想,不管是什么,他都不可能從霍席丞身上得到。
抱著這樣的念頭,葉冉終于能冷靜下來,他覺得自己自作多情了,無論他腦中想著什么,都不可能在霍席丞面前表現出來,而霍席丞更不會關心。
自嘲地笑了笑,葉冉總算是能專心恢復到平常的訓練中去。
就算沒有任務,他也不會放松,常年隱蔽在暗中的殺手,誰也不知道死亡何時會降臨到頭上,他能做的只有讓自己不陷于必死的局面。
而令他意外的是,霍席丞竟然親自聯系了他。
手機上剛剛接到了訊息,葉冉快步往霍席丞的書房走去。
他心中猜測著霍席丞突然召他前來的原由,到門口的時候,身體頓了頓。
他默默站了兩秒,抬手敲門。
屋內傳來悶悶地一聲“進”,葉冉推門而入。
霍席丞坐在桌前,和幾個月前他進來時
的場景一樣,他的目光長久地放在葉冉身上,仿佛想看出些什么。
葉冉頂著他目光中無形的壓力,手心微微出汗。
終于,霍席丞開口:“謝展山死了,你應該知道。”
葉冉不清楚他的意思,不過這件事在第一時間便被各大媒體報道,整個聯盟確實無人不知。
他回道:“知道,先生。”
“3月16日那天,你有一個任務,”霍席丞語氣淡漠,直接了當,“殺了謝景安。”
葉冉驀地抬眸,面上是掩飾不住的愕然。
雖然曾經他執行過的刺殺不多,但那些人身份絕對不算簡單,哪一個不是里外三層保護得密不透風的人物。
可是如今,霍席丞讓他殺的人是謝景安,聯盟下一任話事人之一的謝家長子,這怎能不讓他震驚。
但多年來的訓練讓葉冉瞬間收斂起情緒,他從不會去質疑主人的命令,更何況霍席丞不會平白無故給他這個任務。
不過,若是只有他一人,那只能是去送死,葉冉沒有自傲到能輕易刺殺謝景安。
“除了我……”他遲疑著開口。
霍席丞淡淡道:“自然不止你一人,我會另外派人配合你,他們會聽你調遣。”
他說的派人,可不是簡單的下屬,全是與葉冉從一個地方出來的精銳。
葉冉放下心:“是。”
他本以為就到此為止,正欲告辭,不料霍席丞突然說:“小心行事。”
他語氣不咸不淡,好像只是在意任務的成功與否,葉冉卻在那一刻以為,霍席丞在關心他。
手指在身側悄然捏緊,心底下意識否認著,葉冉面色不變,只恭敬應答。
他筆直地站著,身材修長,透露著一股少年的韌勁,才十七歲,卻沉默寡言,氣質孤冷。
霍席丞終于收回目光,讓他離開。
他微微斂眉,靠向身后的椅背,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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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3月16日還有五天,時間不算寬裕,有關當天的部署和行動都還得制定。
有關葬禮的流程葉冉知道些大概,他粗略計算著哪種方案可行性最高。
刺殺謝景安……
葉冉一頓,驟然想起沈溫訂婚那晚,謝景初似笑非笑的表情。
看來他是和霍席丞達成了什么協議。
再想起外界對謝景初的評價,葉冉心中清明,對他的真實面目有所了解。
……
有關葬禮的詳細過程霍席丞在當天下午發到了他的手機,葉冉大致看過,心中有了個模糊的計劃。
與霍席丞派來的人見面后,葉冉又與他們仔細商討一番,最穩妥的辦法就是潛入墓園,遠程擊殺,只不過墓園一定會提前清場,如何進入就成了個問題。
之后三日,他們重新精進了方案,又演練過幾遍,確認沒有缺漏后,所有人都蓄勢待發。
轉眼就到了謝展山下葬的前一晚,早已有警衛守在門外。
有工作人員推著一車箱子走到墓園大門前,被門口的守衛攔住。
“你是誰,進去做什么?”那人質問。
工作人員抬起頭,他支支吾吾道:“我是……”
守衛心生疑心,湊上前去。
就在這時,一直發著光亮的燈突然熄滅,工作人員手上一抬,看不清是動作,守衛就失去了意識。
工作人員反手接住那個守衛,沒讓他倒地。
停留在面前的箱中突然鉆出一人,他穿著和守衛一模一樣的衣服,二人迅速將暈倒的守衛裝進箱子,那人便站到原來守衛站的位置。
剛剛熄滅的燈又重新亮起,中途不過五秒,仿佛只是線路不穩。
工作人員繼續向前走,燈光照在他臉上,赫然就是葉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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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展山的葬禮,自是絕大部分世家之人都會到來,他們只待在外園,走個形式罷了。
無數媒體記者蹲守被攔截在大門外,只有謝夫人和謝家兩兄弟帶著保鏢入內。
謝景安站在墓碑前,將骨灰盒交給相關人員。
園中沉靜而肅穆,地面修剪整齊的綠茵覆蓋,微風吹過,所有人都看著這莊重的一刻。
“砰——”
一聲槍響,打破了肅靜的墓園。
為首的謝景安身體一振,直直倒下,草地被鮮血暈染成刺目的猩紅。
“啊!!!”謝夫人大驚失色地尖叫著。
沒有人能在這一刻保持平靜,保鏢們亂作一團,紛紛掏出槍,警惕地看向四周,卻沒發現任何異常。
謝夫人踉蹌著緩緩上前,蹲下身,顫著手將謝景安翻過來,只看見他額上有一醒目的孔洞,正泊泊往外淌著血,已辨認不出他原本的模樣。
她再也無法承受,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人們開始驚慌地聯系著警衛,出動人手搜尋兇手,在這混亂的時刻,自然不會有人注意到,謝景初
臉上意味深長的笑容。
……
外園,人們還靜靜地站在原地,等待著儀式的結束。
有人匆忙跑來,說了句什么,霎時在人群中掀起軒然大波。
參加葬禮的哪個不是世家貴族,連謝景安都能死在墓園,誰也不知道還有沒有下一顆子彈落在自己身上。
眾人慌亂地奔逃,人頭攢動,場面瞬間變得一團亂麻。
外圍有警車駛來,救護車刺耳的警報在遠處響起。
……
人煙稀少的街道,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停在路邊。
初春清晨的寧靜被前方嘈雜紛亂的聲音打碎,霍席丞知道,這是成功了。
車窗緩緩升起,遮住了他狹長冰冷的雙眸。
轎車啟動,駛離這方紛雜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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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冉開槍后,瞬間側回身,他躲在一個隱秘的假山后面,于謝景安所在的方位來看是視線死角。
他身上還穿著工作人員的衣服,槍支被埋在原地,暫時不會被發現,借著園區里層疊的墓碑和綠植掩藏身體,葉冉以最快的速度往后門雜物間跑去,那里會有人來接應他。
然而到了約定點,卻遲遲沒有人來,空氣中還混雜著大量的alpha信息素,葉冉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他小心探頭,后門本該井然有序的警衛竟然大部分都面露痛苦,雜亂的信息素爭先往他所在處蔓延,在場幾乎都是alpha,信息素加起來的攻擊力可想而知。
沒有抑制貼的阻隔,葉冉只覺后頸刺痛,渾身都難受起來。
強忍著不適等了十分鐘,已經超過了時間,沒辦法坐以待斃,他只能拼一把。
后門是沒法直接出去了,他也承受不住那么多alpha同時進入易感期的信息素,葉冉掉頭直奔向那座雜物間。
守在此處的警衛早已不見,他沒有猶豫,徑直踏入。
里面只有數排貨架,堆滿了雜物,遮擋了大部分光線,形成一個昏暗崎嶇的場所。
剛進入,葉冉就察覺到不對,他側身一躲,然而還是晚了一步,腹部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好像五臟六腑都被打碎。
他硬是一聲沒吭,旋身往貨架后一躲。
“啪嗒。”
鮮血滴落在布滿塵埃的地面,葉冉一手死死按住腹部,一手摸到身后一個硬物。
地上出現一道身影,漆黑的影子緩慢向柜角處靠近,直到完整地顯露出上半身,他手里拿著個二尺長的物體,是槍。
葉冉渾身緊繃到了極致,握著鐵桿的手背失去血色,只橫起一條青筋。
在那到身影即將踏出最后一步的剎那,他抬起鐵桿。
“啪——”
聲音先一步響起,那人被什么東西砸中腦袋。
葉冉與他身后的人對上雙眼。
竟然是溫榆!
那警衛并沒有倒下,只是晃了一下,隨即轉身向后開槍。
葉冉迅速反應過來,奮起將他推倒。
子彈打偏在墻面,又反彈回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傷口被劇烈的動作拉扯著,又隨著那人一同摔倒在地,葉冉終于忍不住悶哼一聲。
他不管不顧,再次抬手將鐵桿狠狠砸在那人頭上,終于將他砸暈過去。
喘著氣抬起頭,看見他已被嚇得僵立在原地。
葉冉難掩驚愕,他啞著嗓音開口:“你怎么……在這里?”
一邊說著,一邊扶著貨架艱難靠坐下來。
溫榆這才回過神似的,快步上前扶住他。
“我在外園的時候感受到你了,害怕你有危險,就跟過來了。”溫榆說著,看見葉冉手上全是血,腹部一片的衣服全被鮮血浸透。
他嚇得眼眶都紅了,不敢觸碰葉冉,顫著聲音地問他:“你,你怎么樣……”
葉冉頓時無言,外面那么亂,溫榆說來就來,他苦中作樂地想,不知是不是該夸一句溫榆膽子真大。
他緩了口氣,安慰他:“沒多大事。”
溫榆根本不可能相信他的話,但是現在的關鍵是要怎么出去。
他思緒紛飛,余光瞥見倒在地上那人穿著的警衛服。
“你還能走嗎?”溫榆問道。
葉冉不假思索地點頭。
于是他指著那人,對葉冉說:“你換上他的衣服,一會扮作警衛護送我出去,可以嗎?”
葉冉遲疑道:“會不會對你有什么影響?”
溫榆已經開始扒那人的衣服了,他頭也不抬地說:“不會的。”
雖然溫榆此舉太過冒險,但確實是打破了他僵死的局面。
現在是初春,天氣還沒回暖,葉冉不止穿了一件工作服,他解開扣子,一件件地脫下里面穿的衣服,白皙精瘦的身軀上沾滿了猩紅,腹部的傷口還止不住地往外淌著血。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鮮血里帶著他的信息素味,一直流下去,他們一定會
被發現,葉冉也堅持不到出口。
他咬著脫下的衣服,用力一扯,將其撕成長條狀,他將布料覆在傷處,環著腰纏了上去。
溫榆見狀,將扒下來的衣服放到一邊,也幫忙撕下別的布料給他。
手上一邊動著,葉冉一邊問:“外面怎么回事?”
“謝景安死了。”溫榆看了看他,接著道:“有oga受到驚嚇,當眾發情了。”
所以外面的警衛才亂了套,他們幾乎都是alpha,受到oga發情期信息素的吸引,可以被迫進入易感期,而其他的oga又被易感期的alpha影響……
而溫榆作為腺體珍貴的oga,分化后就一直帶著抑制貼,他的抑制貼不止是能阻止自身信息素外泄,還能一定程度上防止alpha的信息素影響。
說來也真是諷刺,禁錮他的東西有一天也成為保護他的工具。
他不再細想。
纏了三圈后,葉冉閉了閉眼,咬著唇,用力一拉,將其死死壓住栓緊,勉強止住血。
他痛得揚起頭,冷汗順著修長的脖頸滑落。
溫榆捏著拳頭蹲在一旁,幫不上什么忙。
葉冉緩過這陣劇痛,見他神色緊張,還是說了句:“別怕,一會兒走的時候,不要回頭看我。”
溫榆點點頭,扶著他起身。
把人拖到角落,再把血衣藏起來,他再次確認葉冉的狀態沒問題,便抬步走出去。
門口的警衛已悉數被beta替代,陸陸續續回歸了崗位。
溫榆帶著葉冉來到門前,果不其然被警衛攔下。
不等他開口,只見溫榆眉梢一揚,語氣嬌縱:“我是溫家二少爺,你也敢攔我?”
那警衛面上一變,又有些猶疑惑。
溫榆余光一直偷偷觀察著他的表情,見狀連忙補了一句:“這里這么亂,我要是出了事,你們擔待得起嗎?”
他面帶不滿,話語間滿是詰責,那人這才不再阻攔。
他剛邁出去,身后葉冉又被擋住,他帶著帽子,遮住大半張臉,又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長相。
“這位是……”
溫榆扭頭,似是不耐到極點:“他保護我出去,難得你要我一個oga自己走?!”
“不,不敢。”
警衛終于退回去,二人成功離開了墓園。
走遠之后,溫榆也一直不敢與葉冉有所交談,他放慢腳步,讓葉冉不那么費力,然后迅速給溫珩打了電話。
沒一會兒,便有一輛車停在路邊。
溫榆拉開車門,先扶著葉冉上車,自己隨后跟上,迅速關門。
葉冉坐下的一瞬間,緊繃的神經驟然放松,子彈還卡在里面,每走一步都是折磨,如果不是這么多年的訓練,他今天怕是要死在里面。
腹部持續而綿長地疼痛著,額間盡是冷汗,他面色慘白如雪,再撐不住,靠在椅背上暈了過去。
溫榆驚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嘴里喊著他的名字,沒得到回應。
他轉頭對司機說:“陳叔,快去醫院!”
他是溫珩的人,也算是看著溫榆長大,他連忙應聲:“好的,小少爺。”
溫榆蹙著眉,擔憂地看向葉冉,他知道今天的事和葉冉脫不了干系,深思下去,連他自己都忍不住一驚。
他手指一縮,又聯想到謝景初。
手機被他摁亮,泛出微弱的光,溫榆的視線停留在手機上方,那里顯示著謝景初的聯系方式。
車窗霧黑,映著溫榆精致的側顏,光亮在兩分鐘后熄滅,他眼睫垂下,微微躬下身。
霍席丞總有些心神不寧,下屬早在第一時間便送來信息,但他卻遲遲沒有收到葉冉的消息。
這很不對勁,葉冉不是這樣的人,他一定會在完成任務之后立馬匯報。
而就在這時,有下屬來報,葉冉失蹤了。
霍席丞倏地起身,面沉如水。
“去找,活要見人,”他話語一頓,“死要見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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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冉醒來的時候,看見眼前一片白色。
他微微側頭,發現溫榆趴在床邊睡著了。
手上輸著液,病房里只有他們二人,葉冉用空著的手撐著床想起身。
溫榆被床上的動靜吵醒,他迷糊地睜眼,發現葉冉已經醒了過來。
他面上一喜,又瞧見葉冉的動作,急忙按住他。
“你別動,想要什么,我幫你拿。”
葉冉想說話,卻發現自己聲音嘶啞得厲害,他只能用氣音說:“我想喝點水。”
溫榆立刻去倒了杯水,扶著他慢慢起身,才將水遞到他唇邊。
就著葉冉喝水的間隙,他按了床鈴。
溫水潤喉,葉冉總算能出聲:“現在是什么時候?”
溫榆道:“你只昏迷了一晚,現在才早上九點。”
見葉冉不再有別的疑問,溫榆抿了抿唇
,還是告訴葉冉:“醫生是我哥哥的人,你的信息不會被泄露出去。”
葉冉心里清楚,自己昨天的狀況不可能瞞得住,他并不了解溫珩其人,如今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暫且壓下憂慮。
醫生沒多久就來了,他檢查了葉冉身體的各項指標,確認沒有什么問題后,這才道:“病人已無大礙,所幸傷口不在關鍵部位,不過還是需要靜養。”
葉冉放下心,腹部在隱隱作痛,他能感受到傷口被縫了針,想來是動了手術。
不料這時醫生卻看向他,他神色有些嚴肅:“你可知道,你是s級的oga?”
如同石子落在平靜的水面,驚起一陣洶涌的水花。
葉冉不可置信地看向醫生:“你說……s級?”
他雖然早有猜測自己的信息素級別不低,但是s級的oga只在幾百年前出現過,何況如今oga本就稀缺,一旦被人知道有s級oga誕生……
葉冉簡直不敢想象。
他對自己的性別一直都是諱莫如深,而如今有人告訴他,他不止是oga,還是s級,他甚至難以判斷這對他來說是幸還是不幸。
難怪他有著比alpha更強大的天賦和能力,如果不是因為s級的基因優勢,他可能早就被淘汰掉,或者死在了哪次任務里。
而這一切不可能是來源于他那個平凡的母親,只能是……霍席丞。
床單被手指攥出幾道褶皺,他看向溫榆。
溫榆一直靜靜地站在床邊,眼中含著他輕而易舉就能看出的情緒。
是憐憫,是共情,是許多年來身不由己的無奈。
葉冉緩緩吐出一口氣,醫生似乎知道他心中的驚濤駭浪,等他自己默默消化了一會兒,才接著說:“你的恢復能力很強,普通人挨這一下得養一兩個月,你應該兩周就可以痊愈。”
這對他來說是好事,霍席丞遲遲沒有得到他的消息,必定會派人尋他。
葉冉不想給溫榆添麻煩。
醫生交待完這幾句便離開了病房,葉冉等他走后,才對溫榆說:“溫小少爺,我最晚明天就得走。”
“你說什么?”溫榆沒想到他深思下來竟然提到這件事,他瞪著兩只黑葡萄般的眼睛,“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面查得有多嚴?”
“而且你的傷……不行,你不能走。”他堅定道。
葉冉皺眉:“霍先生肯定會查到你這邊,我不可能留太久。”
“可是……”溫榆面色為難,“這家醫院是我哥哥暗中的產業,他應該不會這么快找過來。”
他勸道:“你至少等外面盤查的人減少了再走吧。”
謝景安在葬禮上被刺殺,為了世家大族的顏面,這件事都不可能輕拿輕放。
但是細究下來,事關霍謝二人的聯合,現在又連溫榆都被牽扯進來,不說溫父,就是溫珩也不可能會讓弟弟受到牽連,現在葉冉還好端端躺在這里就足以說明他的態度。
而溫家明面上又與沈家聯誼,說來好笑,四大世家個個脫不開干系,這場做給他人看的搜尋必定持續不了多久便會一筆帶過。
葉冉在心中思索著,現在最穩妥的辦法確實是先度過這段危險時期。
“好吧。”葉冉松口,“溫小少爺,這次的事,多謝了。”
溫榆松了口氣,他湊近床邊:“你叫我小榆吧,別一口一個溫小少爺了。”
葉冉有些許不自然,還是開口喊了句:“小榆。”
溫榆輕輕笑起來,臉頰上兩個酒窩若隱若現:“那,那我可以叫你阿冉嗎?”
他很容易就會讓人產生親近之心,是葉冉從來沒有接觸過的那類人,他沒有這方面的經驗,面上顯露出一些無措。
葉冉輕輕應了聲:“嗯。”
他面上還蒼白著,剛剛一番談話耗費了許多精神,溫榆讓他再休息一會兒,扶著他躺下。
剛欲閉眼,他又想起什么看向溫榆,眸中帶著隱隱憂慮:“你一直在這里,你父親他會不會……”
溫榆神情放松:“沒關系,昨天的事還沒了結,他現在沒空管我。”
他眨眨眼,又補了句:“本來我也是和保鏢們走散了,他沒有理由遷怒我。”
知道溫榆不會有事后,葉冉這才安心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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