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看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抓著他頭上的頭冠喊了一聲“駕!”
身后一片沉默,似乎比之前更安靜了。堂哥也只是無奈笑了下,把我墊高了些,繼續往前去。
出了迷霧之后的事,我就記不清了,因為我睡著了。
在堂哥背上并不顛簸,他走的很穩很穩,哪怕是一直在上階,也如同平地般,不知不覺的我就抓著他頭發趴在他肩上睡過去。
醒來時是已經在陌生床鋪,室內裝飾很少,古板又干凈,我百般無聊,在床笫間翻來翻去,直到堂哥回來。
他給我帶了吃食,在這樣陌生的地方,我對堂哥的依賴性就要大上很多,哪怕其實我小時候與他見面的次數寥寥可數。
就那么一次生辰,我被眾多人捧在場內,歡聲祝賀里,我瞧見我爹身后帶來個別樣的面孔,他對我說“褚兒,這是你堂哥。”
其實他告訴我也沒用,大家都清楚我是個癡兒,不會記得,所以他們也不并在意。但是那人確實長得和在場人太不一樣,眉眼如松,少年人的氣質太過消雪溫和。他似乎有些靦腆又像初出塵世,干凈的不染塵埃。
大家不約而同的都安靜了下來,那人見我看他,也只是握緊了垂下的手,有些生澀的學著我父親喊了我一聲“褚兒。”
傳聞堂哥在未出生前,伯母離城的路上遭到劫匪,被路過的修仙者救下,被送回了城。伯父感恩招待。那時伯母還身懷六甲,后面聽說是那修仙者告訴他們肚里孩子懷有機緣,塵根未斷,在生下后,被伯父伯母含淚送去了修道界。
但這些我都不感興趣,我更喜歡思考怎么樣爬上屋檐,在府邸那么多人的陪伴里抓麻雀,吃糖人。
堂哥告訴我,過段時間我得去拜師,我不干,但這里不是府邸,已經沒人慣著我。
堂哥把床讓給我,夜里他躺在了一旁的臥榻上,他身量高,那地方就顯得過小,束縛手腳。
我就這樣暫時住在了堂哥這。按理來說,新入門的弟子們都是要回自己住處的,與前院新階弟子們同住,但我的沒人安排,堂哥也從未說過讓我去其他地方,所以我也不明白自己住堂哥屋里在別人眼里有多不妥。
“褚易。”
我今天剛出門,抬頭,就瞧見外面幾人等在院門外,他們是內院弟子,也是前段時間跟著我跟堂哥上山的那伙人,平日里有幾人一得空,就會來找我玩。
堂哥平日里都不在,我本就小孩心性,一個人也無聊的很,所以見他們找我,我也就都跟出去了。
身后的院門被身后林溫塵隨手關上,另外兩個弟子很開心的跟我道“今天前院場內有比武,你想去看嗎?”
“比武?”
我有些疑惑,雖然待在這有一段時間了,但這種東西我確實不知道,想了想,我又一路跑回屋子,拿上了自己那把被布條包裹嚴實的劍,興奮的朝他們道“走吧!我要去看!”
“嗯。”其他人并不阻攔,我走在他們中間,林溫塵不緊不慢的跟在我身后,其他人嘰嘰喳喳的,給我講著他們以前的趣事,過了一會,身后的林溫塵伸手到我面前,少年面色清俊,如周圍的松竹般清逸。他道“劍太重,要我幫你拿嗎?”
其他人也停了腳步,那把劍是真的重,我沒猶豫把劍給了他。少年接過劍,十分珍重似的握緊在懷里。然后我們一行人繼續向前走去。
快到前院時,就能隱隱聽到人聲,和那劃破氣流的劍聲,并不是什么大比試,應當是前院弟子切磋罷,臺下不過廖廖幾人,我們到時剛好分出勝負。
眼看已經結束,這我就不滿意了,我指著已經下臺的弟子喊道“你們再比一次!”
一時間臺上臺下的,剛剛還在喝彩的弟子們紛紛回頭看我。
很快就有人認出是堂哥帶來的人,還未開口,那臺上下來的人沖我道“我與他今日已經打了許久,過招酣暢,但實在累了,如果你想看不如明日師兄再給你斗一場?”
說話時他額上還有汗滴落,模樣不算狼狽,話語溫和但磕磕絆絆,像哄小孩似的,我無意識一皺眉,臺下就有人火急火燎道“不就是切磋嘛?那誰,你來跟我比一場!”
那弟子拉起身邊人就上了臺,他一邊拉一邊道“終于找到機會教訓你了!”
那人黑著臉罵道“我又怎么你了!你不會還在記恨喝了我洗腳水那事吧?我都說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不也偷偷給我下瀉藥幾回?”
“靠!原來你知道??”
那人一甩袖,劍刃出鞘,怒道“好啊!真是你干的!”
這下變成了純私仇,武斗場上莫名其妙又打起來了。
他們斗法并不激烈,但也那劍影交錯,道袍紛云,我看著看著就心中溢上一股熱血,很強烈的,也想上去比上一比。
這兒比起我家,就太無聊了,平日里要不是那幾個師兄來找我,我就只能趴在堂哥的屋里唉天嘆氣,甚至一度想念太子,至少無聊的學堂里,作弄太子也是我的樂趣,他每次都會給予回應,有時也會從宮里給我帶姨娘們不讓我多吃的糕點。小廝不敢阻攔,太子就會放在我桌上,看著我吃完。
因為我爹的強烈要求,導致我都習慣了騷擾他,很少一下子那么久沒見到太子。那天他
那樣生氣,我當時根本不敢看他,但到現在我心里感到有些空落落的。
所以我好不容易熬到夜深堂哥回來時,問他我能不能回家。堂哥看著躺在床上亂七八糟的我,莫名沉默了一會,對我道“不行。”
本就得知這個結果,我心里也沒多失落。堂哥給我一個還熱乎的糕點,給我理了理衣服,我又開開心心的拿去吃把剛剛的憂郁忘在了腦后。
場上比拼也很快進入尾聲,隨著一人武器脫手出局后,宣布了勝者。
因為是外院弟子,其實打斗也沒什么觀賞性,但我依舊熱血澎湃,甚至在他們還沒下場時就喊著我也要打我也要打。
身旁一師兄笑道“褚易也要打啊?那你跟誰打?”
我迫不及待去拿自己的劍,林溫塵見了就主動走過來給了我,另一個師兄就有些猶豫了,問道“你當真要上臺?”
我點頭,其他人見我真上去就有些面色糾結,有幾人正要上臺,林溫塵卻搶先了一步,他飛踏到臺上我的另一對面,少年白衣擺動,風姿英朗,對我道“師弟,我跟你比吧。”
說到底,我還沒正式拜師,算不得他們師弟。但從我來時至今,他們都把我當成了已經入門的弟子,張口閉口不是我的名字就是師弟師弟的叫,甚至用不著堂哥特意囑咐,幾乎所有人都對我格外關照。
特別是這個林溫塵。
從入山階梯提出要背我起,哪哪我都能見到他,連我那樣差勁的記性都給他無可奈何的記住了,我抓著我纏滿了布條的劍,指向另一端的風韌少年,學著曾經看到過的弟子練劍,稚聲道“請。”
那一刻我覺得我賊有大俠風范,我爹可真有眼光。
他不是想我修仙嗎?他不是給了我一把破劍讓我去修仙嗎?那我就修給他看!
林溫塵朝我弓了弓手,也拿起了他的劍,站姿挺拔,但劍鞘都未脫。
我倆就這樣保持著姿勢,許久沒動,直到林溫塵對我說“你先出手。”
我“哦。”了一聲,就朝他跑去,抬劍打歪被他提劍接上。場下一陣倒吸聲,有人道“這劍法好!”
我提劍重新朝他刺去,林溫塵隨意歪了個身子就躲了過去,但模樣卻表現的格外勉強似的,場下又一陣歡呼道“乘勝追擊!好!”
我剛提劍就被林溫塵擋下,想了想不知道該怎么辦就用腳去踹他,他果然不穩,劍跟著一偏,我就順利提起劍來往他身上戳去,又被他及險的擋住。
臺下一陣叫喊“天啊!這身法,這劍法!好啊!”
我聽的耳熱,感覺自己越發厲害,見劍打不到人,我故技重施,用腳去踹他,距離太近,不知道踢到了哪,林溫塵悶哼一聲直接跪了,他的劍也呯的一聲,落到了我腳邊。
場下一陣沉默,我提起劍,那布條在比斗中脫落,劍光雪白,劍氣鋒利的銳意直指林溫塵。
林溫塵那一雙眸落著我,眼里情緒古怪。少年緩緩站起身,哪怕剛剛在眾人面前下跪,他也風姿不退,絲毫不懼,很自然的道“褚師弟,是我輸了。”
場下在那一場沉默后,很快有人歡呼說“好!”我也高興的提起劍,他們就拍掌喊道“好劍啊!!好劍!”
“好劍!!”
“真是一把好劍!!!”
在眾人的夸獎聲中我越發飄飄然,手中的劍在陽光下亮白如雪,光芒直上。我想起堂哥說我的劍還未命名,但我那時只想回家,更對這把劍沒什么好感,直到現在我才覺得明亮萬分。
于是我十分驕傲的在臺上舉起我的劍宣布“那就叫它“好劍”吧!”
……
直到又過了一段時間,那傳聞中的鳴竹真人才終于出關。
前天晚上師兄們還在祝賀我的生辰,我匆匆忙忙洗了澡被堂哥抓著擦干凈身他才讓我躺到床上去,我抓著被子滾了好幾圈,才往床里頭躺。許久后聽見動靜,堂哥著著里衣,也躺到了我身邊。
那是我好早之前要求的,在離開家后,就沒有伺候我的下人和陪我玩的嬤嬤了,而堂哥總是天黑才回,天還沒亮就不知去了哪,平日在的時間少之又少,我待久了,難免感到孤單害怕。
等到又一天他回來時,我就賴到他塌上不走了。
他總說,褚兒,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可我并不明白他的意思,與他對視如果爭不出勝負,我就脫褲子。
這點好用,堂哥總會順著我,然后面無表情的把我褲子拉上,一遍遍告訴我不能在外人面前這樣做。
他說的次數多了,我也漸漸有點懂了,所以在來了這里后,也只在堂哥面前扒過褲子。
跟堂哥睡覺我會感到格外的安心和舒服,所以總喜歡抱著他一條手臂往他身上靠,他躺的很筆直,基本一晚上都不會變動,屬于他的氣息包裹了我身周,所以睡得格外安穩。
這天他提前告知我明天要拜師,并說了路途地點,離他寢院并不遠。堂哥似乎有急事,在我睡著后就輕輕起身套衣離開了,我一覺睡到天亮,與往常一
樣自己起床洗漱,中途想起今天好像是什么拜師的日子。
于是就稀里糊涂的套上衣服就去拜師,堂哥跟我說了啥我全忘了,迷迷糊糊的亂走,一個拐角比一個拐角陌生,不知不覺順著小道走到了林子里,最終找不到回去的地,徹底迷路了。
林子密不透風,到處都是樹干枝椏交錯,看不見遠處,我急的不知道怎么辦,也不敢亂走了,就站在原地,直到聽見似乎有人喊我名字,我才沖那邊喊道“我在這!”
腳步聲漸近,林溫塵一臉焦急的出現在我眼前,他抓上我的手巡視了我周圍,并未見什么傷口才松了口氣,緊接著就是其他的師兄弟挨個聞聲過來,林溫塵才后知后覺松了手。
說實話,在自己宗門內迷路的人,我還是第一個。
后面也被師兄們當談資笑了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