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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心理素質再強的人,看見眼前這般血腥兇狠的畫面也很難再平靜下來,更何況是岑溪東這種幾次三番被嚇的人。
只見岑溪東意識到被啃咬咀嚼的是他的小腿后,那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頓時就瞪得圓溜。
壓抑沉悶的心臟在此刻劇烈的跳動起來,胸膛跟是像破爛的風箱那般撐拉拉扯到極點。
他張著嘴,努力的想要叫來什么人,把他斷掉的腿給撿起來,再把他那不斷流血的痛處給包扎一番。
只是他剛張開嘴,他的舌頭就像軟綿綿的果凍似的,失去了控制,緊接著牙關一松,就從口腔里滑了出來。
它像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在岑溪東眼前翻了一個轉,像蛆蟲那般扭曲爬動,在地上留下蜿蜒的血跡……
岑溪東一直強撐著的精神在此刻徹底崩塌,他看著眼前這可怕的一幕,禁不住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等他再醒過來時,程送風穿著校服一臉擔憂的攥著他的手,低頭嘴里不知道在念些什么。
見岑溪東醒來,程送風趕忙從板凳上起身,拿起枕頭靠在岑溪東身后,把人扶了起來,只是這一下,岑溪東這才看清自己被吊起來的小腿。
岑溪東剛醒來時,頭還有些痛,雖然發生的一切很恐怖,但不知道怎么,他本能的期望這一切只是一場夢。
但現實卻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告訴他這些不僅不是夢,而且那些鬼怪還是真的,他真的被筆仙纏上了。
至于那所謂的機緣巧合和殺人兇手,他期待的那些科學真相,也只是為了安撫民眾捏造出的謊言。
想到這些,岑溪東的心就疼得厲害。
他無法忘記他昏過去時,他那恐怖殘缺的小腿帶著黏糊的唾液,像是被蜘蛛網網起的獵物一般,可憐。
但最讓岑溪東擔憂的是他的舌頭,他想起那在地上蠕動的紅色爛舌,不由得吞咽了下口水,剛伸手摸進去,摸到柔軟的舌頭松了口氣,下一秒,程送風就擔憂的攥緊他試探觸摸的手道,“哥,小心點,剛接的,現在麻藥效果還沒過,晚點過了,可能有點疼,你先別碰它。”
程送風的話宛若晴空霹靂一般,把岑溪東雷得當場愣在了原地。
“腿,受損得實在是太厲害,接不上了,所以我冒昧的給哥你安了假肢……”程送風越說聲音越小,到了后面甚至開始看起了岑溪東的眼色,只要岑溪東一變臉,他就能立馬停下。
只可惜舌頭對岑溪東的打擊實在是太大,岑溪東剛剛聽完他的那些話后,愣了很久沒回過神來,等再反應過來時,眼淚已經流了一臉。
程送風看著從他眼尾不停滾落的淚珠,再看看他這副迷了心智失魂落魄的模樣,不禁心疼的伸手幫他擦了擦眼淚,安撫道,“哥,別哭了。”
“現在科技那么發達,假肢安上去也和真腿一樣的。舌頭就更不用怕了,那個發現得及時,神經都沒怎么受損養一段時間就跟之前的一模一樣了。”程送風見岑溪東哭個不停,不禁伸手把人抱在懷里,一邊親他的面頰,一邊道,“不哭不哭,我這次和學校請了假過來陪你。”
“等你好了,你再給我開小灶,補回來就好了,你別怕,有我在,不會再發生那種事了。”
知道岑溪東舌頭受傷回不了他的話,程送風只是一邊拍他一邊安撫的說話,直到把岑溪東安撫得不再哭泣,程送風這才慢慢松開他,向他攤開自己的手心,給他看自己手上復雜的花紋。
“哥暈過去動手術的那幾天,我去找了巫師,他們說鬼不怕我是因為我出生在至陽之時,血脈里有能讓鬼怪害怕的東西。但為了以防萬一,他們還給我畫了一個護身符,說是有了這兩樣,就沒邪祟再敢靠近了。”
程送風說得一本正經。
如果沒有發生這些事,岑溪東害怕到死都是個無神論者,只是那些事發生得實在是太多太離奇,岑溪東幾次想騙自己說是幻覺,可他絕水絕食都試過,但他還是會看見那些東西。
謊言一旦連自己都騙不過,那么之前堅信的那些東西也會跟著動搖起來。
特別是岑溪東還遭受到了幾下恐嚇,這次還失去和腿和舌頭,這讓他不得不相信,那鬼是真的會殺了他,把他一口一口的吃掉。
岑溪東光是想到這些就覺得害怕。
于是在絕對的生死面前,那些倫理道德,想與不想都顯得輕飄起來,岑溪東吞咽了一下口水,抬起哭到酸澀的沉重眼皮,仔仔細細的看起來程送風那手上的花紋,隨后點點頭,以示贊賞。
之后的幾天,程送風一直安心照顧著岑溪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