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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你吉言。”池縈之面不改色地說,“明日宮宴,各方第一次見面,如果只是個下馬威吧……我覺得不至于出什么大事。萬一真出了事,你也不用費勁撈我了,反正撈也撈不出來。不如趁現在沒出事,借點修繕銀子吧。我家房子塌了。”
“哎呀,池表弟看得開。”沈梅廷如釋重負,哈哈哈的笑了,從袖子里掏出幾張銀票,遞了過來,“別跟表哥提‘借’字。銀票拿去修屋子,不夠再遣人來沈家找我。”
池縈之看了一眼,銀票加起來足有兩千兩。
她遞過去徐長史那邊,欣慰地說,“現在賬上多了不少銀子,足夠把老宅子好好修一修了。”
徐長史:“……”一天進帳了五千兩,莫非世上真的有氣運之事,城東這間老宅子旺財!
當晚,樓思危帶著他的兩百親衛呼啦啦搬進隴西王府老宅,占據了東邊十間跨院。
年富力強的精兵們閑著沒事干,看到一處偏僻跨院里有間房子塌了,樓思危招隨口呼了一聲,那邊兩百精兵們挽起袖子就開始搗米漿,搬磚砌墻。
滿院子乒乒乓乓的聲響中,樓思危死活拉著沈梅廷不許走,又拉了過來看動靜的池縈之,三個人將就著坐在偏院油漆剝落的廊下,一邊喝著阿重奉來的茶,一邊低聲議論著局勢。
樓思危:“叔啊,我爹再三囑咐過我,叫我上了京城首先與你會合,遇事和你商量。現在咱們會合了,你看我們接下來怎么走?”
池縈之想得很直接,“沒什么好說的,陛下十二月的生辰馬上就要到了,我們做臣子的入京覲見,按規矩送賀禮唄。”
樓思危罕見地擔憂起來,咕噥著,“陛下年年都過生辰,但大張旗鼓地召各地藩王入京,可是少見得很。今年是怎么回事。”
他壓低了嗓音問京城里的地頭蛇,“沈兄,今年倒了個蜀王,你說,明年會不會輪到咱們其他家藩王的其中之一哪?”
沈梅廷嘴里含著茶想了半天,最后說,“你何必問我呢,我的話在京城里又不管用。”
樓思危改而來問池縈之。
這個話題太敏感,池縈之本來也想避而不答,想想大侄子那句 ‘我爹再三囑咐,遇事和你商量’,她最后還是說了一句,
“蜀王那邊,是確定倒了。拒不入京的幾家藩王,我覺得他們挺危險的。至于奉召入京的咱們五家呢,情況還不一定。我覺得……可能性五五開吧。”
樓思危咕噥著,“這不是廢話嗎。”
沈梅廷卻‘喲’了一聲,接過話頭問了句,“池表弟所說的五五開的意思,是入京的五家藩王可能會倒,也可能不會倒的意思呢,還是說,五家一半會倒,一半不倒的意思?”
池縈之用茶蓋撥了撥雪白的茶沫,鎮定地說,“哦,是后面那個意思。我覺得咱們入京的五家,這次在京城可能會倒一半。或許是兩家,或許是三家。”
樓思危倒抽了一口冷氣,音調都變了。
“那、那咱們怎么辦?”
池縈之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還能怎么辦?來都來了,等著陛下召見,給陛下送賀禮唄。”
“叔,你當真的?那、那咱們總不能坐以待斃啊。得提前想些辦法才行。”樓思危激動起來,手一抖,茶水一多半潑到了臺階上。
旁邊的沈梅廷聽不下去了,趕緊勸了一句,“樓兄弟,你千萬別瞎想。先帝親封的各家藩王之中,想得最為深遠、提前想了許多應對辦法的那位……可不就是謀反了的蜀王嗎。”
樓思危一下靜了,苦惱地抓頭思索起來。
池縈之糟心地看著浸濕的地面,細細的一股茶水往她這邊流了過來。她忍了片刻,還是沒忍住,抓過樓思危的衣袖擦了擦,
“大侄子,別想了。還是那句話,咱們來都來了,現在想什么也沒用了。怎么處置咱們幾家的事,留給東宮去想吧。”
話音剛落,三人背后的偏院墻頭卻響起了清脆的擊掌聲。
淺淡月色籠罩的夜幕之下,一人儒杉大袖,風度翩翩地站在對面墻頭上,贊嘆地擊掌,
“池小世子這樣想就對了。”
作者有話要說:
走一波劇情~男女主就要會面啦
劇本(激動萬分):命運的星辰軌跡,即將于明日宮宴交匯!波瀾壯闊的人生,正式拉開了序幕——
池縈之:原地攤平,并往身上灑了點鹽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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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咸魚第十三式
廊下坐著閑聊的三人嚇了一跳,齊齊轉頭去看。
偏院里忙碌著砌墻的淮南王府親兵們聽到動靜,紛紛跳起來扔了泥瓦青磚,指著墻頭破口大罵,“何方宵小,竟然敢深夜窺探王府!你別跑!爺爺們這就翻墻過去抓你!”
那人神情卻鎮定得很,穩穩地站在墻頭上,兩手一攤笑道,“各位軍爺不講道理了。在下站在自家的院墻上賞月,隔壁說話的聲音太大,傳進了在下的耳朵里,又有什么辦法呢。窺探兩個字,我是不認的。”
池縈之和樓思危兩個還在盯著墻頭上的人發愣,那邊沈梅廷已經認出了那人的身份,臉上表情瞬間就不對了。
他身為太子司云靖的幼年玩伴,時常出入東宮,當然清楚知道,東宮最得力的左膀右臂,首推文武兩人。
東宮麾下第一武將,當然是這次率軍踏平了蜀王封地的朱瓴朱將軍。
至于東宮第一文臣,就是墻頭上這位看起來清雅斯文的羽先生了。
下一刻,在眾多道瞪視的目光中,墻頭那人果然神色自若地向池縈之行了個長揖,報出了身份,“在下令狐羽,身居中書舍人之職,那個,寒舍碰巧就在隔壁。見過池世子,樓世子。”
沈梅廷整個人的表情都不對了。
羽先生的宅邸,居然就安在隴西王府老宅子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