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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其他事我掛了。”

“許洛楓你怎么這么胡鬧！”許平川氣壞了，喉嚨也響了起來，“你就為了那個女的和維維分手了？你和那個女的什么關系？她不是那姓尤的小子的女朋友嗎？！那天你們走了，那姓尤的小子的媽還和我們說了那女人的事，她年紀輕輕的沒結過婚，卻生了個女兒啊！到現在連孩子她爸是誰都不知道！你就為了這么個私生活不檢點的女人和維維分手？我告訴你！你以前尋歡作樂我不管你，現在你要談婚論嫁像這樣不干不凈的女人……”

“爸。”見許平川越說越過分，許洛楓終于忍不住開了口，“我是她女兒的爸爸。”

許平川繼續吼：“你現在叫我爸沒用！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那女人想進我們許家的門想都不要想！等，等等……你剛才說什么？”

許洛楓淡淡地回答：“那個女人叫慕馮櫻，我和她談過戀愛，我是她女兒的爸爸。”

“啊……”

“爸，你親孫女兒已經快4歲了。”

“……”

晚上，慕馮櫻和慕小桃頭碰著頭在餐桌上貼樹葉畫。經過討論，她們決定貼一只開屏的孔雀，它漂亮的尾巴要用到綠色、黃色和紅色的葉子。

慕馮櫻正在專心地用黃色銀杏葉子拼圖時，慕小桃從袋子里拿出一片樹葉遞給她：“媽媽媽媽，用這個楓樹葉！”

慕馮櫻抬頭看到她手里五裂掌狀的紅色葉片，心里吃了一驚，問：“你怎么知道這個叫做楓樹葉啊？”

慕小桃歪著頭說：“叔叔說的。”

慕馮櫻放下手中的葉片，問女兒：“小桃，今天你和叔叔在公園里玩了些什么，告訴媽媽好不好？”

“我們摘了好多好多葉子。”慕小桃雙手一揮，高興地說，“我還坐了小火車，吃了小丸子。”

“哇！叔叔帶你坐小火車啊！真棒！”慕馮櫻摸摸小桃的腦袋，又問，“那……叔叔有沒有和你說什么？”

慕小桃抬頭看著媽媽的眼睛，搖了搖頭。

慕馮櫻知道小桃還太小，她是無法回答這些問題的。見小桃又低頭去玩那些樹葉，她很隨意地問：“小桃，和叔叔在一起，你開心嗎？”

“嗯。”慕小桃點點頭。

“媽媽說的是今天帶你去公園玩的叔叔。”慕馮櫻有些忐忑地說，“你上次還說你不喜歡他。”

慕小桃有些迷茫地看著慕馮櫻，手指捏著一片楓葉，一會兒后就咧開小嘴笑起來：“媽媽，我喜歡他的。”

做完幼兒園布置的作業，慕馮櫻幫慕小桃洗了澡，哄她睡熟后，她泡了一杯咖啡走出房間。

馮云秀在主臥看電視，慕洋在客廳的沙發上看球賽，慕馮櫻捧著咖啡走到慕洋身邊，才發現父親已經歪著頭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慕馮櫻關掉電視機，拍拍慕洋的肩，慕洋驚醒過來，慕馮櫻說：“爸，回房去睡吧。”

慕洋抹抹眼睛，抬頭看看慕馮櫻，拍了拍身邊的沙發：“櫻櫻，來，這里坐，爸爸有話和你說。”

他重又打開了電視機，慕馮櫻在他身邊坐下，慕洋沉默了好一會兒，掏出了煙盒：“讓爸爸抽支煙吧，都不知道該怎么說起了。”

他緩緩地對慕馮櫻講了他和許洛楓的認識經過，還有他們之間的幾次聯系。

“櫻櫻啊，你這么多年不聯系他，不想讓他知道你生了孩子，爸爸曉得你肯定有自己的道理，小許當年一定是傷過你。但是……那時候你畢竟才二十出頭，小許也才二十二、三，你們都太年輕了。人在年輕時總是容易做傻事，在爸爸看來，如果小許那時候犯的錯不算特別嚴重，他現在又很誠心想要求你原諒，和你結婚，你是不是可以給他一個機會？”

慕馮櫻捧著咖啡小口小口地啜著，一直不吭聲。

慕洋吸著煙，嘆口氣，說：“如果你現在一個人，小許回來找你，爸爸是肯定不會幫他的，過去了的事就過去了，爸爸懂的。但是櫻櫻啊，你要為小桃想想啊，小許是小桃的親生爸爸，我看他是真的挺喜歡小桃的，那種喜歡是裝也裝不出來的，爸爸相信，你給小許一個機會，他也許會變成一個好爸爸。”

慕馮櫻轉過頭看慕洋，終于開了口：“爸，我相信他有可能會變成一個好爸爸，但是，你真的覺得只因為這樣，我就應該接受他嗎？”

“為什么不呢？”慕洋不懂，“你還有什么顧慮嗎？”

“你不知道他的家庭情況，還有他的成長環境。”慕馮櫻微微一笑，“我覺得，那才是他想要變成一個好爸爸的根本原因。”

“啊？”慕洋越發迷惑了，“女兒，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啊？”

慕馮櫻依舊笑著，卻笑得越來越凄涼：“他喜歡小桃，接近小桃，想要成為小桃的爸爸，這都是事實，只是……他做這些的理由，與我無關。”

——許洛楓交往過一任又一任的女朋友，卻沒有女孩知道他家里的情況，除了慕馮櫻。

慕馮櫻也是很偶然地才知道了這些事。

2004年的夏天，經過了萬芹的事，慕馮櫻情場失意，卻考場得意。她把全部精力投在了學業上，連續一個月的高強度復習后，她的期末考成績是寢室第一，還撈了一個小小的獎學金，著實令人大吃一驚。

暑假里，慕洋獎勵女兒，一家三口去內蒙古玩了一趟。呼倫貝爾草原上天藍草綠，空氣清新，慕馮櫻騎著溫順的母馬在一望無垠的草原上悠閑地逛著時，微風吹過她的發，腳下牧草輕輕飄動，她回頭看著并肩騎行的父母親，突然覺得生活是如此美好，自己實在不該為許洛楓失了神智，迷了心竅。

回到j市以后，慕馮櫻把自己從內蒙古帶來的特產送給了一些同學朋友，在qq上聯系他們時，她時常瞄到許洛楓的那個頭像——隱身狀態的一只小狗。慕馮櫻猶豫了很久，終究沒勇氣點下去。

一直到晚上11點，她關了電腦爬到床上，腦子里都是那個人的樣子，他的聲音，他的神情，他冷冰冰的眼神，卻會在突然之間流瀉出一絲溫柔。慕馮櫻渾渾噩噩地拿出手機，翻看著他之前回給她的短信，到了后來，鬼使神差地就發了一條過去。

——我剛去內蒙古玩了幾天。

發出以后她反倒不緊張了，對于許洛楓回短信已經不抱期望，事實上，他的確已經很久很久沒回過她的短信。慕馮櫻拿出cd機，抱著膝蓋坐在床上聽起歌來。

她閉著眼睛聽一個女歌手唱溫暖的情歌，聽著聽著，耳機里突然出現了“刺啦刺啦”的聲音，慕馮櫻一下子就睜開了眼睛，她盯著自己擱在cd機邊上的手機，果然，兩秒鐘后，屏幕亮起，手機振動起來。

慕馮櫻扯掉了耳機，抓著手機撲到床上，一顆心砰砰亂跳，她屏著呼吸點開了短信，就看到了許洛楓的名字。

他說：那里好玩嗎？

慕馮櫻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她抿著唇快速地回過去：好玩極了，我爸爸有戰友在那里，包我們吃住，我還去草原上騎了馬。

五分鐘后，許洛楓回：挺不錯的，有機會我也想去那里走走。

慕馮櫻打字時，心想自己會不會太不矜持，回得那么快，又一想，這么晚了，萬一他等不到她的短信，睡著了怎么辦。能夠和他聊天已經夠幸福了，矜持能當飯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