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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管并沒發(fā)現言無湛的變化,他冷著臉,揚手就打,這一下若是抽到身上,必然是皮開肉綻,一旁的丫鬟下意識的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
馬鞭破開空氣,發(fā)出嗖的聲音,不過這鞭子到最后并沒有打到言無湛身上,而是被人攔住了……
北辰握著總管的手,像上次替他趕走弘家下人一樣,擋在了言無湛前面。
“總管,這事情還沒弄清楚,這么大動干戈,不好吧?”總管想要把手抽回去,但北辰握的很穩(wěn)當,他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當他準備用力一扯的時候,北辰突然松手了,總管踉蹌著后退幾步,險些跌倒。北辰看著他的丑態(tài),淡淡道,“你要拿人,就拿,等大少爺回來定奪,但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總管你有什么資格濫用私刑?還是你想立功,提前來個屈打成招?”
北辰的意思是,言無湛是冤枉的,為證清白,他才讓總管抓的,但是落府,要給言無湛一個公道,這事不能不了了之。
他不想讓言無湛成為替罪羔這種事,在大戶人家經常發(fā)生。
死了幾匹馬而已,再怎么值錢也不會認真調查,到最后,言無湛肯定是要背黑鍋的。
北辰不會坐視不理,但要在最關鍵的時候幫他,可是他沒想到,總管想要先動手。
“你算什么東西?!敢這樣和我說話!”被北辰握過的地方,還隱隱發(fā)疼,像是骨頭都被捏碎了,總管惱羞成怒,張嘴就罵,他這一罵不要緊,護院們全看了過來。
護院不是下人,而是落府重金請來的,他們的責任就是守護落府的安全,但是很多時候,總管會忘記他們的身份,而將他們當成下人,所以護院和總管關系一直不是很好,如今他又口放厥詞,想起他以往的對待,這些護院的積壓的怒火,一下子就串了上來……
氣氛僵持了。
雙方各不退讓,倒是事情的始作俑者,被晾到了一旁。
上半身被捆了個結實的男人,一會兒看看北辰及其他護院,一會兒看看面色鐵青的總管,不可否認,北辰這一次,是真的幫了他一個大忙。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這邊,并沒有發(fā)現,那本該在房中靜養(yǎng)的落瑾,出現在這不符合他身份的地方……
“放了他?!?
落瑾一開口,就成功的吸引去了眾人的注意力。
總管大吃一驚,言無湛也是面露驚訝,就連北辰,都微微的皺起了眉頭,一副審視的模樣看著落瑾。
落瑾就站在他們不遠處,穿著華貴的服飾,面帶病容的直視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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馭皇
第一卷
微服出巡
第四十章
接二連三
章節(jié)字數:3543
言無湛聽到,周圍傳來了瑣碎的議論聲,下人們對落瑾的出現,相當的好奇,特別是他一開口,就替他這個才進府不久的,身份最為卑微的下人說話。
就連北辰也在第一時間看了言無湛一眼。
總管顧不上和北辰僵持,連忙過去和落瑾說明了情況,后者只是面色如常的聽著,等總管說完之后,才又說道,“這位護院說的是,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沒必要這樣興師動眾,這傳出去,會說我落家,苛刻下人的?!?
總管一聽,臉色變得更加難看,這種事情在落府也不是罕見,就在前些天還有個丫鬟因為打碎落夫人心愛的鐲子而被砍斷了雙手,最后血流過多,一命嗚呼了。
這三匹馬的價值,絕對比那鐲子要高出許多,而且落府對待下人,也從不心慈手軟,落瑾突然說出這么冠冕堂皇的話,總管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只是一再的強調,這幾匹馬落繁有多喜歡,言無湛是喂馬的,這次的草料也是他去選的,出了事情他難辭其咎,希望落瑾不要為難他這做總管的。
不然他以后,要怎么服眾。
“他就在這府里,有什么想問的,想查的,隨時都可以,沒必要非得捆起來,更何況,就算他是想要逃走,以落家的實力,還抓不到這么一個小小下人嗎?總管,你這是小瞧了我們落家,還是你覺得,你可以替我們做主了?”落瑾的語氣清清淡淡,沒什么高低起伏,可他的態(tài)度卻十分強硬,不容得總管抗拒,這幾句話下來,總管也是啞口無言了。
落瑾的身體不好,說到這里就要緩一口氣,言無湛覺得他的臉色比晚上看起來更要蒼白,就當他覺得落瑾需要旁人攙扶離開的時候,落瑾繼續(xù)說道……
“這件事情,大哥會查清楚的,是誰做的,落家必然不會姑息,當然,我們也不會冤枉任何一個人。大家都是在落府做事情的,我不希望這件事會給大家?guī)碛绊?,進而打亂我們正常的生活,我也希望,每一個下人都覺得,在落府工作,是件很快樂,也很安心的事情?!?
落瑾的這幾句話,是沖著圍觀的下人們說的,落瑾從來不管府里的事情,他也鮮少拋頭露面,如今他這一席話,讓眾人倒抽冷氣,刮目相看了……
言無湛當即就聽到有幾個下人稱贊落瑾。
遇到類似這樣的事情,落府向來是嚴辦的,如今落瑾當著下人的面這么一說,總管面露難色,他低聲和落瑾說了幾句話,可是落瑾的態(tài)度非常堅決,他緩慢的搖頭,然后質問總管,“你這是,質疑我的話了?”
總管一僵,;落瑾這是軟硬不吃,“不敢。”
“怎么說,我也是落家少爺,這點事情,都做不了主嗎?”
落瑾咄咄逼人,一點臺階都不給總管下,后者鐵青個臉,好半晌之后才用力的點頭,他不管了,勉強和落瑾打了招呼,把鞭子往地上一摜,總管就走了。
安靜了,事情暫且告一段落。
護院給言無湛解繩子,男人一動不動,隔著不遠的距離,他與落瑾對視著……
落瑾在看他,用那雙讓人捉摸不透的眼睛,男人想到道謝,可這繩索落地的同時,落瑾轉身了。
這里人多嘴雜,言無湛就打消了這個念頭,思量著等沒人的時候,再表達謝意。
落瑾在轉身的時候,若有似無的瞥了北辰一眼,男人沒有發(fā)現,不過北辰卻是一清二楚,他摸著自己光滑的下顎,那視線就停留在落瑾搖搖欲墜的背影上,直到他完全消失,北辰才去攬過男人……
“好大的面子,能讓瑾少爺給你說情,他可是什么都不管的。”
別說說了這么多,要是以往,他看到也會當成沒看到的。
北辰探究的視線在男人臉上來回掃著,他勾著他的脖子,強迫他靠近自己,“我說,該不是,你把他勾搭到手了吧?”
北辰說話向來口無遮攔,言無湛也習慣了,更何況,他今天也是幫了他不小一忙。
如果總管真的沖他揮鞭子,言無湛還真是會控制不住……
“你想多了,瑾少爺只是剛巧路過罷了?!毖詿o湛看了一眼落瑾消失的方向,轉而對上一臉審視的北辰,“瑾少爺那個模樣,是我想勾搭,就能勾搭到手的嗎?”
“也是?!北背近c頭,就說了幾句話就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就算是勾搭到手,也做不了什么,而且落瑾有和他玩的時間,不如想想怎么才能多活兩天。想到這里,北辰才放心的點了點頭,不過他并沒有放開男人,反而把他摟得更緊了,“我告訴你,要是讓我知道,你背著我和哪個男人勾勾搭搭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對于北辰的威脅,言無湛不置可否,他和北辰的關系,只能算作朋友,他也糾正過北辰很多次,可是后者根本不予理會,始終表現的,像是他們真的有什么不一樣的關系一樣……
時間久了,男人也懶得解釋了,他權當北辰這是在開玩笑。
這次也是。
這件事情,并沒有這樣結束,落繁出去談事情了,他回來還是要細查的,畢竟落瑾說了那樣的話,而且這三匹馬的價值,比他們想象的要高的多。
可是當晚,他們沒等回來落繁,倒是等來了另外一件大事……
總管死了。
初聽到這個消息,言無湛還以為他在做夢,他在床榻上坐了一會兒,直到外面鑼鼓喧天,他才如夢初醒……
真的出事情了。
男人飛快的穿上衣物,等一開門才發(fā)現,門外已是燈火通明,亮如白晝,落家的下人幾乎都來了,全聚集在馬廄附近,一個個的表情,都相當的難看……
言無湛過去的時候,落繁正提著燈籠在馬廄里查看,就連那顯少露面的落瑾,也在這里,不過他并沒有靠前,而就在馬廄邊上,看到言無湛出現,他還看了他一眼。
和落繁在馬廄里的,還有北辰,言無湛看不到里面的情況,只能看到總管微微分開的腳……
馬廄外,馬夫臉色慘白,渾身是血的癱坐在那里,言無湛可以清楚的看到,那男人在顫抖,抖若篩糠。
“怎么回事?”身邊站著的人,是那天一起喝酒的護院,男人小聲的詢問。
那人一聽,先是搖頭,他說的一句話是,“太慘了……”
落府的護院都不是一般人,什么樣的場面沒有見過,能讓他說出這番話,言無湛便知道,這事情并不簡單……
那護院說,馬廄和平時一樣,可今晚就在臨近子時的時候,這些馬突然焦躁起來,過大的動靜很快就引起了馬夫的注意。
馬的情況不太對勁,馬夫以為又發(fā)生了類似白天的事情,可是……
當馬夫提著燈籠走進馬廄的時候,他被絆了一跤。
這馬廄的道路都是通暢的,從來不會有人往通道上放東西,馬夫狐疑的四下看去,這時掉在一旁的燈籠,照亮了他眼前的一切……
他跌的很不是地方,他的臉和總管猙獰的表情相差不到幾寸的距離,他們對視了……
絆倒他的不是別的,正是總管僵硬的腳,而他則完全的貼在了總管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