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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什么也解釋不出來。
蒼白的話語淹沒在排山倒海的聲浪之中,就算她渾身長滿嘴,也根本沒人聽她說話。
宇文漣漠然垂眸睨著她,眼角浮起一抹笑。但也僅是一瞬,他便再次沉下臉,眉心結(jié)出一個小疙瘩,似是困惑地問道:“惡靈......之前達(dá)瑪活佛,可是還曾斷言過一個惡靈?”
不輕不重的一句話,給大家伙都提了個醒。
活佛是長生天之子,出口的預(yù)言從來就沒錯過。數(shù)百年來,草原人一直將他們的話奉為圭臬。上次大藏寺里發(fā)生的事,大家也都聽說了,活佛對沈黛的預(yù)言,他們自然也都知曉。
原來坑害他們大王的,竟還有一人!
“那女人呢?哪里去了?”
“我早就知道這群中原人都沒按好心,這幾日就屬她跟大妃走得最近,定是她挑唆大妃,給王下/毒的!”
“惡靈,都是惡靈!求長生天超生,將這些惡靈統(tǒng)統(tǒng)抓來,一把火燒個干凈吧!”
......
一時間,人群中眼風(fēng)穿梭如矢,所有人都在找沈黛的身影。
沈黛也沒躲,同戚展白一塊站在人群外圍,眼里噙著寒涼的笑,笑看這群被真正的“惡靈”耍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的愚人。
宇文均倒地的時候,她跟王容與一樣懵了,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但現(xiàn)在......
她抬眸,草原日頭強(qiáng)烈,她微微瞇起眼,視線在宇文漣身上停了片刻,又深深落到那個被草原人奉為神祇、內(nèi)心純潔無私的達(dá)瑪活佛身上,鼻間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
也不等人發(fā)現(xiàn),她自己便揚聲招道:“不用找了,我在這兒。”
天生軟糯的聲音此刻微微繃緊,像裹著棗木刺的軟鞭,聽著不疾不徐的,闖進(jìn)人耳朵里卻能扎出一地的血,叫人不敢小覷。
大家下意識哆嗦了下,以為是個厲害的夜叉,齊刷刷回頭。
卻發(fā)現(xiàn)只是個模樣清秀干凈的小姑娘,俏生生立在熏風(fēng)中。素色襦裙在周遭的姹紫嫣紅中顯得格格不入,卻不輸分毫,反更襯得她清麗脫俗。衣袂帶風(fēng)飄拂在碧草上,仿佛逐波水面。
無意間,便飄進(jìn)了許多人心里。
嘈雜的人群安靜下來,有人咽了咽口水,眼神不掩驚艷,但很快又被惋惜所取代。這么好的女子,怎么就生在了中原呢?可惜啊可惜......
“中原來的惡靈!”人群中有人咬牙切齒,“大王就是被你害死的!”
周圍人紛紛醒神,想起仇恨,皆豎眉瞠目地謾罵開,眼里的怒意燒成了三味真火,隨塞上的風(fēng)呼嘯奔來。
不知是誰大喝一聲:“滾出草原!”蓄足力氣,揚手將自己啃剩的羊骨頭朝她丟去。
不消沈黛躲閃,戚展白就已抬手接住那只羊骨,二話不說,翻轉(zhuǎn)手腕丟了回去。
眾人還沒看清楚他動作,耳邊便擦過一道勁風(fēng),刀鋒般銳利,所過之處,都零星飄下幾縷鬢發(fā)。緊接著便是一聲慘叫,于萬籟俱寂中響徹云霄。
丟骨頭的人被骨頭砸倒在地,捂著冒血的鼻子左右打滾。殷紅順著他指縫,染透衣袖。看這出血量,鼻梁骨怕是已經(jīng)斷了。
戚展白卻猶是一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模樣,摸出帕子擦手,唇間掠過一絲森然,“別亂扔,小心本王讓你們?nèi)曰厝ァ!?
眾人立時噤若寒蟬,頭發(fā)絲都敢亂顫一下。想著過去,這位差點把他們西涼連鍋端了,她們更是連呼吸都帶上了小心。
戚展白擁著沈黛往高臺走,他們忙不迭后退,給二人讓出道路。
眼下的高臺,用“混亂”二字來形容,都顯得不那么混亂。
圣架上,金盆被人撞得歪斜,里頭潔白的酥酪搖搖欲瀉。象征西涼最高權(quán)力的王杖被棄之不顧,滾到了角落里。巫醫(yī)們還在努力施救,臉色凝重如冰。王容與這會子只剩嗚咽,人呆呆坐著,眼神渙散,像丟了魂。
到底是患難夫妻,吵了架,嘴上不搭理彼此,但心里比誰都惦記。
沈黛嘆息一聲,走過去,蹲身攬住了王容與的肩。
戚展白快步過去,蹲在巫醫(yī)身邊,查看宇文均的狀況,眉心深蹙。
“湘東王殿下還有臉過來?”宇文漣打量他的神情,忽然笑了。
戚展白抬眸看他,他也垂眸睨來。
視線相接,彼此都沒有退讓的意思,隱有火星閃爍。
“這事,我本打算等大王繼位,再同他商量,現(xiàn)在是不能夠了。只能請各族長老幫忙一塊做個見證,看看這位尊貴的湘東王到底按的什么心,也為我們英年早逝的王討回公道!”
宇文漣從懷里摸出一封信,幾步走到高臺邊,朝底下眾人揚了揚。
“這是昨日,我駐守西涼和大鄴邊界的將士,繳獲的一封書信,正是這位湘東王寫給碎葉城主管糧道的。”
“大家都知道,大鄴近年與我西涼交好,為的是讓我們幫他抵御北邊剛興起的北戎部,每年也照時給我們撥濟(jì)糧草。眼下大戰(zhàn)在即,我們的王軍正缺糧食,可這封信上卻說......”
宇文漣笑笑,故意拖長聲音,乜斜眼睨著戚展白,“草原近來糧草豐沃,無需再向其調(diào)配軍糧,繼續(xù)由碎葉城糧庫保管即可。若有需要,湘東王府自會調(diào)遣人手護(hù)送。”
“敢問王爺,是誰同你說,我們西涼暫不缺糧?你王府上的人,憑什么接管我們西涼的軍糧?難不成你想等我們草原的將士與北戎人兩敗俱傷之后,你再坐收漁利不成!”
此言一出,臺上臺下皆一派嘩然。
有幾位長老還不相信,宇文漣也不著急,含笑將信遞給他們瞧。信箋是中原才有的熟羅紙,底下更是大剌剌蓋著湘東王府的徽記,世間獨一無二!
眾人還沒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宇文漣又揚手,底下立馬有人押上來一個五花大綁的男子,一身淄衣,乃湘東王府護(hù)衛(wèi)的打扮。
他滿臉驚恐,戰(zhàn)戰(zhàn)兢兢看了遍四周,瞧見戚展白,臉色頓時煞白如紙,跪下來連連磕頭,“屬下辦事不力,望王爺恕罪!”
“這是......”有人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