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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上的學子還湊上去問他:“路哥,我瞅著咱這天也沒從西邊升起來啊,你怎么就回來了?”
路星奕不耐地道:“我怎么不能回來了?這講堂內(nèi)太憋悶,我才出去走了兩圈,怎么到你嘴里就變成這樣了?”
這話說了也就他一個人相信。
路星奕心里憋屈,便大咧咧往身后的椅子一躺,在這國子監(jiān)的講堂內(nèi)閉目養(yǎng)神了起來。
還沒等他睡過去呢,邱學正就進了講堂。
見空位上突兀地多了這么大個人,邱學正手里的茶盞差點都沒端穩(wěn),問:“他是怎么回事?”
路星奕當即睜開眼,這一個個的,還有完沒完。
“稟學正。”正想著,身后傳來了一道溫和平淡的嗓音。
施元夕起身,在全體學子的注視下,心平靜氣地道:“我方才去后邊休息,正好碰到了路星奕翻墻逃學,好言相勸了許久,才將他勸了回來。”
滿場俱靜。
路星奕人都懵了,反應過來,大聲道:“施元夕!!!”
這個女人,她怎么還當堂告狀啊!?
施元夕眨眨眼,那咋了,他又沒給她好處讓她保密。
路星奕被施元夕氣得夠嗆,想發(fā)火,就被上邊那老頭一聲吼老實了。
“你!隨我來!”邱學正火冒三丈,抽出戒尺就往案上拍。
路星奕雖渾,也就頂頂嘴,爬爬墻,別的混賬事是真不敢干。
主要還是老頭年紀大了,他若真把對方氣出好歹來,他爹非得把他的頭給擰下來不可。
是以,這入學第一日,路星奕就被拎到了戒堂,被罰了十篇默寫,一份悔過書。
到天都黑盡了,都沒能離開國子監(jiān),成功在整個甲等院出了大名。
等他頭昏眼花地從戒堂內(nèi)出來,周淮揚看著他渾身的怨氣比鬼都要重,一時失笑。
路星奕深吸了口氣,咬牙切齒道:“且等著,早晚我要讓施元夕付出代價!”
代價與否暫且不知,他心力交瘁下,第二日壓根就沒能爬起來。
王恒之看著那空了一天的位子,轉(zhuǎn)過身,對施元夕豎起了大拇指。
施元夕神色平靜,低頭吹了吹宣紙上的墨跡。
傍晚臨近散學時,她特地將白天寫好了的文章放在了隨身攜帶的荷包里。
待得散學時,她便與甲等院的所有學子一并,往大門處走去。
甲等院所在的位置較為幽靜,后方倒是有一道門,但尋常都是鎖著的,學子想要離開,都得要從大門走。
而想要去到正門,必然要經(jīng)過靜思臺。
靜思臺所在的位置,恰巧就是整個國子監(jiān)的正中心。
也就是說,無論哪個院,都得要從這邊經(jīng)過。
今日施元夕進入國子監(jiān)后,便一直有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
在甲等院時還稍微好些,出了甲等院后,這些目光便變得肆無忌憚了起來。
甚至還有人湊在了一塊,盯著她的背影竊竊私語。
樂書跟在了她的身后,都覺得格外不自在,她低聲道:“小姐,可要奴婢去打探……”
施元夕道:“不必了。”
她已經(jīng)知道了原因,便是昨日施雨煙讓丫鬟給她傳遞的消息。
施雨煙并沒有明說是什么事,只讓她注意周邊的人,會有些對她不利的言論。
施元夕聽了這個話就明白了。
昨日她未能退學,魏青染的心頭必定憋著火。
她要撒氣,卻不能在江太妃獎賞施元夕后,直接去找施元夕的麻煩。
那故技重施,就是最好的辦法。
畢竟當年的施元夕,就是這樣被她逼走的。
施元夕知曉以后,昨日回到了家中,特地從江太妃送她的東西里,挑出來了幾樣不錯的,送去了施雨煙房中。
施雨煙幫她,是因為她們二人都在國子監(jiān),她少不得被施元夕連累。
卻沒想到,施元夕會鄭重其事地上門道謝。
剛開始聽到施元夕來時,她還以為施元夕是來刨根問底的。
可具體的細則,她是真的不知道。
同在女院,這已是她能打探得到的最多消息了,再多的,魏青染再如何囂張,也會讓人避開她。
沒想到施元夕從來到走,一句話都沒多問。
只臨走前說了句:“多謝四妹妹。”
施雨煙這會走在人群里,看著施元夕的身影,心頭頗為不是滋味。
她微頓,到底叫住了身旁的丫鬟,低聲道:“去,想個辦法告知她……”
“謝大人!?”
“徐司業(yè)!”
施雨煙猛地抬頭,這一眼就看到了謝郁維和徐京何二人,竟是并肩往這邊走了過來。
她一顆心頓時沉入谷底,忍不住回頭,深深地看了后方的魏青染一眼。
魏青染根本就故意的。
她只怕早就知道今日謝郁維會來國子監(jiān),才讓人傳了那樣的謠言!
來往的學子眾多,皆是神色驚異地往徐京何身上看。
徐京何不為所動,倒是身側(cè)的謝郁維,目光微頓。
因他二人同時出現(xiàn),加上今日的傳聞實在勁爆,有些學子走出去沒兩步,就忍不住議論了起來。
“嘶,徐司業(yè)和謝大人竟還一起出現(xiàn)了。”
“這可真是精彩了,我今日才聽說,那施元夕費盡心思地入國子監(jiān),就是奔著徐司業(yè)來的。”
“這事我也有所耳聞,她行事未免也太過放蕩了些,那可是徐司業(yè)啊!”
魏青染走在人后,聽著周圍的人驚嘆的聲音,似笑非笑。
徐京何出身于江南徐家。
徐家世代簪纓,門生遍布天下,乃是真正的鐘鳴鼎食之家。
徐京何自小便有神童之名,在江南那等遍地讀書人的地方,只要下場科考,便是第一。
他十五歲時便已考中舉人,只是多年來都在江南,未涉足京城。
一遭入京,不走科舉,在國子監(jiān)內(nèi)一年多便考至甲一。
被當代大儒林老稱為絕才。
這般人物,作為施元夕的下一個目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徐京何目前官職雖比不得謝郁維,可他年紀尚輕,背后又有強勢的徐家,未來在朝堂上,必定能有一份錦繡前程。
只是徐京何被無數(shù)讀書人推崇,又向來潔身自好,這般人物,旁人哪里能容忍施元夕這樣的人沾染?
這傳聞一出,施元夕的名聲只會更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