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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再先進也是假的,哪能和真的比?我會想辦法救念安的,你就別擔心了。"
都到了這個份上,她還在騙我。
試探已經毫無意義。
我推開她,想去清理地上的協議碎片,她挽著我的胳膊就往臥室里走。
"你身體不舒服就好好休息,我會收拾干凈的!"
一個溫熱的吻落在我額頭。
她轉身出去,我打開手機監控,看到她將碎紙片都丟進了垃圾桶。
唯獨撿起了有我簽名的那塊碎紙。
她可真是會裝啊!
比當初讓我捐骨髓的時候,演技更勝一籌。
捐骨髓那會,她小心翼翼地問我愿不愿意幫溫念安。
是我不忍她夜夜愁得睡不著,愛屋及烏同意捐骨髓。
她淚眼婆娑地跪在地上,說如此大恩大德她這輩子都不會忘,她會用一輩子來愛我照顧我。
我對她深愛入骨,卻從未想過,她靠近我、愛我,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陷阱,一個騙局。
背后的床突然震了一下。
施蕾蕾從后背抱緊我,手也直往我內褲里掏。
我一把按住她的手:"老婆,我今天不舒服,改天吧!"
施蕾蕾便抽出手,在我臉上落下溫熱的吻,抱著我沉沉睡去。
曾經只要她睡在我旁邊,我就能安然入睡。
可今天,我卻失眠了。
我悄悄拿出她的手機,輸入我的生日,顯示密碼錯誤。
輸入溫念安的生日,手機成功解鎖。
以前從沒懷疑過她,也沒有查看過她的手機。
果然,置頂的聯系人是溫念安。
最新一條信息是施蕾蕾告訴溫念安:"親愛的,他已經愿意捐肝給你了,但以防他反悔,我還得繼續演戲,委屈你再等等。"
溫念安問她,如果被我發現了怎么辦。
施蕾蕾發了一個自信的表情。
"他就是我的舔狗,我只要給他一點點愛,他就恨不得把命給我,蠢的要死!"
再往上,就是兩人數不盡的露骨情話。
其中一個反復被提及的云盤鏈接,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打開鏈接,看到他倆5T的不雅視頻,頓時惡心的差點握不穩手機。
他倆本來就不是兄妹,而是彼此的摯愛。
如果不是為了給溫念安救命,施蕾蕾根本不可能假裝愛我、倒追我......
我將鏈接發送給自己,刪掉了消息記錄。
接下來兩天,施蕾蕾在家和醫院兩頭跑,就為了讓我覺得,哪怕溫念安病重,都不如她給我洗衣做飯重要。
趁她不在家,我將家里重新清理了一遍。
這七年來,無比恩愛的我們,有無數相愛的證據。
滿屋子的情侶用品,還有厚厚的相冊,無不在嘲諷這段所謂的甜蜜愛情。
在醫院再次下發病危通知書時,施蕾蕾急匆匆地回家。
她火急火燎地做飯,都沒有發現,家里已經空蕩了許多。
昏黃的燈光下,她穿著情趣內衣端著一碗羊肚菌雞湯走來。
我剛喝完湯,她就迫不及待地掛在我身上,吻著我的唇。
我只覺兩眼一黑,然后就暈了過去。
冰冷的手術臺上,施蕾蕾貼在我耳邊低語:"老公,念安情況緊急,我實在沒辦法了!我只要你半邊肝,你還剩下半邊呢,我跟你保證,一定不會影響你的壽命!等手術成功,我們就備孕,我給你生好多好多孩子!"
想到醫療隊已經準備好一切,我輕扯唇角,無聲的告訴她:"好!"
手術很成功,但施蕾蕾所有心思都在溫念安身上。
她不知道,我有肝硬化,而給溫念安移植的半邊肝,剛好是我壞掉的半邊肝。
等她守著溫念安醒來,才想起我。
她沖進重癥監護室,卻只看到護士在床鋪,床上空無一人。
她猩紅著眼抓住護士怒吼:"我老公人呢?"
護士用力推開她,緩緩道:"走了。"
施蕾蕾看著監控儀上的直線和散落一地的管子,踉蹌著跌坐在地。
"不可能!你們不是說肝臟移植手術很成熟嗎?我老公怎么可能......"
她死死咬住唇,不肯說出那個字。
5
施蕾蕾努力想爬起來,卻只覺雙腿無力。
小護士早就得了命令,會對我的去向守口如瓶。
她將一個手機U盤,遞給了施蕾蕾:"這是沈先生手術前,托我們交給你的!"
這個U盤,她太熟悉了。
結婚七年,她的手機里滿滿當當都是她跟溫念安的合照。
內存不夠后,她就把照片轉移到這個U盤里。
她顫抖著手,將U盤插入手機。
卻沒有發現一張她熟悉的合照,反而是一個又一個熟悉的不雅視頻封面。
渾身血液瞬間如同逆流,痛的四肢百骸都沒有力氣,手腳更是冰涼無比。
都不用點開,她也知道這些視頻是什么。
她不知道,這些私密視頻為何會在我這。
但她認定,我是為了成全她的愛情,冒著生命危險捐了肝,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命!
這世上,怎么會有這么傻的人?
她只要想到,我臨死前還捏著她和溫念安的歡愛視頻,心就如萬劍穿孔般刺痛無比。
醫生和她再三保證過,手術出現失敗的可能性很低......
而且沒了半邊肝,我還剩半邊肝,怎么可能死。
一個念頭突然不受控制的爬上她心頭。
手術失敗的原因,會不會是因為自己的欺騙和背叛。
所以,我存了死志。
這也就能解釋,她將我迷暈送到手術臺,我為何沒有揭穿她,甚至連質問都沒有。
在翻到一個監控視頻時,施蕾蕾屏住了呼吸,因為太痛了。
視頻里,她在撕碎捐贈協議時,故意保留了我的簽名。
隨后不久,她撿起那張簽名放進了口袋里。
聯想到我最近的異常,施蕾蕾突然驚覺,自己所有自以為精湛的演技,都沒有瞞過我的眼睛。
可自己都那樣卑劣了,我還愿意自愿捐獻。
明明她靠近我,就是有目的的。
這七年朝夕相處,她一直都當做一場戲,盡心盡力扮演一個溫婉居家的妻子。
可如今目的達成,戲終人散,她卻后悔了!
她多希望,這一切只是個夢!
心痛到呼吸都困難時,她直直朝后倒去。
中心醫院最頂層,助理楊喆和醫療團隊正圍著我在做術后評估。
小護士告訴我施蕾蕾暈倒在門口,我只是淡淡點頭。
"既然她誤會我死了,那就將錯就錯吧!"
我打了個電話,立馬有人安排我假死的戲碼。
只是我沒想到,我死了,施蕾蕾會這么興奮。
楊喆在一旁沒忍住憤懣,替我打抱不平。
"老板,你就不能放過這種女人!欺騙你的感情,就為了給野男人謀生路,這是人干的事嗎?"
"要我說,就應該讓那個野男人也死在手術臺上,也就你心軟,還大費周章給他換肝,還務必保證他能活下來!"
"如今,施蕾蕾那賤人知道你死了,竟然興奮的暈了,咱們不該讓她這么得意的!"
小護士聞言,有些不確定的說:"沈先生,她那樣子好像不是因為興奮,反倒是很痛苦!看起來像……失去了最重要東西一樣痛苦……"
楊喆立馬冷臉:"我呸!死賤人真是演上癮了吧?奧斯卡都欠她一個小金人!"
楊喆氣得想去樓下教訓施蕾蕾,被我攔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老板,她都這樣對你了,你不會對她余情未了吧?"
6
我笑了笑。
"怎么可能?"
"對我來說,現在和重生沒什么區別!過去的事,自有因果報應不爽,她畢生所愿就是讓溫念安像正常人一樣活著,那不如就讓她看到希望,這樣希望破滅的時候,她才會痛苦!"
我可不希望,她在發現溫念安換了半邊有問題的肝后,來找我麻煩。
她若對我有一份真心,我都不會坐看一條鮮活的生命消失。
在得知溫念安急性肝衰竭必須做肝移植時,我就聯系了楊喆和醫療團隊把人工肝臟先給他用。
但施蕾蕾等不及了。
她迫不及待要取我的肝來換溫念安健康。
那就別怪我瞞著病情,配合手術了。
她得到她精心謀劃的一切,我也手術成功,割掉了半邊壞掉的肝,準備回家。
從醫院天臺坐私人飛機離開時,施蕾蕾剛好也在。
我被裹得嚴嚴實實,喝醉的她,淡淡瞥了我一眼沒有認出來。
但下一秒,她就在不遠處鬼哭狼嚎:"沈知遇!我錯了,你離開后我才知道自己早就愛上了你……"
她突然的聲音,嚇了我一跳。
我趕緊示意楊喆快點。
誰知上了直升機,我發現她只是在對著空氣發酒瘋。
我不禁愕然。
她這又是鬧哪出?
"沈知遇,沒有你的日子,太難了,我以為自己可以算計人心,最后卻成了現在這樣!"
"上天讓我愛上你,卻又帶你離開,肯定是在懲罰我的錯!"
"可是我不甘心啊,你那么愛我,怎么會忍心離開我!"
都說酒后吐真言,可我卻一句也不信。
若非她沒認出我,我都要以為她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楊喆連忙告訴我,在我的假葬禮上,施蕾蕾悲痛欲絕到眾人都感嘆她對我情深似海。
要不是那幾個閨蜜攔著,她都準備殉情陪我。
楊喆講完,見我不說話,生怕我心軟后悔,趕緊命直升機起飛。
螺旋槳轉動的轟鳴聲,遮掩了施蕾蕾所有的聲音。
她嫌我們吵到她了,踉蹌著走過來,試圖用易拉罐砸我們。
氣浪將她掀翻在地,她抬頭目送我們離開,不知為何,有種徹底失去一切的感覺。
楊喆看著越來越短的航線,漸漸松了氣。
"老板,還好你沒心軟!我跟你說,女人一滴淚,演到你心碎!"
我笑了笑,明確告訴他:"放心,她騙得了我一次,騙得了第二次,但絕不會有第三次!"
楊喆這才安下心。
回到滬市,爸媽看我臉色蒼白,頓時紅了眼。
"我的寶貝兒子終于舍得回家了,你老婆怎么照顧你的?怎么瘦了這么多啊?"
不怪爸媽這么問。
每次他們問我何時回家,我都是各種推脫。
他們深知我愛施蕾蕾,甚至為了她,這七年都極少回家。
只因,我想和她過普通人的平凡生活。
隱瞞身份,陪在施蕾蕾身邊的這七年,我以為自己尋覓到了真愛。
作為沈家唯一的繼承人,過去所有接近我的人,無一不是圖我沈家的錢財。
明知豪門難有真愛,爸媽的愛情卻讓我認定,自己也可以找到真心相愛的人。
我希望她什么都不圖,只圖我這個人。
施蕾蕾的出現,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