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依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如今,人生雖然過完大半,卻尚未到一生一世的諾言。
怎么,就都變了?
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我去社區辭掉了那份工作。
將銀行賬戶里的錢取出來,買了一款我一直很想要的按摩椅。
自從陸婉婉34歲那年被調到設計總院后,我們就搬進了如今的這個家。
本以為日子會好起來。
卻沒想到,她日日忙到,我們幾乎一年都見不了幾面。
如今想來,她大概就是那時候認識的那個男人。
三十五年來,從未變過。
我真不知道該說她長情還是薄情。
不過不重要了。
我拍拍自己酸痛的老腰,直接讓店員結了賬。
三十多年來,我一個人操持著這個家,身上的關節沒有一處是好的。
也該好好對我自己了。
從商場回來后,我又在外面的餐廳打包了一些飯回家。
這種不用做飯,做家務,還有自己時間的日子,
讓我整個人心情舒暢起來。
我哼著歌,拿起鑰匙打開門,一陣小孩的啼哭聲,讓我瞬間警覺起來。
我沖進家門,看到小孫子就這樣一個人被放到家里,哇哇大哭。
我連鞋都來不及換,就連忙抱起他哄著,
給兒子打了個電話。
"喂,阿兆,你怎么能把孩子一個人放在家里?"
兒子更是沒什么好氣,對著我一頓數落:
"你還好意思說呢?媽,你大白天的跑哪去了?"
"你一個老頭子不好好在家待著,非要去干什么社區工作,還和媽吵架。"
"我看這個家,早晚得被你弄散了!"
說完,他不給我絲毫解釋的機會,就掛斷了電話。
我知道,這就是陸婉婉說的,叫兒子來管我。
林兆雖然隨了我的姓。
卻和他媽媽很像,智商高,脾氣也大。
他們在家里和單位里掌握話語權久了,聽不進去任何不同的聲音。
他把孫子留在我這里,也是為了讓我老實待在家,
別給他和他媽惹事。
可我之所以去社區工作,還是因為他說孫子上鋼琴課太貴,
想找我們借點錢。
我看著懷中安穩下來的孫子,想起林兆這么大的時候,也是這樣可愛。
那時,他會抱著我的脖子說:
"媽媽,我會愛你一輩子的。"
是啊,那時陸婉婉工作忙,兒子出生后只有我一個人在帶他。
他日日和我相處,自然最愛我。
可他如今大了,他的事業、權力、地位,全部都依仗著他的父親。
我自然就成了那個只會添亂的老太太。
看看我打包回來的飯菜,又看看挑食的小孫子。
我決定還是不做飯,就給他吃這個,愛吃不吃。
下午三點左右,消失了好幾天的陸婉婉忽然回來了。
大概,是她對用兒子、孫子壓迫我就范,這種事太過胸有成竹。
所以,仿佛我們從來沒有爭吵過一般,興高采烈的對我說:
"阿輝,你看看,我給你帶什么回來了。"
我聞聲出門,看到了桌子上熱氣騰騰的烤鴨。
我以前確實愛吃烤鴨。
但早在前些年做過胃部手術后,醫生已經不讓我吃油膩的食物了。
我冷眼看著她虛偽的討好。
手機上忽然傳來一條短信。
是社區發來的。
【林奶奶,今天下午整理的那戶人家,逝者的遺物已經被他的妻子取走了。】
【就是,他的妻子,怎么也叫......陸婉婉?】
我的手指攥緊手機,覺得痛楚遍布到了四肢百骸。
陸婉婉知道我在社區工作,知道大家都清楚我們的關系。
可是她還是要以別人妻子的名義,去取回他的遺物!
看著她剛剛拎回家的箱子。
我笑得苦澀。
這就是她突然回家的原因?
這就是她莫名討好我的原因?
我苦心經驗了近五十年的婚姻,此刻就像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再說不出任何話,只是默默將那袋烤鴨丟到了垃圾桶里。
"咱們是去民政局離婚,還是走訴訟協議?"
放在以往,我這樣的舉動,陸婉婉早就大發雷霆。
可她今天卻一反常態的,真的關心起我來:
"阿輝,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嗎?"
"要不,我叫阿兆來,帶你去醫院看看。"
她說了好幾句,但只字不提離婚的事情。
我不想和她多言,冷漠的擺了擺手:
"不用了,我累了,你和孫子想吃什么,就自己弄些吧。"
晚上,我聯系了一個以前認識的律師朋友。
向他咨詢了一下關于離婚的事項。
我知道,兩個七十歲左右的人離婚,在社會上都是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但是,我已經糊涂了一輩子,不想我的余生再這樣糊涂下去。
看著律師發來的離婚協議。
我難得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一早我沒有給陸婉婉和孫子做飯。
可我醒來時,餐桌上卻已經擺滿了熱氣騰騰的早餐。
看著小孫子喝著牛奶手舞足蹈的樣子,我沒再和陸婉婉掰扯之前的事。
默默坐下來,自己吃著這頓,陸婉婉三十多年來第一次做的早飯。
看到我的態度緩和,陸婉婉開口道:
"阿輝,我今天早上出去一趟,中午左右就回來。"
"叫阿兆他們夫婦來家里吃個飯吧,一家人好久沒團聚了。"
陸婉婉的提議后,我點了點頭,沒有拒絕。
一是因為,一家人確實很久沒一起吃飯了。
二是因為,我準備在午飯時,將我要和陸婉婉離婚的事情,
告訴他們。
陸婉婉走后,我在廚房忙活了好幾個小時。
中午十二點左右,我聽到大門打開的聲音,知道是兒子他們來了。
我擦擦手,高興的去迎他們。
一出門,就看到了兒子的冷臉。
我知道,他是在因為我和他媽媽吵架的事情生氣。
沒有理他,只招呼著兒媳和孫子洗手吃飯。
然而我們等了很久,陸婉婉還沒有回來。
也不知道她去做了什么。
我不想再等,給孫子加了塊魚肉,看向還黑著臉的兒子勸道:
"阿兆,先吃飯吧,別等你媽媽了。"
可兒子卻急了,筷子一摔,又沖我劈頭蓋臉的譴責道:
"我媽為什么不回家,你不知道嗎?"
"我看,你就是為老不尊,無理取鬧!居然還想和媽離婚!"
她說的話,叫我瞬間愣住。
一旁的兒媳趕忙捂住孫子的耳朵,將他抱到書房去。
林兆惡狠狠的看著我,仿佛我不是那個生他養他的父親:
"我知道,你就是為了我媽的那點錢,媽都和我說了。"
"她的那些錢,是給錢昭叔叔治病了。"
"可錢昭叔叔是個好人,我媽也是個正人君子!"
"只有你這種粗鄙的人,才會把他們想的那么不堪!"
兒子口中的話聲聲入耳,叫我腦海中轟隆一片。
錢昭......
那個我連名字都不曉得的男人。
居然在他們母子的世界里,這么公開透明。
所以,自始至終蒙在鼓里的人,只有我一個嗎?
可如果只是借錢給別人治病,又為什么要瞞了我三十五年?
那那些手表皮包、名牌衣服又是什么?
那本相冊里的游記里的一往情深,又是什么?
我痛苦的看向我一手帶大的兒子,把那本相冊,拍到了他的面前。
"對,你說的沒錯,我就是要和你媽媽離婚。"
"因為出軌三十五年的人是她!"
"拿我們母子救命錢去養活別人的人也是她!"
"而你,你明知道你媽做了這些事,還替你媽媽瞞了我三十五年?"
"三十五年!我為了這個家辛苦付出的三十五年,在你們母子眼里,到底算什么!"
兒子看向我突然愣住,似乎沒想到我會這樣聲嘶力竭的和他爭吵。
就在這時,大門突然響了。
從門外急匆匆沖進來的陸婉婉,踉踉蹌蹌跑到了我的面前。
"阿輝,你,你知道了什么?"
我一言不發著,走到屋里去拿打印好的離婚協議書。
陸婉婉追過來,雙眼通紅的張口想要解釋些什么。
可是來不及了。
這份遲到了三十五年的解釋。
我已經不想要了。
我拿著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拍到了她手上:
"簽字吧,簽完字,你也好以錢昭妻子的身份,去參加他的葬禮。"
陸婉婉看著我的決絕,手上的東西轟隆一聲掉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