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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馬車趕了半天路，早就遠離了云城，周圍都是荒山野嶺，大半夜的，額有些鬼氣森森的感覺。

不過云蘿也不是一般的少女，也不急著回去找人算帳，一路任由馬兒慢慢地走，清冷的雙眸迎著月色，打量著這個初來咋到的陌生世界。

“素手繡嫁衣，依窗照明月，香閨冷枕滿淚痕，當年之約君已忘，十年青絲變白頭，擁新人，忘舊人，問君良心何處有……”

悲戚的歌聲蜿蜒盤旋在山野間，云蘿抬頭看去，只見前面篝火通明，座座營帳中，衣香鬢影鶯聲燕語，脂粉香和酒香遙遙撲面而來。

營帳前，篝火旁，一個紅衣歌女盤膝而坐，抱住琵琶，悲悲戚戚地唱著歌，其中不時傳出嘻笑的聲音。

“有趣，竟然是一個野鶯營。”

看著前面唱歌的紅衣女子，云蘿清冷的面容難得地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停下馬車，云蘿走到篝火旁盤膝坐下，取過歌女面前的酒壺，徑自喝了一口，輕吐了一口氣。

“云蘿，其實你應該體會一下普通少女的快樂，而不是充滿血腥的生活！”

普通少女的快樂？是這樣么？唱歌跳舞，揮霍青春，盡情歡樂，今朝有酒今朝醉……

瞇起鳳眸，看著充滿紅塵氣息的野鶯營，云蘿的心突然平靜了下來。

野鶯營，顧名思義，這里是野鶯的聚集地，這里住著一群比青樓妓子更卑微的女子，她們生活在人群的最底層，過著出賣皮肉的日子，卻得不到青樓妓子那樣錦衣玉食的生活，她們所接觸的人群，都是一些山村莽夫或者是土匪賊寇，小心翼翼，兢兢戰戰，卻苦中作樂……

劣質的酒水，入喉幸辣，很嗆人，但云蘿卻極喜愛這樣的烈酒，比起她曾經喝過的甘露瓊液，這讓那些王公貴族不屑一顧的劣酒，更真實，更具有紅塵氣息，也更證明了身為普通人的無奈……

透明的酒水，沿著粉色的嘴角流下，云蘿醉眼朦朧，看著燈火通明，墮落糜爛的營帳，揚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不知道什么時候，那唱歌的歌女已經不再唱歌，而是怔怔地看著云蘿這個不速之客，迷茫的雙眼，透出驚艷之色。

“姑娘，這里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你快走吧。”歌女看著云蘿那張風華絕的臉，眼里有著不忍。

“為什么？”咽下幸辣的酒水，云蘿抬眸看她。

“這里不合適你，沒有人愿意留在這樣的地方……”

仿佛是自言自語，又仿佛回憶到了痛苦，歌女的眼睛驀地發紅。

“你想離開嗎？”云蘿神色淡漠，淡淡地看著歌女，看著她強行忍下眼中的淚，吞下命運不公的苦澀。

歌女輕輕搖頭，：“我這樣的人，合適這里……”

合適么？云蘿突然有些怔然。

這歌女是野鶯，野鶯營才是她的歸宿，她呢？她又合適什么樣的生活？充滿血腥的殺戮？或者是榮華富貴權勢驚人？又或者如墨子君所說，做個單純普通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