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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忙上前扶著司偌銘往外走,走了幾步,司偌銘發現那幾個人還守在門口,停下來問:“你們都是哪家的小廝,怎么知道本世子在這里?”
幾人都不敢回答,訕訕的跟著離開。
外面安靜下來,呂秀又等了一會兒才從床底下爬出來,迅速檢查了自己的著裝,確定外面沒人,呂秀忙返回席間。
她的臉色不大好,呂青青疑惑地問:“怎么去了這么久,可是發生什么事了?”
呂秀搖頭,后背發涼。
如果她和司偌銘待在一個房間被人抓到,只怕會有無數罪名扣到她頭上置她于死地。
呂秀給自己倒了杯果酒喝下,勉強壓下狂亂的心跳,偷偷去看白青青,正好對上白青青怨毒的眼神。
呂秀心里打了個突,今日之事絕不是結束,背后之人想置她于死地,她若是再坐以待斃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宴會結束,呂秀幫呂青青打點完,快傍晚的時候才回家。
呂青青原本是想留她吃晚飯的,但呂秀心神不寧,堅持回家。
春靈在家里守著,見呂秀回來有點意外,好奇道:“小姐,你怎么這個時候回來了?”
“今天沒發生什么事吧?”呂秀嚴肅的問,春靈眨眨眼,搖頭說:“我一直在家里待著,沒什么事呀?!?
呂秀松了口氣,沒什么胃口,把自己關進房間。
她在瀚京沒結什么仇,別人就算對呂家不滿,頂多損她兩句,不會用這種陰毒的法子害她,今天的事,只可能是張浩和白家的人搞的鬼。
今天她是躲過了,但只要在瀚京一日,這樣的麻煩就少不了。
呂秀咬牙,頭一回感受到出離的憤怒,恨不得能和他們同歸于盡。
正想得出神,窗戶啪的一聲被敲響,幾乎是本能的,呂秀沖到柜子邊,抄起剪刀橫在胸前,下一刻,窗戶被推開,一個高高大大的人影從外面翻進來。
屋里沒點燈,光線昏暗,呂秀看了好一會兒才認出翻進來的人是周玨。
周覺比呂秀還意外,問:“這個時候你怎么在家?”
“這是我的房間,我為什么不能在?”呂秀回懟,今天受了太多驚嚇,看到周覺,不自覺的把怒氣撒到他身上。
周玨沒生氣,見她手里拿著剪刀,想起上次她用石頭砸自己,問:“手里總拿著武器,防誰呢?”
“自然是防心懷不軌的人?!眳涡銢]好氣的說,放松下來身子有點發軟,把剪刀放到桌上,人也跟著坐下。
周玨不覺得自己是心懷不軌的人,他對她有什么企圖,已經說得明明白白了。
他走到呂秀面前坐下,從懷里摸出一個細長條的檀木盒子,盒子上面刻著精美的紋路,一看就不是俗品。
周玨說:“這是南襄使臣前幾日才送到昭陵的,我覺得挺好看的,本來想趁著你不在放屋里等你自己發現,沒想到讓你碰上了?!?
不被碰上你就要像這樣隨隨便便進我屋?
呂秀想翻白眼,對盒子里的東西并不好奇,冷靜的提醒:“周大統領,擅闖民宅是會被官府當作小偷處置的?!?
“我是來送東西又不是來偷東西?!?
周玨理直氣壯,自顧自的打開盒子,里面裝的是一串手鏈,上面串著緋紅的珊瑚珠和透亮晶藍的寶石,那寶石不知道是什么材質的,竟然還泛著盈盈的光澤。
很漂亮。
哪怕呂秀在太后身邊待過幾年,也沒見過這么好看的手鏈。
呂秀被手鏈分散了一點注意力,下一刻手腕一暖,周玨抓了她的手,呂秀下意識的想抗拒,周玨命令:“別動?!?
他稍微用力就能把她的手折斷,呂秀乖乖的不敢再動,周玨把那串手鏈給她戴上。
鏈扣對他來說有點過于細了,他的動作有些笨拙,半天沒能扣上,為了緩解尷尬,咳了兩聲,為自己解圍說:“我沒送過姑娘東西,第一次不熟練,你多擔待?!?
呂秀沒說話,由著他幫自己把手鏈戴好。
她的手腕很細,手鏈稍微大了點,不過襯得她的腕骨很漂亮。
周玨很滿意自己的杰作,而后問:“今天你不是應該在吳府幫忙嗎,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他們沒留你吃飯?”
周玨是沒話找話,本來如果呂秀不在,他送完東西就要走的,這會兒她在,就想多說幾句話和她多待一會兒。
他不大會演戲,眼神熱烈又直白,被他這么看著,呂秀莫名委屈起來,眼眶控制不住的發熱,怕情緒失控,呂秀低頭說:“東西我收下了,你可以走了?!?
還是慢了一步,尾音發了顫,周玨立刻察覺到不對勁,坐在那里沒動,直勾勾的盯著呂秀,過了會兒,呂秀肩膀輕輕顫動了一下。
周玨的眼神立刻變得凜冽,他抬起呂秀的下巴,果不其然在她臉上看見兩行淚,問:“出什么事了?”
“沒事?!眳涡阌矒沃f,周玨皺眉,問:“當真沒事?”
呂秀還想嘴硬,周玨直接低頭吻上來。
他的動作比上次溫柔不少,卻也霸道強勢得讓呂秀難以承受,呂秀在他胸口捶了兩下,周玨撤離,冷肅道:“我希望你能弄清楚狀況,你現在是我的人了,再不久還會風風光光的嫁進周家做周夫人,我雖然不能成日都陪在你身邊,卻不代表在我看不到的時候你可以任人欺負,我們會是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無間的人,不管你遇到什么事,都應該告訴我?!?
周玨的語氣很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魔力,呂秀莫名被他說服,好像她瞞著他什么事是她不對。
“你先放開我?!眳涡阏f,周玨不僅不放,還把人抱到自己腿上,說:“就這樣說?!?
呂秀把今天在吳府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下,周玨周身的氣息一點點變冷,寒氣逼人。
呂秀只闡述了事情經過,沒有說被發現以后會有什么后果,但周玨立刻就知道背后的人是想置她于死地。
呂氏一族衰敗,她現在在京中的處境本就不好,若是被發現和陵陽侯世子待在一起,多半會有人說她想勾引攀附陵陽侯世子,司偌銘在外的風評向來很好,發生這種事眾人對男子的包容度又比女子高得多,所有的臟水和罪名都只會叩在她一個人身上,到時她百口莫辯,只能身敗名裂,淪為笑話。
背后設計之人心思有多歹毒不言而喻。
周玨可以想象呂秀當時的害怕無助,微微用力抱緊她,說:“我再從家里調幾個護衛暗中保護你,這件事交給我解決,我保證以后不會再有人敢傷害你?!?
周玨說完放開呂秀就要走,呂秀拉住他的袖子,擔憂地說:“你不要沖動,這件事應該有更平和的方式解決,萬一事情鬧大……”
“就是鬧到御前也有我擔著。”周玨打斷呂秀,“陛下雖然對呂家有心結,但是是非分明的明君,而且我既然說了要護你周全,便不是說說而已?!?
周玨說完攬著呂秀在她額頭親了一下,說:“今天你受了驚嚇,一會兒早些休息,若是害怕便讓……”
周玨本來想說讓春靈陪著她的,話到嘴邊變了味兒,說:“若是害怕,今晚我就不走了?!?
呂秀滿腹的顧慮被沖散,一把推開他,說:“我才不害怕?!?
她力氣小,周玨紋絲不動,抬手揉了下她的腦袋,夸贊道:“嗯,我家秀秀最勇敢了?!?
“……”
誰是你家秀秀?。?
呂秀繃著臉看著周玨又從窗戶翻出去,片刻后,春靈來敲門,小心翼翼的說:“小姐,我熬了綠豆湯,你還是喝點吧?!?
呂秀嘆了口氣,開門讓春靈進來。
這邊周玨翻出院子,沒急著回周家,而是騎馬直接去了陵陽侯府。
時辰頗晚,周玨沒事先下拜帖,來得突然,府上的下人都很意外,進去通稟花了點時間,然后才把周玨迎進司偌銘的院子。
司偌銘洗漱完已經換上里衣準備休息了,聽到周玨來訪,只匆匆披了件外衫在身上。
進了屋,周玨開門見山,說:“聽說我未婚妻的發釵不小心落在世子殿下這里了,我來替她取回去?!?
司偌銘驚詫道:“周大統領何時有未婚妻了?”
“已經交換過定情信物,過些時日便會公布?!敝塬k坦然回答,司偌銘試探著問:“周大統領說的可是呂姑娘?”
“正是?!?
周玨毫不猶豫的回答,司偌銘有些意外,同時又有淡淡的失落,不過他沒讓情緒外泄,起身把呂秀那支發釵拿出來給周玨,溫和道:“今日若不是呂姑娘反應機敏,只怕會出大事,我原本打算過幾日登門好好道謝,沒想到周大統領先來了?!?
周玨把發釵收進袖袋,問:“今日之事絕非小事,世子殿下打算如何處置?”
“背后之人用心險惡,決不能讓他逍遙法外?!彼举笺懙难凵褡兊娩h銳,面上閃過厭惡,他飽讀詩書,崇尚圣賢,行事向來坦蕩磊落,最不喜歡的就是這種背后陰人的伎倆,尤其還對一個弱女子用這種手段。
周玨和司偌銘的看法一致,繼續問:“今日我在宮中當差,不知道當時的情況,世子殿下可有懷疑的人選?”
司偌銘點頭,說:“我酒量不好,今日宴上被人勸了幾杯酒,便有些醉了,一開始我沒當回事,后來卻渾身乏力,這才發現酒里有問題,不過為時已晚,當時和我一桌的人平日與我都有些交情,不過有一人嫌疑最大?!?
“誰?”
“工部尚書張應山之子張浩。”司偌銘說,周玨對張浩沒什么印象,眉頭皺起,司偌銘立刻給出理由,“我回來后讓人打探了下,張浩此人學業并不突出,呂家落敗后,他曾幾次想納呂姑娘為妾,被呂姑娘拒絕后還多次糾纏?!?
這些事呂秀從來沒說過,周玨大多數時候都在宮里忙自然也不知曉,他想起春靈之前說呂秀絕不會做妾,和呂秀一直以來的防備,終于明白問題所在。
司偌銘對張浩了解也不深,不對他這個人做過多評價,只說:“昨日宴上我與張浩的位置是挨著的,他雖然沒勸我喝酒,卻有很大的機會在我酒里下藥,不過這些只是我的懷疑,沒有確鑿的證據?!?
現在宴會已經結束,證據只怕早就被張浩銷毀,沒辦法定他的罪。
周玨大概了解了,說:“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處理,謝世子殿下相告?!?
周玨說完站起來,轉身走到門口,司偌銘猶豫了會兒喚了一聲:“周大統領?!?
周玨停下,回頭看著司偌銘,司偌銘耳垂染上紅暈,說:“我回家之后發現懷里還有一只緋色肚兜,如果不出意料,應該是呂姑娘的貼身之物,這東西雖然是別人塞給我的,但也不便還給她,我已經命人燒掉,以免留下把柄,呂姑娘一個弱女子在外面住委實有些危險,周大統領還是讓她多注意些的好?!?
司偌銘說完,肉眼可見的發現周玨從骨子里往外冒出森寒的冷意。
良久,周玨才說:“謝世子殿下提醒?!?
出了陵陽侯府,周玨冷笑著舔了圈牙,腦子里已經閃過一百種把背后之人揪出來好好折磨一番的方法。
呵呵……